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阿姐,我們哪來的家啊?


  紀淮說謊了,其實是他自己沒吃晚飯餓了。

  可這一句話好似一盆水呼啦澆滅沈明微心裡那小團火苗,她難得的好說話,「好。」

  「你還想唱周董的哪首歌?我幫你彈。」

  ……

  

  一個小時後,沈明微將吉他收進袋子裡,問他:「去哪裡吃飯?」

  從吃完午飯後,她再沒進過食,又唱了近兩個點的歌,確實也有點餓了。

  紀淮打了個響指,沖她挑眉,「我知道有家非~常好吃的燒烤店,就在這附近,咱倆溜達著去。」

  兩人先把吉他放回車裡,走了約莫五分鐘來到一家露天燒烤店。

  紀淮已經飢腸轆轆,碳烤爐上烤肉正滋滋往外冒油,鮮亮金黃,他雙眼噌地亮了,感覺自己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目光掃視透明冰櫃,他食指唰唰唰快指出殘影,「瘦肉、五花、雞翅、大蝦......再來串腰子。」

  回頭看沈明微,「你還想吃什麼?可以再加。」

  「......」沈明微瞅見老闆手裡小本本上洋洋灑灑快一頁紙了,搖頭,「夠了,就這些吧。」

  燒烤店門前支了一張神似蜘蛛網的大黑網,中間和四周掛了幾盞煤油燈,光線柔和。

  兩人坐在白色塑料椅子上,一陣風吹過,烤肉飄香四溢。

  紀淮眼巴巴瞅著碳烤爐,在心裡哀嚎:餓啊餓啊,老闆老闆,飯飯!

  十五分鐘後,烤串陸陸續續上來,鐵簽還有點熱,但紀淮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鮮嫩多汁,微辣微咸,帶著孜然的醇香。

  「嘶嘶嘶...啊啊,好燙!」

  沈明微冷眼旁觀,但細看卻能發現她嘴角弧度微小的變化,「你自找的,又沒人跟你搶。」

  「嘶...」紀淮把肉吞下去,感覺嘴裡已經適宜了目前的溫度,開始大快朵頤,「你沒聽過麼,戀愛可以慢慢,燒烤必須趁熱吃!來,你也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邊說著,邊拿起一串五花肉塞到沈明微嘴裡。

  沈明微反應很大,迅速把肉拿出來,倒不是因為燙。

  「咦~我不愛吃白肉!太膩人了!」

  「嘖,一看你就不是老吃家,燒烤和烤肉里的五花最嫩最好吃了!一口咬下去汁水瞬間充斥你的口腔,吞下去五臟六腑都跟著活躍起來,你試試,不愛吃可以給我。」

  沈明微平時一口肥肉都不沾,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心裡也痒痒起來,試探著咬了一小口,竟意外還不錯,然後便大膽起來。

  「你想得美,吃我吃過的東西,想跟我間接接吻。」

  紀淮:「?」

  他剛才那句話哪個字是想跟她間接接吻的意思?沈大小姐不僅傲嬌嘴硬還有點臭屁屬性呢。

  -

  清陵火車總站。

  許清緹站在大廳出客口,墊著腳往裡瞅。

  「阿姐!阿姐!我在這兒!」許清檸右手提了個頂她一半身高的蛇皮袋,寬度是她腰身三倍,左手在頭頂用力搖擺。

  小姑娘今年剛上初中,與許清緹膚如凝脂不同,她瘦瘦小小的,皮膚還有些暗黃,很像長期營養不良。

  兩個女孩兒抱在一起,無聲訴說著未見面日子裡的思念。

  許清緹摸著她的小臉,眼裡有心疼,「小檸,你瘦了。」

  「哪有。」許清檸終於見到思念許久的姐姐,眼珠黑亮如水,「我同學都說我胖了呢!」

  許清緹「噗嗤」笑出聲,接過她手裡的蛇皮袋,攬過她的肩膀往外走,「走,姐姐回家給你做好吃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一起去看奶奶。」

  「嗯!」許清檸眉眼更彎了,她都好久沒吃阿姐做的飯了,饞得她幾乎每天晚上都做夢,「不過阿姐,我們哪來的家啊?」

  出了站口,許清緹打了輛計程車,兩姐妹坐在后座,許清檸從沒來過這麼繁華的城市,興奮得左瞧瞧又看看。

  許清緹猶豫再三,緩緩開口:「檸檸,阿姐跟你說個事情,阿姐現在...跟一個男生住在一起。」

  許清檸立馬消停了,愣愣地看著她,許清緹連忙解釋,「但你別多想,我們只是,只是普通朋友。還有,千萬不能告訴奶奶,知道嗎?」

  窗外霓虹燈不斷閃過,驕廂里忽明忽暗,亮起的一瞬間,許清緹看到妹妹有些古怪的臉。

  「阿姐,你還記得村里那個小娟姐嗎?」

  「記得,怎麼了?」

  「她之前跟一個鄰村的小混混搞上了,她父母不同意,她就偷偷跟這個男的睡覺,結果懷孕了那男的轉頭就跑路了,她父母只能帶她去打胎了,現在把她鎖在家裡哪裡也不讓去。」

  「......」

  她忽然想起以前紀淮那一頭綠毛,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

  許清緹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把她的手放在手心裡,「那個哥哥是個好人,他幫我墊付了奶奶的醫藥費,然後讓我幫他做飯抵工資,還給我很好的房子住,他不是壞人。」

  可許清檸卻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阿姐,你確定這不是什麼殺豬盤嗎?」

  她雖然沒在現實中見過,但大伯父看電視的時間她也會扒在角落偷偷看。

  「當然不是。」許清緹耐心跟她解釋,「那個哥哥說了,一年以後就兩清,到時阿姐掙的錢都是我們自己的,你也不用再去大伯母家了。」

  許清檸靜靜看著她,跟個小大人似的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鬆口,「好吧,那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要是他圖謀不軌你就報警,讓他踩縫紉機!」

  「好~」許清緹輕輕捏了捏她臉蛋兒,笑意宴宴,「阿姐記下了。你太瘦了,回去阿姐給你肉吃。」

  「那我要紅燒肉!」

  小姑娘開心極了,轉身扒著車窗,笑意浮上眉眼,細長的丹鳳眼隨之上揚。

  計程車按照導航右拐進一條窄馬路,路過一家燒烤店時停下來等紅燈,許清檸看到一個長得很帥的哥哥正餵對面的漂亮姐姐吃烤串。

  漂亮姐姐本來還板著臉,但下一秒看著帥哥哥低頭吃飯把嘴塞得跟只小倉鼠似的竟然笑起來。

  她頭沒動,手向後扒拉許清緹,「阿姐阿姐,你看,那邊的帥哥哥和漂亮姐姐很配唉,他們吃的也好香哦......」

  許清緹身體前傾,偏頭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但此時綠燈恰巧亮了,計程車繼續行駛。

  她只看到了女生的側臉,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過,芸芸眾生,相似的人太多了,說不定是自己記錯了。

  許清緹帶著許清檸回了半月灣,小姑娘從沒見過這麼寬敞又漂亮的房子,興奮得上躥下跳,在各個屋裡穿梭,哦吼哦吼叫個不停,到是跟那天她給紀淮打電話問他回不回來吃晚飯時聽到的猴子叫聲很相似。

  小姑娘在大伯母家肯定很憋屈,難得這麼開心,許清緹也不忍掃興,只是囑咐她一定不要亂摸亂碰打壞東西,尤其是不能去隔壁的房間。

  聽到許清檸答應了,她才握著手機來到洗手間,目光游移,食指一下一下敲著手機屏幕,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沉吟片刻,她解鎖手機撥通了紀淮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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