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敬畏大山

  質疑的那條彈幕很快就遭到了許多反駁：

  【笑死了，人家直播間都賺多少錢了，怎麼可能用這麼低級的道具。】

  【估計只是外表像而已。】

  【就是就是。】

  窮人哪怕打腫臉充胖子一身牌子貨，別人也會覺得那是高仿。

  有錢人哪怕穿地攤貨，也會被討論是不是什麼高端私人訂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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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瀟瀟舒了口氣。

  感謝大儒們為她辯經，讓她又糊弄過去一次。

  污染爆發還在繼續。

  血肉石頭的恢復力很強。

  不久前才被思遠撞得稀巴爛，現在又已經恢復了大半。

  不過，也許是思遠代替夏橙被吞進萬石陣的原因。

  新長出的石柱上，頂著的人頭變成了思遠的面孔。

  思遠的雙眼跟之前的夏橙一樣緊閉著，不知何時會甦醒。

  萬石陣中雖然暫時沒有其他詭怪出現，但也不能久留。

  塗瀟瀟的手錶，早在288營地下撤點消失後就失去了導航功能。

  夏橙之前連衣服都被石頭溶沒了。

  除了試煉者手環是特製的，沒有損壞，她身上的所以裝備都被一鍵歸零了。

  更不要說她身上帶著的那張路線圖了。

  不過，有沒有地圖也沒有區別。

  地圖上標註的是一行人理想中的徒步計劃，終點是鸚鵡鎮。

  哪怕沒有污染爆發，到達鸚鵡鎮都需要在山上再過一夜。

  在污染爆發的前提下，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山上過第三個夜晚是最糟糕的選擇。

  她們必須儘快通關。

  塗瀟瀟在腦內反覆思考著每一條規則。

  [十、如果你們錯過了下撤點，那麼，保持對大山的敬畏，或許，大山會對你網開一面。]

  塗瀟瀟喃喃：「到底什麼才叫保持對大山的敬畏呢？」

  聞言，夏橙靈光一現。

  夏橙看了一眼萬石陣的陣眼，也就是自己被吐出來的地方。

  陣眼像是一個還沒癒合的傷口，還沒有完全關閉。

  見狀，夏橙興奮地叫了一聲。

  接著，就抓起塗瀟瀟的手，二話不說，拉著塗瀟瀟跳進了還沒完全關閉的陣眼當中。

  塗瀟瀟：「？？？」

  她好想尖叫，但沒來得及張嘴，陣眼就到了底。

  塗瀟瀟捂著屁股，感覺自己高冷憂鬱的形象嚴重受損。

  「夏橙，你就這麼對待救命恩人？」

  夏橙笑嘻嘻地把她拉了起來。

  「我這不是著急嗎，要是陣眼關閉了，我們可能就真的出不去了？」

  「哦？怎麼說？」

  進入了萬石陣的內部，就像進入了動物的內臟。

  從外面往下看時，地面是不透光的。

  但如果從內部往外面看，卻能看見光隱隱約約透進來。

  黯淡的光照出了萬石陣模糊的肌理與脈絡。

  兩人就像重新回到媽媽肚子裡一樣，怪異得很。

  夏橙打開光盾，將污染隔離。

  一邊帶著塗瀟瀟行走，一邊給解釋給她聽。

  「瀟瀟，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為什麼我沒有被徹底污染了。」

  之前，第一次污染爆發時，夏橙和其他所有人一樣陷入強制昏迷。

  再醒來，就已經身處萬石陣內部。

  萬石陣的內部如同一座血肉迷宮，夏橙轉悠了許久都沒有找到出口。

  夏橙注意到，這些血肉的表皮上長著許多膿包，看著噁心又滲人。

  一開始，她也沒有過多細想。

  直到她體力不支，一個沒有站穩，不小心踩破了一個膿包。

  膿包破裂，流出許多膿水。

  順著膿包流淌出來的，竟然是幾個塑料罐。

  夏橙一愣。

  試探性地又戳破了好幾個膿包。

  她驚訝地發現，每個膿包中都藏著許多垃圾。

  全部是人類生產出的生活垃圾。

  從包裝袋，到紙巾。

  從打火機，到菸蒂。

  夏橙甚至還看到一些計生用品。

  作為一個有素質的徒步佬，夏橙看不得這些垃圾留在山上。

  所以，她嘗試著把這些垃圾從膿包中取出，收拾到袋子裡。

  當夏橙清理掉垃圾後，原本的膿包就會慢慢癒合，留下疤痕，然後散發出淡淡的草木香。

  草木香似乎有淨化污染的功效。

  正是這些草木香，讓夏橙體內的污染一直沒有積累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夏橙一路清理膿包，也是變相給自己留下了一路路標。

  有路標提示，夏橙帶著塗瀟瀟在萬石陣中順利前行。

  最後，她們來到一處腔室。

  腔室內，一人多高的巨大心臟突突跳動著。

  渾身赤裸的思遠正在心臟中酣睡，就像真的回了家一樣。

  塗瀟瀟凝神看去。

  只見心臟上刻著一行血淋淋的字：

  「我們征服了大山！」

  塗瀟瀟一怔。

  即便是這樣險峻的大山，也不能逃避被人類污染的命運。

  怪不得，污染爆發後，整座大山都體現出人類的血肉特徵。

  「瀟瀟，我要再試一次，麻煩你幫我殿後。」

  之前，夏橙就是走到了這處腔室。

  她想要抹去這行字，卻因污染到達了臨界值，反被心臟吞噬。

  心臟內，思遠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

  眼睫顫抖，像是馬上就會睜開。

  趕在思遠甦醒之前，夏橙的手掌搶先一步，觸碰了那顆心臟。

  濃重的污染在瞬間撲面而來。

  夏橙的光盾甚至出現了裂痕。

  在她以為自己要支持不住的時候，腰後出現了一隻手。

  塗瀟瀟用眼神示意夏橙繼續。

  有了塗瀟瀟的幫助，這一次的夏橙終於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溫柔拂去了心臟上的刻痕。

  那行自大到令人生厭的文字，終於消失。

  一聲幽幽的喟嘆，不知來自哪裡。

  像是悲鳴，像是憐憫，像是嘲弄，像是釋然。

  血肉從四面八方湧來，溫柔地包裹了二人。

  下一瞬，兩人身體一輕，眼前豁然開朗。

  人類沒有征服大山。

  大山卻放過了人類。

  塗瀟瀟和夏橙回到了鹽口村。

  污染爆發自然涉及了鹽口村。

  鹽口村內一片鬼哭狼嚎。

  手臂們像彼岸花一樣在地面上肆意生長，於腥風中輕輕搖曳。

  暫時還沒有詭異注意到，村子裡出現了兩個試煉者。

  村委會就兩人不遠處。

  兩人走過去，看見公告欄正在慢慢腐化。

  公告欄上，已經貼了三張尋人啟事，代表著其他三個隊友已經順利通關。

  看來，她們必須要在公告欄徹底被污染腐蝕前，將尋人啟事貼到上面。

  通關規則特別備註，尋人啟事不得重複張貼。

  可是眼下，兩個人手裡只有一張思遠的尋人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