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生死一瞬的動容
溫敘白眼眶泛紅,額角青筋暴起,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後怕。
救護車和交警很快趕到,兩人被送往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溫敘白是多處軟組織挫傷、手臂玻璃貫穿傷、額角裂傷,後背擠壓損傷,需要住院觀察。
而許玖,只是撞擊瞬間腦部輕微震盪,沒有器質性損傷,只是暫時性昏迷,醫生說休息一陣就會自然醒。
即便醫生再三安撫許玖無大礙,溫敘白卻依舊不敢鬆一口氣。
沈聿人在國外,跨洋項目纏身,根本趕不回來。
溫敘白昏迷前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江亦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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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的江亦揚心臟驟停,二話不說拽上韓以沫,兩個人火急火燎往醫院去。
推開病房門,江亦揚一看見床上裹著紗布的溫敘白,臉都白了。
「我的天,怎麼撞得這麼厲害?」
溫敘白根本不顧自己的傷口,微微傾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病床另一側躺著的許玖,眼底是壓不住的慌亂和後怕。
這是江亦揚和韓以沫第一次見到許玖。
從前只聽溫敘白寥寥數語提起過、藏在心口十幾年的人,今天卻是以這樣讓人心驚的方式,出現在他們眼前。
江亦揚放輕腳步,壓低聲音:「交警初步判定,是貨車司機疲勞駕駛,屬於意外事故。」
韓以沫也緩步走近,目光落在面色蒼白的許玖臉上,滿眼擔憂:「嫂子怎麼還沒有醒?」
溫敘白嗓音沙啞乾澀,視線一刻也不肯從許玖身上挪開:「輕微腦震盪,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暫時昏迷。」
說話時肩膀繃得緊緊的,每一個字都裹著克制的後怕。
明明溫敘白傷勢更重,可承受最大煎熬的,卻是他本人。
這一生他闖過無數險境,受過再多重傷都面不改色。
可看著許玖安安靜靜緊閉雙眼的模樣,他徹底亂了心神。
江亦揚看著兄弟這般模樣,心裡發酸,低聲勸道:「你自己也一身傷,別總探著身子,好好躺著休息休息。」
韓以沫也很心疼,她溫柔的說道:「哥哥,我們在這兒陪著,你睡一會吧,有任何事我們隨時叫你就好了。」
「不用留在這兒耗著。」溫敘白打斷,神色驟然嚴肅,「江亦揚,你立刻去查車禍。」
江亦揚一愣,有些呆:「交警已經定性是意外了啊。」
「推翻這個結論。」溫敘白語氣冷厲,「調取全路段監控,核查貨車司機的身份、近期行蹤與資金流水,查清他接觸過哪些人,有沒有受人指使,行車記錄每一處細節都不能放過。」
他太清楚人為製造殺機是什麼模樣。
江亦揚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故意來撞你的?」
溫敘白搖搖頭:「不確定,但它絕不是意外事故。」
「我要完整真實的線索,今晚就要初步結果。」
指尖攥緊被褥,眼底漫上刺骨寒意。
江亦揚見他態度篤定,立刻收起僥倖,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深知溫敘白的判斷力,既然他覺得有問題,事情必然另有隱情。
「好,我現在就去對接監控與交警,連夜徹查。」
韓以沫懂事點頭:「哥,我跟江亦揚一起,幫忙整理對接消息。」
「這邊有護士值守,你安心守著嫂子。」
溫敘白微微頷首。
病房重歸安靜,只剩下監護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響。
溫敘白獨自守在病床邊,一瞬不瞬凝望著許玖蒼白的側臉,滿心皆是後怕。
他這一生什麼危險都不怕,可一旦有人把算盤打到許玖身上,觸碰他唯一的軟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知過了多久,許玖才緩緩睜開雙眼。
後腦勺陣陣鈍痛,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湧入鼻腔。
見她甦醒,溫敘白渾身緊繃的筋骨驟然鬆弛下來,微微俯身靠近病床。
「玖玖,你終於醒了。」
許玖腦子依舊昏沉,抬眼看向手臂纏著繃帶的男人,心口猛地一酸。
「你……疼不疼?」
溫敘白輕輕搖頭,目光牢牢落在她臉上,溫柔得近乎偏執:「我不疼,你身上有沒有哪裡難受?」
許玖眼眶瞬間泛紅:「我只是有點暈,倒是你,怎麼傷成這樣?」
「當時你明明可以向旁邊躲閃,為什麼非要擋在我的身前?」
說完,她伸出手,有些顫抖的摸了摸纏住繃帶的手臂,眼淚止不住的流。
溫敘白安靜望著她,回答得無比坦誠。
「事發太急,來不及權衡利弊。」
「我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你受傷。」
死亡近在咫尺的衝擊撲面而來,橫亘在二人之間十幾年的隔閡,在此刻劇烈鬆動。
積攢多年的委屈、猜忌、心結,在生死面前被狠狠撼動。
許玖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崩斷,眼淚無聲洶湧落下。
溫敘白看見她落淚,瞬間慌了手腳,無措地想去安撫。
「別哭,是不是哪裡還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醫生過來?」
許玖眼眶腫得通紅,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剛剛那一刻,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溫敘白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放得極柔:「不會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和你成為夫妻,我不會就這樣丟下你的。」
許玖淚水落得更凶,哽咽著回話:「我也不想就這樣失去你。」
「都怪我,我不應該和你生氣,不應該讓你來接我。」
「都是我的錯,嗚嗚嗚嗚...........」
溫敘白心疼死了,他一遍一遍的給她擦眼淚,自己也不由得掉了幾滴眼淚:「不是你的錯,你很好,不要自責了,好不好?」
「你這樣子我會心疼,我會難過,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許玖這才控制住情緒,眼淚汪汪的看著溫敘白,也給他擦了擦眼淚。
這時,病房門板被輕輕叩響。
許玖的父母拎著保溫桶推門而入,一路趕來,額頭上滿是薄汗。
沈知瑜眼眶通紅,明顯剛剛哭過了。
進門看見許玖清醒過來,懸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大半。
「玖玖,我的孩子,可把媽媽嚇壞了。」
許玖伸出手抱了抱她,輕聲安慰:「媽,我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
溫敘白看見長輩到來,強撐著想坐直身體,後背傷口牽扯,忍不住悶嘶一聲。
「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玖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