第14章 你瘋了吧！

  陳大山立刻挽起褲腿，蹲到另一側。

  兩人分別守住一頭，藉助小網兜和竹夾，將藏在礁石縫裡的大對蝦給撈出來。

  一開始還很順利。

  可後來，對蝦反應極快，稍有動靜便會往礁石深處鑽，陳大山費了好大勁，才捉住一隻。

  「哈哈！抓到了！」

  他舉著那隻大對蝦，興奮道：

  「潮生，你快看，一隻少說也有半斤吧？」

  江潮生瞥了一眼。

  「差不多，趕緊放進簍里，別讓它亂蹦。」

  陳大山照做，幹勁一下子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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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兩人還沒高興多久，江潮生突然發現，腳下的海水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水面還微微蕩漾，此刻竟沿著礁石邊緣不斷上漲。

  緊接著，聽潮地圖上的水流標記，產生了變化：

  【警告：潮位快速上漲！】

  「不好！大山，別抓了，趕緊往高處走！」

  陳大山還沒反應過來。

  「咋了？不是還有好幾隻沒抓嗎？」

  「快走！別管那些！」

  江潮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轉身就往高處跑。

  可還是晚了一步。

  只聽嘩啦一聲！

  一道海浪拍上來。

  緊接著。

  海水順著溝壑往下溉。

  眨眼間，淺水區就被徹底淹沒。

  「啊！」

  陳大山腳下一滑，整個人被沖得失去了平衡。

  江潮生伸手去拉，卻也被一股浪頭掀進水裡。

  轟！

  海水從他們的頭頂灌下，兩人直接被卷進了深水溝。

  陳大山拼命掙扎，口中吐出泡泡。

  好在兩人從小在海邊長大，都有下水摸魚的經驗，水性比其他人都好。

  江潮生穩住身體，睜開眼睛，迅速抓住一塊礁石。

  另外，騰出一隻手朝著陳大山抓去。

  陳大山也看見了他，連忙抓住江潮生的手腕。

  兩人借著礁石穩住身體，暫時避開了水流。

  緊接著，江潮生沒有急著往上游。

  而是觀察了一下海面，看向聽潮地圖。

  就在這時，礁石後方出現了緩流區域。

  江潮生心中一動，指了指那個方向。

  陳大山雖然沒聽見他說什麼，卻看懂了他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藉助礁石改變方向，終於從側面的水道遊了出去。

  嘩啦！

  江潮生率先衝出水面，喘了口氣。

  「大山！」

  「這兒！」

  陳大山也跟著浮了上來，雙手死死扒住礁石，臉色發白。

  兩人費了好大勁，才爬到一處較高的礁石上。

  陳大山躺在石頭上，胸口劇烈起伏。

  「娘的！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剛才要不是你抓著我，我可能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江潮生同樣驚出一身冷汗。

  「是我大意了，沒想到潮水會突然灌進那條縫隙溝。」

  他低頭看了一眼聽潮地圖，發現水流雖然兇猛，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規律。

  斷魂礁的地勢特殊，外面的海水上漲後，會沿著幾條深溝快速灌入，中間還夾雜著暗流。

  如果提前判斷水流方向，找到安全區域，就能避開一些衝擊。

  「大山，先別急著回去。」

  陳大山一聽，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還不回去？你瘋了吧！」

  江潮生指著海面。

  「你看，剛才那股浪已經過去了，咱腳下這塊礁石位置高，暫時沒有被淹。」

  「順著這個規律，提前判斷，找到安全落腳點，就不至於再被困住。」

  陳大山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猶豫半天，咬牙點頭：

  「那你可得看準了！」

  「我娘還等著我拿錢回去治病呢，我可不想死在這兒！」

  「放心，我也不想。」

  江潮生笑了笑，重新站起身。

  接下來，兩人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急著下手，而是精心觀察潮水變化，再利用聽潮尋找安全路線。

  每當聽潮地圖顯示某處水流開始加速，江潮生便提前招呼陳大山撤離。

  幾次下來，兩人逐漸摸清了漲潮規律，也找到了幾處可以避險的高地。

  忙活到中午，收穫不少。

  江潮生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說也有十幾斤。

  陳大山看著滿滿一簍的收穫，咧著嘴笑了起來。

  「潮生，這回你我發財了！」

  江潮生也笑了。

  「先別急著高興，還要把東西賣出去！」

  兩人簡單整理了一下魚簍，確認對蝦還活著，便沿著來時摸清的路線離開斷魂礁。

  路過望海鎮。

  陳大山看了眼魚簍，問道：「潮生，接下來上哪？水產收購站嗎？」

  江潮生剛想點頭，忽然看見前面掛著塊醒目的牌子——迎賓飯店。

  飯店門口還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幾行大字：

  高價收購野生海鮮，魚蝦蟹貝，品質好、價格公道！

  江潮生腳步一停。

  「去那邊看看。」

  陳大山疑惑：

  「不去水產收購站嗎？」

  江潮生指了指那張紅紙：

  「周站長那邊是公家收購，只針對大對蝦。」

  「我們手上除了大對蝦以外，還有別的，正巧路過這裡，不如賣了吧。」

  陳大山一聽，頓時明白江潮生是要拓寬渠道。

  「有道理！」

  江潮生笑著點頭，背起魚簍，徑直朝迎賓飯店走去。

  可兩人剛跨進門檻，櫃檯後面便傳來一道聲音。

  「哎喲！這麼大的野生海貨？我還是頭一回見！」

  聞言，江潮生看向前方。

  隨後一眼就認出了他。

  錢四海。

  迎賓飯店的負責人。

  政策放寬以後，國家允許公民開設私營企業。

  他就是這附近，第一個踩中風口的人。

  別看體型肥胖，實際頭腦精明的很。

  「你們哪個村的？」

  「海崖村。」陳大山老實回答。

  「海崖村？」

  聞言，錢四海皺起眉頭，看著兩人。

  「那個地方很窮啊。」

  「該不會用假貨來騙我吧？」

  陳大山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意思？我們辛苦弄回來的東西，怎麼就成了假貨？」

  「我就是問問，你急什麼？」錢四海白了他一眼。

  「能不急嗎？」

  陳大山拉下臉來：「你看看這個頭，再看看這品相，市面上有哪家能比得上我們？」

  「嘿，你怎麼這麼說話！」

  錢四海臉色一黑。

  旁邊兩個飯店夥計見狀，也跟著圍了過來。

  眼看雙方就要吵起來，江潮生趕忙站到中間。

  「大山，少說兩句，我們是來做買賣的，不是來吵架的。」

  說完，他就轉頭看向錢四海：「老闆，你也是開飯店的，也該懂得一個道理。」

  「做買賣，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當場檢查。」

  「要是覺得合適就收，要是不合適，大不了我們再找別家。」

  聞言，錢四海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