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在動物園看猴子嗎?
「你到底要不要,哪那麼多廢話!」
「要要要。」
眼見她的手正要往回縮,紀淮眼疾手快把鑰匙扣拿過來,不要白不要,而且這也是對他近階段博好感任務的肯定。
紀淮頓時又支棱起來,雖然進度慢一些,但總算不是自己在單機了。
行,體力沒白付出,罵也沒白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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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當著她的面拿出車鑰匙跟鑰匙扣掛在一起,金屬材質與亞克力板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沈明微心底那小簇火隨著他這一舉動煙消雲散。
她臉上依舊裝作毫不在乎,心裡卻思忖這兩個東西掛在一起竟意外相配,然後心滿意足轉身上了樓。
紀淮朝今天上午停車的方向走著,臨近午休時間,校園依然有稀稀拉拉幾撥人,上午的熱鬧喧囂逐漸被安靜代替。
路過主幹路,他特意看了眼奶茶攤,那裡已經不見許清緹的身影,而是一個扎著雙馬尾、穿著蘿莉塔的女生守著攤子。
上車後,他正準備給三子打電話,卻先一步收到許清緹的信息。
【你在家嗎?吃飯了嗎?】
紀淮挑眉,這語氣…怎麼跟何女士那麼像?這是把他當兒子了?
他打字回覆:【不在家,跟朋友在外面吃過了。】
許清緹正跟老闆點打包飯菜的聲音戛然而止,盯著那一行字,忽然就想起剛才那個拎禮品袋的漂亮女生。
他們倆……
她搖搖頭,止住腦袋子天馬行空的想像,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他應該是跟室友一起吃的吧。
許清緹抬頭不好意思地跟老闆說不需要了。
回復完信息,紀淮退出綠泡泡撥通了三子的電話。
「淮哥?怎麼了?」彼端,三子嗓音里還帶著惺忪睡意。
不用猜,這完蛋玩意兒昨晚肯定又在網吧通宵打遊戲了。
紀淮看了眼腕錶,開門見山,「通知兄弟們老地方開會。」
說完,也沒等那邊回應直接掛了電話,啟動車,單手一轉方向盤,駛上平坦寬敞的柏油路。
原主回紀家之前,也是個混不吝的。逃課、打架、調戲小姑娘,哪樣跟不正經搭邊就沾哪樣。
高中時期,拉幫結派正盛行,紀淮自然不能落後,便召集附近幾個小混混一起成立了「紀家軍」。
那時候沒錢,他們就在河邊、公園、山上開幫會。
後來紀淮被認回,家裡人覺得對他虧欠很多便想從金錢上彌補。有錢後,紀淮買下一個車庫作為幫派新的開會地點。
白色捲簾門緩緩向上,升起的底部帶起一些灰土在空中飄搖。
車庫雖然在地上,但捲簾門覆蓋嚴密且不透光,導致裡面有些潮濕和霉味,再加之很久沒來開會,桌子上蒙了一層灰塵。
紀淮簡單擦試過,人也慢慢聚齊。
十六個大小伙子幾乎占滿整個車庫,有坐著的、有蹲著的、還有靠牆站著的,背部占上灰塵也絲毫不在意。
紀淮目光慢慢巡視一圈,聲淡如水,「從現在開始,幫會成員每月要交會費。」
會費?這什麼鬼?
大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紀淮為什麼忽然要收會費。
而且他們本來就是一群半大的小伙子,沒達到父母們的期盼考上大學,去上網吧都得求爺爺告奶奶,哪有多餘的錢交會費!
大家七嘴八舌交談著不滿,紀淮早已預料到,面不改色繼續開口,「入黨要交黨費,入團要交團費,入會可不就理所當然要交會費?」
「……」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人家那是正規且合法的。
他這幫會,說白了,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玩玩鬧鬧,含金量肯定不同啊!
當下就有人表示不滿,「淮哥,咱們聚在一起也就是小打小鬧,而且現在哥幾個都四散分開,找工作的找工作,家裡蹲的家裡蹲,哪還能跟上高中那樣天天黏在一起?」
「對啊,而且當初成立幫會的時候也沒說要交會費啊,早知道這樣我就去『青龍幫』了。」
「你現在也可以去。」紀淮坐在一動就吱呀亂叫的木頭小板凳上,右手放在刻滿非主流文字的破舊桌子上,食指一下一下敲著,「誰想離開幫會現在就可以走。」
留下的人才是對他真正信服的兄弟。
這話力度很重,如同一顆小石子落入平靜的湖裡,湖面泛起一圈漣漪,又歸於平靜,但大家都知道,湖底有一顆石子。
剛才出聲表達不滿的幾人視線隔空相遇,默了幾秒,抬腳先後離開車庫。
紀淮掃了眼,還剩下一半人數。
三子和老四對視一眼,都不知道他淮哥忽然抽什麼風。
他們是最早跟著紀淮混的,而且三人之間的關係遠不止於表面的哼哼哈哈,他們對紀淮可以說是絕對的忠誠。
三子跟螃蟹似的悄咪咪挪過去,小聲問他,「淮哥,你被掃地出門了嗎?」
不然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突然要收會費。
紀淮瞥了他一眼,抬掌按著他的腦袋往後推,「誰說會費就一定指的是錢?」
「哈?」
「從下周開始,你們每天來這間車庫學習,我會給你們請補課老師,以後每個月的會費就是你們月考的成績,每人有三次不及格的機會,超過三次逐出幫會。等什麼時候你們考上理想的學校,什麼時候就不用交會費了。」
明明每個字都認識,怎麼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簡單來說。」紀淮起身,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張白紙展開,上面印滿了一些門檻不太高的大專和本科院校,「我要你們每個人都能有學上,起碼以後多一條選擇的路。現在,你們可以過來找自己想去的學校,記住,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合適,不要好高騖遠。」
幾個人臉上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欣喜若狂,幾個腦袋緊挨著,認認真真看桌子上那張也許能改變他們命運的白紙。
以前總覺得即使不學習靠什麼都能養活自己,而且名人史上不學習就能成功的大把,何必要受學習的苦浪費時間浪費青春呢?
可真到了那一天,才幡然醒悟在這個操蛋的社會,學習的苦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只不過等回味過來,後悔也晚了。
幸好,他們還有機會;幸好,他們剛剛沒有離開這間潮濕發霉的車庫。
紀淮站在車庫門口,不知道從哪揪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站姿隨性,重心落在左腿上,低頭扒拉手機。
學習除了老師和學生,學習環境也是一重大要素。
他從網上找了幾家裝修公司做對比,最終敲定了一家性價比高的,又在幾個大學群里發布招聘家教老師廣告。
畢竟,大學生才是最便宜的牛馬。
幾人挑的很謹慎,不知不覺間,落日把天邊暈成溫柔橘色,晚風輕輕掠過他的肩膀,好似一雙手溫柔撫過。
許清緹打來電話詢問他是否回家吃晚飯時,身後那幾人興奮得跟花果山的小猴子似的上躥下跳。
「這次老子一定要亮瞎所有人的眼,讓他們好好看看老子並不是一顆老鼠屎!」
「必須滴~等老子考上大學就跟女神表白!」
「哦吼~哦吼~哦吼吼~」
電話那端停了一瞬,許清緹軟糯又充滿疑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
「你現在是在動物園看猴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