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目光
孩童稚嫩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黎安然身上。
法務部和審計部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已經發生了變化，畢竟小孩子不會撒謊，那麼撒謊的就只有大人。
「黎安然……」
「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們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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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務部的人剛要說話，傅寒深突然出聲打斷。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起身出門。
等到他們全部離開，黎安然才如提線木偶般緩緩轉身看向眼前的父子倆。
「為什麼不讓我查物理IP？」她話問出口，緊跟著就自問自答，「因為你們都知道，這件事就是傅曉曉做的。」
「所以選擇讓我背鍋？」
如果說之前黎安然只是猜測，那現在她已經十成十篤定這件事就是傅曉曉所為。
否則，傅寒深何必這麼急著跳出來給她定罪。
傅寒深轉頭，面色平靜到讓她心底生寒，「曉曉剛進公司，不能有這樣的污點。」
「那我呢？！」
黎安然幾乎控制不住自己音量，「難道我就可以嗎？」
無論在哪個行業，泄露公司機密都是行業禁忌，她一旦背負這個罪名，從今往後都很難再找到像樣的工作。
傅寒深眸光淡淡，「你不同，你就算失去這份工作，也還是傅太太。」
他說著，微微停頓片刻，繼續道，「況且，你當初本來就是靠關係進來的，現在只是退回原位而已，有什麼不可以？」
黎安然心底最後的希冀落空。
她自嘲一笑。
這些年來，她為了擺脫『靠關係』的名聲，沒日沒夜的加班、帶團隊。
甚至剛進傅氏第一年，就拿下了跨國併購案，為公司創造了往年一整年的利潤。
但即便如此，黎安然依舊連著五年都沒有升職。
升職申請幾次放到傅寒深面前都被他打回來，理由是她升得太快，底下人會心裡不平衡。
一句話，否認了她所有努力。
黎安然想到前不久剛從人事部得知的消息，下個月，傅曉曉就會升任部門總監，理由是，能力出眾，足夠勝任該職位。
從前她或許會覺得不甘心，但現在……
黎安然抬眸，直直看著傅寒深，「我們離婚吧。」
話音落地，會議室陷入詭異的寂靜。
傅寒深眸色驟冷，「黎安然，你現在都學會拿離婚威脅我了？」
「不是威脅。」黎安然搖頭，「是通知。」
許是她語氣太過平靜，傅寒深心底莫名一跳。
「你……」
「安然姐，哥哥，你們別吵了，都是我不好，要怪就怪我吧。」
傅寒深剛想說話，傅曉曉突然從外面闖進來。
明明是在上班時間，她還穿著件白色公主裙，站在門口哭得梨花帶雨，一下子讓傅寒深和傅長安變了臉色。
傅長安最先跑到她身邊，轉頭怒視著黎安然，「媽媽，你為什麼老是欺負曉曉姑姑？」
傅寒深也出聲維護，「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剛進公司，一時有疏漏也正常。」
「不是的，都怪我不好。」傅曉曉還在哭，「要不是我看安然姐工作太忙，想做點什麼幫她，也不會操作失誤，把數據發送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只要安然姐能原諒我，我做什麼都可以。」
黎安然看著她這副模樣，嗤笑出聲，「那你現在就去跟他們承認事實真相。」
傅曉曉臉上表情瞬間僵住，她下意識看向傅寒深，眼圈又是一紅。
「夠了。」傅寒深立刻將她護在身後，擰眉道，「這次的事情跟曉曉無關，如果你非要鬧，那就抽籤吧。」
他看著黎安然，語氣裡帶著無奈的妥協，「只要你抽到我幫你作證的簽，我就去跟他們說明情況。」
兩人說著話，傅長安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個抽籤盒。
他滿臉不耐的催促，「快抽吧，我待會兒還要回去上鋼琴課呢。」
黎安然看著他們的神色，心底覺得荒誕又可笑，「傅寒深，擺出這副冠冕堂皇的模樣，是想讓我對你感恩戴德嗎？」
「這件事從始至終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憑什麼還要我通過抽籤來證明自己清白？」
「如果你不願意幫我解釋清楚，那我就自己去找證據！」
傅寒深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拒絕配合，他面色變得難看起來，「你非要在這件事上斤斤計較？」
「曉曉剛進公司，本來就害怕處理不好工作，你難道非要逼得她離開才高興？」
黎安然沒了表情，她語氣淡淡，「那是她能力不足，跟我無關。」
傅曉曉聞言，當場眼淚奪眶而出。
「黎安然！」
傅寒深怒喝，面色也變得鐵青，「你既然不肯抽籤，那我就當你自動放棄，這次的事情公司會按流程走。」
他看著黎安然，語氣冷漠，「你想鬧，就回家鬧個夠！」
傅寒深說完，帶著傅曉曉和傅長安直接離開。
會議室很快只剩黎安然一個人。
她定定看著桌上的抽籤盒，突然一把將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出來，然後一張張全部拆開。
第一張，認罪；
第二張，認罪；
第三張，還是認罪……
整整五六十張紙條，全都寫著同一個詞，連同過去無數次的簽，化作無形的巨石朝黎安然壓過來。
黎安然渾身力氣像是被突然抽走。
她踉蹌著扶住桌子，控制不住想要吶喊、尖叫，卻又被死死壓制在喉嚨里。
哪怕她早已經知道這個事實，可真當她親眼看見這個事實的瞬間，整個人依舊如同被尖刀狠狠刺穿心肺。
五年婚姻、一千多個日夜，她全都活在謊言裡。
黎安然以為自己會痛哭，會發瘋，可她最終只是顫抖著起身，拿出手機準備登錄公司內網。
當務之急，是她必須找出證明清白的證據。
可下一瞬間，她徹底僵在原地。
手機界面在輸入帳號密碼後，迅速彈出一個通知頁面。
——【抱歉，帳號已過期，您沒有登錄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