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會還給你的。
許奶奶偏頭看了眼桌子上的繳費通知單,再次開口,「是一位姓紀的人交的錢。」
姓紀?
腦海里再度浮現白天醫院繳費處那個畫面。
她想起來了,那個人是紀淮的小弟,酒店那天見過一面。
是紀淮讓他去繳費的?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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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緹有些想不通。
「小葡萄,你認識他嗎?」
「認識。」
「那你們......」
怕奶奶擔心自己,所以許清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又怕老人家胡思亂想,她默了兩秒,嗓音有些低,「就同班同學,也不算很熟。」
「嗷。」老人家鬆了口氣。
說實話,許清緹不論是身材還是外貌都能誘人犯罪,也不怪許奶奶會擔驚受怕。
「那等明天上課問問你同學,別是醫院搞錯了,還是不要隨便欠別人家的情,咱們還不起,奶奶的手術不做也沒關係。」
「嗯,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許清緹便催她去睡覺,隨後掛斷電話。
明亮的屏幕熄滅於黑夜,周圍一片寂靜。
可她的心情卻極為複雜。
佇立片刻,許清緹像是下了什麼決定,抬腳奔跑起來。
-
男宿樓下。
這個時間段正是熱鬧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送女朋友回宿舍的男生。
只有許清緹一個女生。
她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始終沒有勇氣伸手攔住陌生人。
許清緹咬唇,秀眉微蹙,低頭看著腳尖,懊惱自己真是沒用。
「許清緹?真的是你。」學委李林書驚訝道。
她思索一瞬,想起來對方是誰。
「你在這裡幹嘛?有什麼事嗎?」
總算遇到個同學,許清緹有些激動,「李同學,你能,幫我叫紀淮嗎?」
「紀淮?他又欺負你了?」李林書一臉正義,「清緹你放心,他再欺負你就告訴我,我去跟導員說!」
「不,不是,是我找他有事。」
李林書神色僵住了幾秒,語氣有些不甘,「好,我幫你去叫他。」
然後背著書包一步三回頭消失在樓梯口。
兩分鐘後,紀淮的身影出現在一樓,抬頭看到路燈旁的許清緹。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身上,仿佛鍍上一層柔軟的紗。
他雙手插兜慢悠悠走過去,語調散漫,「許同學,找我有什麼事?」
許清緹握緊手機,仰起臉看他,嗓音糯糯的。
「紀...紀同學,奶奶手術的…錢,是你交的嗎?」
「嗯,是我。」
紀淮大方承認,也沒必要瞞著,畢竟這東西一查就知道了。
真的是他。
許清緹忽然低下頭,「為什麼,幫我?」
「你奶奶的病不是很著急嘛,已經搶救兩次了,再拖下去可能會更危險,所以手術還是儘快做的好。」
紀淮語氣坦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
許清緹抬眸,第一次認真觀察紀淮的眼睛,想從中找到說謊的證據,但很可惜。
沒有。
少女眼睫微動,再開口時帶著淺淺的鼻音,「錢,我以後,會慢慢還給你,算是,你幫我墊付的。」
「不用。」紀淮擺擺手,「這點錢,灑灑水啦~」
這點他倒是沒誇張。
雖然比不上黑老大有錢,但他大小也是個富二代,就付個手術錢而已。
而且紀淮的做事準則就是可以花錢,但要花在刀刃上。
救命的事情就是刀刃。
「我會還給你,我...不想欠你。」許清緹認真道。
「可我也不想欠你啊,之前你幫我買了那麼多次早餐、買水、買零食,而且還是占用你自己的飯錢,可不是這麼點小錢就能還清的。」
其實自己被救出小樹林那天,許清緹真的以為他是路過見義勇為的同學。
後來。
他威脅她買早餐、做苦力、故意欺負她看她緊張難堪,說要一輩子把她囚禁身邊做他的專屬僕人。
但她不敢反抗,紀淮把她的背景查得一乾二淨,揚言她不照自己說的去做就去找奶奶和小妹的麻煩。
許清緹不敢拿親人的命去賭。
被綁到酒店那天,許清緹覺得她的人生從此完蛋了!
可紀淮並沒有強要她,他只是給她鬆綁,甚至還幫她擦藥。
真的有人會一夜之間改變嗎?
許清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想把錢還完趕快逃離紀淮身邊。
因為奶奶從小就教育她們姐妹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只要是欠的就要還,不論對方是誰。
「我會還給你的。」
紀淮捂著額頭。
小兔子怎麼這麼軸,真是油鹽不進、刀槍不入,半點情分都不講,這還怎麼讓他提高好感度啊?
「你非要還也行,為了方便轉帳,先加個好友?」
說著,紀淮調出手機二維碼送到許清緹面前。
許清緹「哦」了聲,打開手機,有些年歲的手機轉了好幾個圈才反應過來。
紀淮撇了眼,六七年前的老款了,「這都快成老古董了吧。」
「還能用。」
對她來說,能打電話發信息就行,其他什麼功能都不重要。
加完好友,許清緹轉身要走。
紀淮眼疾手快,握住女孩纖細的手腕,聲音清冽,「我送你。」
偌大的校園裡隔幾步便有一盞路燈,黑色的花朵包裹著明亮的白熾燈,投下一圈圈光亮,照亮了無邊的黑夜。
紀淮跟在許清緹身後,兩人的身影重疊,好似少女的單薄被男孩寬大的身體穩穩托住。
有力,溫暖。
女生宿舍樓下,兩人相對而站。
紀淮右手插在兜里,握著今天從三子那裡拿來的鑰匙。
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那個,我這裡有——」
「哎,那對小情侶,就說你們吶!」
爆炸頭阿姨合上一扇門,「小帥哥,別膩歪了,馬上要閉寢了,趕緊把你女朋友放進來!」
紀淮看了眼腕錶,「阿姨,這不是還有三十分鐘嗎?」
皇上不急太監急。
「嘿,你就是飛回男生宿舍也得用時間啊!省得老李每次見到我都得嘟囔我讓小姑娘們早早放你們回去。」爆炸頭阿姨似乎越說越來氣,「哼,就跟誰稀罕你們這些臭男人一樣。」
「......」
阿姨,您這就有點無差別攻擊了。
許清緹臉皮薄,被宿管阿姨一提醒,也不好意思再逗留,快速說了句:「謝謝,再見。」
然後轉身小跑著進了宿舍。
阿姨跟打了勝仗的公雞似的瞅了眼紀淮,熊赳赳氣昂昂把大門鎖上。
紀淮被逗笑,咧著嘴揮手,「阿姨晚安,我還會再回來的~」
-
臨近閉寢,校園裡的學生很少,偶爾有兩三個背著書包的快速跑過。
路過文馨樓,紀淮聽到裡面傳來吉他聲和唱歌聲。
有點熟悉。
走廊的LED燈根據時間和聲響自動調節明亮,所以在黑夜中也不會太刺眼。
紀淮循著聲音停在琴房後門,暗黃色的單門上有小塊正方形玻璃。
女生坐在一面白牆前,懷裡抱著一把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