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跟我回家。
張越緩過神來,但依舊捂著額頭,「你給我等著,老子不讓你跪著叫爺爺老子不姓張!趕緊讓經理給我滾出來!」
有人鬧事的消息很快傳開,不少好事的人都擠在門口看熱鬧。
明秀的經理是個地中海中年男人,身高165,穿著背帶西裝褲,帶著黑色蝴蝶結,留著小八字鬍。
好不容易擠進包廂,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其實這樣的鬧劇基本隔幾天就會發生一回,但今天的對象是一刻的張總和星耀的顧總,兩人在圈裡能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心裡也犯嘀咕。
「怎麼了這是?哎呦!張總您額頭怎麼流血了?我讓人先帶您去處理一下吧。」
「處理個屁!」張越唰地站起身,指著紀淮,「就是這小子給我干開瓢的!我要讓他跪下道歉!」
紀淮嗤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那雙眸子顯得更加冰冷刺骨:「做夢呢?老男人還想調戲欺負我的人,不給你上點顏色,你真當我是死的?!」
已經記不清這是紀淮第幾次幫自己解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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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緹抿唇,鼓起勇氣小心翼翼握住他背在身後的手。
紀淮身形微頓,以為她在害怕,立刻反手握住,大拇指輕輕摩挲,表示安慰。
「我操你全家!你個小兔崽子!」
堂堂一刻的張總被一個毛頭小子三番四次當眾挑釁,簡直是把他的臉摁在地上反覆摩擦。
張越想衝上去狠狠教訓一番,但被顧凌攔住,無關其他,他就單純覺得張越干不過紀淮,還得掛彩,別到時候再牽連到他頭上。
商人嘛,都是利己主義者。
「張總,您先消消氣,交給我來處理。」顧凌攬住經理的肩膀,緩了語氣,「歉是肯定要道的,這三萬的酒嘛,也得照價賠償,我每年在你們這裡消費少說也得幾百萬,你覺得我說的合理不,經理?」
「合理合理。」經理抬手抹掉額頭的汗,扭頭看向罪魁禍首·淮。
「你是從哪冒出來的?我看你還是個大學生吧?趕緊按照顧總說的做,跪下道歉加賠償,不然我就打電話給你們老師了!」
「還有你!」經理努力伸長脖子,「別以為你躲在後面我就看不到。小妹妹,我是看你很需要錢才破例把你安排到VIP包廂,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呵,禿驢還挺會道德綁架。
紀淮垂著眼皮回懟:「她心思單純,不懂,但我不一樣,你揣著什麼骯髒心思大家心知肚明,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麼聊齋。」
「嘿~保安呢?保安?!把這臭小子給我打服,尤其是他那張嘴!」
門外四個保安快速跑進來,圍在紀淮和許清緹面前。
許清緹手微微發抖,紀淮後退半步,貼她更近,「沒事,別怕,有我在。」
包廂里,氛圍緊張到極點。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男音打破了僵局。
「誰在明秀鬧事?」
看清來人,經理畢恭畢敬,「小老闆,您來了。」
江野是江老爺子欽點的繼承人,最近也在慢慢接觸家裡的生意,明秀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流水。
「聽說紀二少今晚在我這怒髮衝冠為紅顏,這樣的好熱鬧我肯定要親自來觀賞觀賞。」江野步伐沉穩,布幅不大,從小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氣場果然不凡。
紀二少?
誰啊?
眾人愣了幾秒,而後齊刷刷看向紀淮。
他啊?
江野坐在單人沙發里,長腿交疊,「劉經理,明秀一天的流水有多少?」
「回小老闆,上千萬。」
江野勾唇,目光移向顧凌,「聽到了?」
言下之意,幾百萬在老子這裡算個球!
顧凌和張越被狠狠打臉,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這個,是真得罪不起。
張越結結巴巴詢問經理:「那,那個,你剛才說讓人幫我處理傷口,現在能去嗎?」
「……」
經理微笑:「可以。」
顧凌也跟在身後想趁機溜走。
「等等。」
紀淮伸手擋住兩人,「你倆,跟她道歉。」
雖然並不知道紀淮的真實身份,但江野說的肯定不會有錯,兩人爭先恐後道歉。
「小妹妹,對不起,剛剛是我手賤,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行嗎?」
「對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對不起,對不起。」
「要原諒嗎?」
清冽的男聲透過胸腔傳來,仿佛蒙上了一層棉花,有點悶。
他沒有替她原諒,而是詢問她的意見。
許清緹點點頭,想起他看不到,輕輕「嗯」了聲。
紀淮指向桌子,「她說,只要你們喝下所有的酒就原諒你們。」
張&顧:「???」
一個嗯字包含了這麼多意思嗎?
「好的好的。」
兩人對視一眼,不敢怠慢,拿起酒瓶開始吹。
這些酒的度數都不低,很快兩人喝醉,站都站不穩,最後是被保安們拖下去的。
江野抬手吩咐助理以後張越和顧凌禁止入內消費。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
紀淮轉過身,棒球外套落在許清緹肩膀上。
「回學校。」
「不,不行。」
許清緹抓住他的袖口,慢慢解釋,「走了,就沒工資了,能等,一下嗎?」
女孩兒目光澄澈乾淨,紀淮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行,那我就在這裡等你下班。」
許清緹抬頭,撞進紀淮深灰色瞳孔。
心跳驟然加快。
她點了下頭,推著酒車逃也似的離開。
倩影消失,紀淮仍沒收回視線,江野起身站到他身旁,略微上揚的鳳眼似是看穿一切。
「一個沈明微不夠,準備納小妾?」
江野雖然表面矜貴,一副偏偏貴公子的形象,但只有紀淮知道他私底下有多毒舌無賴。
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紀江兩家算是世交,紀淮剛被找回來那陣兒,一雙眼睛直接長到了天靈蓋兒,可謂是螃蟹過街,橫行霸道。
但大家都忌憚他的身份,不敢造次。只有江野,根本不慣毛病,兩人經常激情互噴。
剛準備回懟,紀淮忽然想到了什麼,眉梢微挑,唇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只要我在紀家一天,你就別想追到紀敏兒,她還是個孩子,你個畜生!」
一句話成功扼住江野的命門。
江野不甘心:「她馬上就十八歲了!」
「差一個月,一天,一秒也不行!」
江野「切」了聲,轉身向外走,壓根不知道什麼叫臉皮,「反正今晚我幫了你,你欠我一個人情,記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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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許清緹換好衣服,抱著外套推開門時紀淮已經睡沉了,許清緹接連叫了幾聲都沒反應。
她慢慢前傾,嘴唇貼近耳畔:「紀淮,回去了。」
還沒等她退回來,紀淮猛地睜眼,視線下意識追隨聲源。
兩人的目光不期然撞到一起。
紀淮眼底的睡意還沒完全消散,「下班了?」
「嗯。」
「那走吧。」
從明秀出來時將近凌晨一點,馬路上車輛無幾,白天的喧囂忙碌此刻歸於平靜。
兩人面對面站著,頭頂的路燈為周身披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今晚,謝謝你。」女孩兒的聲音很輕,似乎能輕易被風吹散。
他沒接話,而是問:「宿舍已經關門了,你今晚去哪裡過夜?」
「學校門口的,網吧。」許清緹如實回答。
「......」
紀淮靜默,目光定在許清緹臉上,深灰色眸里光點稀疏破碎。
上一世沒錢租房子的時候他也是在網吧湊合,偶爾也去肯基基和麥噹噹。
眼前的人久久無言,許清緹被他盯得有些手足無措,磕磕絆絆問:「怎,怎麼了?」
驀地,被紀淮抓住左手,整個人被迫隨著往前走。
「去,去哪?」
紀淮走得很快,像是極力壓制著什麼,「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