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酒會出醜


  沒有任何怨恨,沒有任何波瀾,就像是在看宴會廳角落裡擺放著的一尊無足輕重的人造塑料盆栽。

  她收回目光,挽著厲時越,徑直走向全場最核心的一號貴賓席。

  「安然!」

  傅寒深再也控制不住情緒,邁開大步就要追上去。

  兩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瞬間橫移一步,鐵塔般擋在傅寒深面前,冰冷的機械手臂直接橫在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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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總,自重。」齊銘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一號席位是特邀首席專家與凌越聯合體專區,非相關競標人員,靠近一步按擾亂秩序處理。」

  傅寒深僵在原地,拳頭握得指骨錯位發響。

  就在這時,台上的拍賣師清了清嗓子,宏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各位來賓,歡迎來到海城秋季聯合拍賣會。下面進行第一項議程,關於省城智算中心項目獨家核心技術專利及兩萬畝配套園區的最終定標宣讀。」

  拍賣師掀開紅綢,露出托盤中蓋有公章的紅頭文書,高聲宣布:

  「經省發改委專家組最終決議,本次競標的絕對否決權與唯一技術授權方為……」

  「本次競標的絕對否決權與唯一技術授權方為,省科學院終身榮譽高級顧問,黎安然女士!」

  拍賣師的聲音透過環繞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全場死寂了兩秒。

  隨後,雷鳴般的掌聲與竊竊私語在大廳內轟然炸開。

  卡座里,傅崇山手中的沉香木手串驟然崩斷,圓潤的木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滾進厚重的紅地毯中。

  這位在江城呼風喚雨數十年的老者,臉色在瞬間褪盡血色。

  傅寒深僵硬地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絕對否決權。

  唯一授權方。

  這十個字粉碎了傅氏所有的幻想。

  省城智算中心四十億的項目,沒有黎安然的字,傅氏連進場遞材料的資格都沒有。而他過去五年,竟然把這尊真神棄之敝履,任由傅曉曉隨意折辱。

  「怎麼會這樣……」傅寒深喃喃自語,喉嚨里泛出一股腥甜。

  二樓的包廂門推開,省發改委的劉主任帶著幾名隨行人員緩步走下樓梯。這位平日裡極難約見的實權人物,徑直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一號貴賓席前。

  「黎工,恭喜。」劉主任臉上帶著笑意,伸出雙手與黎安然交握,「老師當年留下的這套架構算法,只有交到你手裡,省里才能放心。」

  黎安然起身頷首,聲音沉穩:「劉師兄放心,模型測試階段已經跑通,下周一我會把初版報告遞交省廳。」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劉主任轉頭看向厲時越,態度同樣鄭重,「厲總,凌越的算力中心承建方案,省里原則上沒有異議,具體的合作框架,就按黎工的意思辦。」

  厲時越舉杯示意:「合作愉快。」

  三言兩語之間,足以決定海城未來五年商業版圖的超級大單,就這樣當著全場所有名流的面敲定。

  各路商界巨頭蜂擁而上,端著酒杯將一號席位圍得水泄不通。

  「黎總工程師年少有為,久仰大名!」

  「黎工,我們天成科技在光模塊領域有完整產線,希望能有機會為您遞交方案。」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豪門掌權人,此刻全都放低姿態,言辭間滿是討好。

  而被擠在圈外的傅寒深,就像一個多餘的局外人。

  不遠處,幾名原本和傅氏有合作意向的資方代表聚在一起,目光掃過傅寒深,交頭接耳。

  「傅家這次徹底踢到鋼板了。」

  「聽說傅寒深為了一個領養的妹妹,把黎工逼到骨折住院,真是腦子灌了水。」

  「活該,聽說傅氏海外資金鍊斷了,今天拿不到智算中心的准入,下周就得破產清算。」

  風涼話一字不落鑽進傅寒深的耳朵。

  他退回卡座,端起桌上的烈性洋酒,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順著食道燒進胃裡,激得他眼眶通紅。

  傅崇山由秘書攙扶著站起身,冷冷掃了傅寒深一眼:「成事不足的孽障。今天這張臉,全被你丟絕了。」

  老者拂袖離去,連多看他一眼的耐心都沒有。

  傅寒深死死捏著酒杯,酒精上涌,心臟狂跳。

  他不能接受這種結局。

  黎安然是他的妻子,是他兒子的母親,她怎麼能轉頭把所有的輝煌和資源送給厲時越?

  她一定還在生他的氣,她只是在報復他!

  只要他放低姿態,只要他拿出以前的情分,黎安然一定會心軟。

  借著濃烈的酒意,傅寒深推開身前的侍從,穿過端著酒杯的人群,徑直走向一號席位。

  此時,圍在黎安然身邊的人群剛散開少許。

  黎安然正低頭翻看平板上的日程表,厲時越則側身同身旁的法務總監交代事情。

  「安然。」

  沙啞發顫的聲音在桌旁響起。

  黎安然指尖微頓,抬起眼帘。

  傅寒深站在桌前,領帶歪斜,滿身酒氣。他雙眼通紅,直勾勾盯著黎安然,神情近乎瘋魔。

  「安然,你鬧夠了沒有?」

  傅寒深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黎安然的手腕。

  齊銘上前一步,抬臂擋住他的動作:「傅總,請注意場合。」

  「你算什麼東西,滾開!」傅寒深揮手推開齊銘,目光死死鎖在黎安然身上,「安然,我們談談。我們結婚五年,夫妻一場,你一定要把傅家往絕路上逼嗎?」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投來探究的目光。

  黎安然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

  她沒有動怒,臉上甚至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傅總,公共場合,請稱呼我為黎顧問。」

  「黎顧問?」傅寒深悽厲地笑了一聲,胸膛劇烈起伏,「你戴著省科學院的徽章,挽著厲時越的手,就真當自己跟傅家沒有關係了?你別忘了,長安還在家裡等你!他才五歲,每天晚上哭著喊媽媽,你為了跟我賭氣,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嗎?」

  他拔高聲調,字字句句帶著道德綁架。

  會場內的名流們神色各異,低聲議論起來。

  拿孩子說事,永遠是站在道德制高點最有效的方式。

  傅寒深見眾人目光變了,以為抓住了軟肋,語氣越發激昂:「你在外面風光無限,知不知道長安手上的傷口還沒長好?你為了權勢投靠凌越,把生養你的傅家踩在腳底,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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