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鬧啊
她問得小心翼翼,同時又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
仿佛她滿心的期待,都表露無疑。
客廳里寂靜無聲,唯有窗外擋不住的蟬鳴隱約傳來。
顧奚亭下意識地握緊了手,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紅潤飽滿的嘴唇上。
他的喉結忽然動了動,莫名覺得嗓子有點乾澀。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故作鎮定,「別胡鬧啊。」
周雙雙的勇敢也就那麼一下,聽見他這麼說,她就有點失落地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顧奚亭等了一會兒,沒見她動作,他就皺了眉。
她低著頭,不肯說話,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神色有點彆扭,但想說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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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看著她那小可憐的模樣,一顆心又溫軟下來。
最終,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望著他。
她的睫毛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那雙杏眼注視著他的時候,好似一汪清溪,泛著盈盈的柔波。
在她愣愣地望著他的那一瞬間,他就俯下身,湊近她。
他的唇輕觸她的嘴角,只那麼清淺地一下兩個人之間仿佛一瞬靜止。
他的氣息微涼,就那麼噴灑在她的面龐,她鼻間滿是他身上冷沁的香味。
周雙雙下意識地揪緊了他的衣襟,一張白淨的小臉已經徹底紅透,睫毛不住地顫抖,她渾身僵直,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鬆開她的時候,顧奚亭還被傻呆呆的她抓著衣襟不肯鬆開,耳根已經燙紅的他故作鎮定,手指輕輕地戳了一下她的手背。
周雙雙終於回神,連忙放開。
她坐在地毯上,抱著自己的雙膝,頭埋得很低,像是一顆被觸碰後的含羞草似的,蜷縮起自己的葉子。
顧奚亭忽然彎了彎嘴角。
剛剛膽子不還挺大嗎?這會兒怎麼又害羞成這樣。
他站起來,直接俯身伸手抱住她纖瘦的腰身,在她猝不及防,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他已經把她抱了起來。
顧奚亭本來是想把她抱到沙發上坐著,可他剛站直身體,就被她的雙腿纏住了腰身。
與此同時,她的雙手也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頸。
他低眼,就撞見了她那雙茫然的眸子。
「放開。」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坐沙發上去。」
可反應過來後的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又抱緊了一點。
她膽子明明很小,這會兒那張小臉已經燙紅了,卻又出奇的粘人。
她一點兒也不重,甚至有點輕得過分。
骨架小小的,又沒幾兩肉,顧奚亭直接懷疑她平時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乖一點。」他一隻手摟著她的腰身,以防她摔下去,又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周雙雙只是看著他,腦袋裡就什麼也不剩下了,她有點貪戀地用臉蹭了蹭他的肩,然後才鬆開他,乖乖地坐到了沙發上。
「明天我會來學校,你早點休息。」他叮囑她道。
周雙雙盯著他的面龐,點了點頭。
看著顧奚亭轉身走到玄關,彎腰換鞋,然後開門出去,直到他關上門,周雙雙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什麼時候……她才能一睜眼,就看見他呀。
她在心裡想。
這天夜裡,周雙雙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顧奚亭,又露出了他毛絨銀白的狐狸尾巴。
他變得特別溫柔,任由她摸他蓬鬆毛茸的尾巴,就連她最後不小心抓掉了他一小撮狐狸毛都沒有生氣。
直到她被鬧鐘吵醒。
周雙雙起的有點晚,到學校的時候預備鈴已經響了。
她小跑到教學樓,上了五樓,剛剛喘著氣走進教室里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趴在課桌上睡覺的顧奚亭。
「雙雙早啊!」任曉靜看她走過來,就跟她打招呼。
「早,曉靜。」周雙雙對她笑了一下。
大抵是聽到了周雙雙的聲音,原本趴在課桌上的顧奚亭動了一下,抬起頭來。
他看起來有點不大精神,但還是站起來,讓她進去。
周雙雙拉開椅子坐下來,抱著書包還沒開始把課本拿出來,就忍不住偏頭去看他。
他眼下有一片淺淡的青色,那雙眼睛半睜著,看起來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你沒睡好嗎?」她伸出手,在課桌底下,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地問。
顧奚亭偏頭看她,嗯了一聲。
他在課桌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又捏了捏,然後就放在他的膝上,也沒鬆開,但面上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又直接趴在自己的臂彎里睡了。
他一天不睡覺能有什麼事兒?
這都是這段時間查線索,再加上幫老顧處理天外之境的一些事情,耗損了一些靈力,所以才這麼疲倦。
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他不大願意說給她聽。
也沒什麼必要。
周雙雙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這會兒被他握著手,她的面龐就已經微微泛紅,但她卻不曾掙脫他的手指。
滿心的歡喜像是要溢出來似的,比糖還要甜。
上物理課的時候,顧奚亭仍然在睡覺,而周雙雙另一邊的齊舒卻在課桌底下打遊戲。
周雙雙原本就抱著要認真聽課的想法,一開始她就認認真真地盯著黑板,聽著老師的講解,自己在筆記本上做筆記。
可是她的反應慢,有點跟不上老師的節奏,沒一會兒腦子裡就成了一團理不清的亂麻了。
然後就開始有點昏昏欲睡。
眼睛快要閉上的時候,她就猛然驚醒,睜大了眼睛,然後又在講台上老師的催眠聲中,漸漸拉下眼帘,然後又在下一刻驚醒。
如此重複了好幾次。
直到她的手指被他捏了一下。
她一瞬驚醒的那個時候,下意識地偏頭時,正好對上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瞳。
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此刻枕在他自己的臂彎上,正看著她。
「好好學習。」他壓低聲音,說。
周雙雙像是被下達了任務似的,她也不敢再打瞌睡了,脊背一下兒挺得直直的,認真地盯著黑板看。
像個小學生似的。
顧奚亭唇角微彎,重新閉上了眼睛。
除了語文課之外,他什麼課都睡得心安理得。
之前老師看見顧奚亭睡覺,都會把他叫起來回答問題,但這些問題一般都難不住顧奚亭。
而一般回答完,他就趴在課桌上繼續睡覺。
後來各科的老師一看顧奚亭的成績,就都沒話說了。
這麼長的時間,他們也都習慣了,也不去管他了。
當然,這要除了語文老師之外。
因為顧奚亭的作文……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
周雙雙有點羨慕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繼續盯著黑板,握著筆,認真聽講。
她的另一隻手仍然被他牽著,沒有鬆開過,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裡已經有了汗意,但她卻還是沒有抽回手。
旁邊的齊舒打遊戲可能是打入迷了,雖然憋著沒有說話,但他在課桌下拿著手機的動作幅度有點大。
「草……居然陰老子?」他忽然小聲罵了一句。
因為齊舒弄出的動靜,讓周雙雙沒辦法凝神聽講,她擰起秀氣的眉。
顧奚亭仍然埋在自己的臂彎里,沒有抬頭,手指卻小幅度地動了一下,一道流光竄出去。
那一瞬間,齊舒的椅子直接向後倒,他沒有防備,整個人跟著椅子摔了下去。
這麼大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齊舒的腿彎正好磕在了椅子腿兒上,他疼得齜牙咧嘴,下一秒就聽到了大家的笑聲。
「笑屁啊!」齊舒忽然摔這麼一下,又磕著了,猛然一聽見大家憋不住的笑聲,他就沒忍住發了火。
但是他顯然忘記了教室里還有老師的存在。
「齊舒,站起來。」物理老師鄭奇站在講台上,喊了一聲。
齊舒一個激靈,摸著自己還有點生疼的屁股站了起來。
「中彩票了?」鄭奇笑了一聲,「這麼激動?」
頓時班上又響起一陣笑聲。
齊舒臉上臊得慌,尷尬地笑了一聲,沒說話。
「來試試這道題?」鄭奇用教棍敲了敲黑板。
「……」
齊舒最煩做題了。
但他剛剛已經丟了一回面兒,這回要是再不表現一下,那不是得被這群凡人再嘲笑一頓?
他還能不能保住自己又凶又狠的校霸名聲了?
於是他挺直腰杆兒,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走上了講台。
所幸的是,物理對於齊舒而言,還算是一門比較能上手的科目。
只是他平時懶,不太喜歡動這腦子,作業基本沒寫過,就連考試都沒認真考過。
本來他來上學就不是自願的。
齊舒當著鄭奇的面,淡定地從他手裡接過粉筆,看了一下題目,他就開始寫。
解題的過程很流暢,沒有一絲停頓。
最後,他把粉底丟進講台上的粉筆盒裡,抬著下巴,撇嘴,「也沒有很難嘛。」
這種場合,他不裝逼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走下講台,就看見顧奚亭從臂彎里抬起了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神色冷冷淡淡的,像看一個智障似的。
「……」齊舒不知道為什麼,氣勢忽然就軟了下來。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
齊舒迫不及待地表達自己的委屈,「亭哥你上課的時候幹嘛整我?」
顧奚亭正靠在椅背上醒神,他那雙眼睛半睜著,聽見他的聲音之後,就瞥了他一眼。
彼時,周雙雙也偏頭看向顧奚亭。
「你打擾小朋友學習了。」
顧奚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語氣有點慵懶。
「……」齊舒當場枯了。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