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阿青
季木青眯起眼，任由浴巾從肩頭滑落。
白皙的皮膚被熱水蒸得粉白，透出幾分熟透的氣息。
對峙半晌，季木青視線掃過桌上的紅酒，又想到消失不見的段野，逐漸回過味兒來。
她忍著笑，慢吞吞地撿起旁邊的衣服往身上穿，故意穿得很慢。
霍沉洲從與她對峙，不知道什麼時候偏開了視線。
深黑的眸子只盯著眼前殘留著酒水的高腳杯，直到那窸窸窣窣的有些磨人的動靜消失，他才起身，大步往外走。
「跟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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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木青懶洋洋地開口：「我鞋子不見了。」
霍沉洲駐足，側身看去，女人的腳尖虛虛地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每一根腳趾都是粉白的色澤。
翹著一隻腳，慢悠悠地晃蕩著，勾得人想要臣服。
「不知道霍總願不願意紆尊降貴幫我找找？」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幾乎擋住了頭頂的水晶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整個江市，還沒有人敢讓茂恆集團的霍總幫忙撿鞋子。
季木青也不著急，像只慵懶的狐狸，單手撐著額角，好整以暇地瞧著他。
過去那一個月，在這個房間裡，她和霍沉洲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現在他在這兒裝，她偏不讓他如願。
不是要避嫌？要體面？
她偏不。
他如果上趕著跟自己玩，她說不定過不多久，熱情就淡了。
偏生這副要避嫌不徹底，想要又拒絕的模樣，太招人。
讓人想要扒下他那層道貌岸然的偽裝，讓他在自己面前沉淪。
幾秒後。
霍沉洲折返回去，從掉落在地的被子底下翻出她的紅底高跟鞋，單膝跪地。
他大手握住那截晃動的腳腕骨，正要幫她穿好，季木青忽然勾住他脖子，整個身體往他懷裡栽。
霍沉洲眉心一跳，下意識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上還拎著她的鞋。
「季木青，下來。」
季木青充耳不聞，打了個哈欠，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蹭了幾下，不動了。
「別吵，困。不想抱我走就讓我在這兒睡，我不想動了。」
她倒真不是裝，自從懷孕之後，她總是容易犯困，那天晚上守了一夜老爺子，這兩天都沒把覺補回來。
剛下在樓下逢場作戲地喝了幾杯紅酒，此刻腦袋昏沉，眼皮子直打架。
無數的聲音在霍沉洲腦子裡叫囂著讓他推開對方，最好躲得遠遠的，隨便她怎麼折騰。
可是。
如果放任她在這裡休息，那和放狼入羊群有什麼區別？
——
楚越毫無形象素質地蹲在路邊，腳邊抽完了幾根煙。
霍沉洲進去了多久，他就發愁了多久。
霍老爺子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看緊點霍總，防止他老樹亂開花。
誰知道他還是沒防住。
他對不起老爺子的信任和栽培。
他還在糾結要不要將這件事上報給老爺子知道，就見霍沉洲抱著人從會所里出來了。
「去把車開過來。」
楚越立即迎上去，比古代宮裡的太監還引擎。
「好的，霍總。」
他一靠近，霍沉洲便嫌棄地皺起眉：「一身煙味，你別去了，叫個代駕。」
楚越無語。
要不您聞聞您自己呢？
一身酒氣比他好不了多少吧？
楚越敢怒不敢言。
代駕很快過來，不知道是不是沒怎麼開過豪車，一路上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抖。
霍沉洲怕他把車開到溝里去，只好就近找了個酒店。
代駕把車開到了酒店門口，之後車子便由酒店門口的侍應生接手。
季木青睡得天翻地覆，霍沉洲用外套將她裹住，打橫抱上樓。
把人放在床上時，季木青短暫地醒了一會兒，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翻身把他壓在底下小雞啄米似的猛親了幾口，對著霍沉洲一通亂撩。
然後腦袋咚的一聲砸在他胸口，心滿意足的又睡了過去。
霍沉洲：「……」
她倒是睡得香。
但她點起來的火卻沒有滅下去。
霍沉洲用被子將人裹成蠶蛹扔一旁，翻身下床，走進浴室洗了個冷水澡。
出來時，看見季木青大開大合的睡覺姿勢，走過去重新把被子給她蓋上。
目光掠過那張紅艷艷的唇，只要他稍微一低頭，就能吻住。
他頓了頓，最終什麼也沒做，起身離開。
——
季木青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她眼睛都沒睜，胡亂一通亂摸，拿到手機後看也沒看，隨手按下接聽。
「誰啊。」
季輝冷聲道：「都幾點了還在睡？」
難怪這麼討厭擾人清夢，原來是老登。
季木青點開免提，把頭扎進被子裡，「爸，我叫你一聲爸，你別真在這裡跟我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有話您就說，是屁就趕緊放。」
「季木青！」
「3、2、1，沒話說是吧，掛了。」
「等等！」季輝語速加快，「今天中午，來觀瀾私宴，錢總要見你。」
季木青睜開眼。
來了。
「一定赴宴。」
——
中午十二點。
季木青準時到達觀瀾私宴。
季輝親自將她領進包廂，包廂里除了季家三口人，主位上還坐著一個禿頂的胖老頭。
門一關，季輝便把季木青往老頭面前推了推，笑得奴顏屈膝：「錢總，這就是我大女兒木青，木青，過來給錢總敬杯酒。」
季木青笑了聲：「季總，改天季家破產了，你去干拉皮條的活兒都不用培訓了。」
季輝惱羞成怒：「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行，那我不說了。」季木青逕自拉開椅子坐下，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季輝險些氣厥過去！
他就知道季木青不會老實！
餘光瞥見錢總放下酒杯的動作，他趕緊拽了季木青一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規矩，錢總還沒讓你坐呢，你急什麼？」
轉頭朝錢總賠笑臉：「錢總您見諒，我這女兒以前一直在鄉下長大，不太懂飯桌上的規矩。」
季木青喝完半碗熱湯，胃裡暖洋洋的。
她直接看向錢總，「聽說錢總為人慷慨大方，總不會連一口熱飯都不讓人吃吧？」
季輝臉色一沉：「你怎麼跟錢總說話的？」
錢總彌勒佛似的擺了擺手，油光水滑的臉上笑得一臉和善，「不礙事，年輕人都喜歡特立獨行，不喜歡守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我理解。」
「小阿青啊，」他的眼睛胖得眯成了一條縫，直勾勾色眯眯地盯著季木青說：「看看桌上有沒有你愛吃的菜品，或者你想吃什麼隨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