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晚不許睡覺
詭異泛著血腥氣的身體貼近，孟棲仍舊緊緊閉著眼睛。
經過剛才一番觀察，她發現了規律，這個詭異只能吃晚上不睡覺的人。
一個深睡的人，即便放在詭異面前，詭異也是不能吃的。
孟棲一個精神系，偽裝出深睡狀態，根本不算難事。
果然詭異貼著她聞了一會兒，見她不驚恐，也不睜眼，咬下去的動作就停了。
「睡著了？都被家人送出來了，怎麼還能睡得著？」
詭異不相信地又猛撲過來，輪椅上的紅衣少女依舊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
詭異張開的血盆大口，又閉上了。
這麼香的食物，送到嘴邊，卻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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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急得團團轉，繞著輪椅轉了兩圈，陰測測笑了。
「我去吃了你的家人，看你醒不醒？」
詭異故意說給輪椅上的人聽，說完停了一會，見人沒動，聲音越發狂暴：
「現在醒來，求我吃掉你，我就饒了你的家人！」
孟棲依舊一動不動，操控著精神力，模擬深睡狀態。
紅衣詭異氣急了，雙手指甲暴長出一寸長，猛地抓破了面前的那道門。
「這裡有人沒睡！」
「出來玩呀！」
門裡傳出三臉人的慘叫聲。
男人：「我把女兒送給你了，你不能吃我。」
女人：「那個死丫頭肉很嫩，比我們好吃多了。」
紅衣詭異生氣地拎著三臉人來到樓道：
「她睡著了，你來把她喊醒，喊醒就不吃你！」
三臉人連滾帶爬，爬到輪椅旁。
男人哭嚎：「小靜，乖女兒，你醒醒，救救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以前還是很疼你的對不對？」
女人聲音哆嗦：「小靜，你妹妹還小，她不能沒有爸媽，你這個當姐姐的，要為妹妹考慮。」
孟棲聽得清清楚楚，她為小靜不值，精神力操控得更穩，睡得更香了。
男人的聲音開始拔高：「死丫頭，你裝睡是不是？老子管你吃管你喝，給你治病，關鍵時候，一點用沒有！
女人：「你一個沒異能，又病得快死了，留下又有什麼用？你妹妹生下來就有異能波動，她才能讓咱家越來越好！」
男人臉和女人臉，對著孟棲狂罵。
孟棲依舊不為所動。
紅衣詭異等不下去了，撲到三臉人面前，一口咬斷了那三根連在一起的脖子。
三臉人噴著鮮血，破麻袋一樣倒在孟棲眼前。
紅衣詭異吃夠了，吐出一口血水，那雙無機質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盯著孟棲：
「好香啊，你真得好香啊……」
「可惜今晚吃不了了……」
嘟囔著，紅衣詭異拖著沉重的步伐，像來時一樣地消失了。
孟棲這才長舒一口氣。
窗外夜色消失，夜晚終於結束。
孟棲睜開眼睛，走廊上出現倒計時。
倒計時24小時。
這是最後一天了。
她在走廊上穿梭，想尋找謝紹淵和其他倖存的試煉者。
但這棟公寓，每扇門都是緊閉的，即便天亮了也沒人敢出門。
她只能回到三臉人的家，打開精神圖景尋找。
精神圖景往外無限鋪開，孟棲看清房間外的景象，這是一棟老舊的公寓樓，一層有四戶，每一戶房型都一模一樣。
跟她分散的謝紹淵在對門，跟已經被污染的老兩口，坐在一張餐桌上。
斜對門是那對「蘑菇」母女，兩人身邊圍繞著五個被污染的小孩。
剩下的房間裡，也聚集了一些倖存者，但基本都有被污染的人看管著，每個人都神情緊張，不敢亂動。
除了謝紹淵。
謝紹淵確實沒把D級詭異放在眼裡。
他微笑著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那對頭髮花白的老兩口，和藹可親地跟他拉著家常：
「兒子，你要好好學習，以後考進聯邦里當雇員，咱們一家人都跟著沾光。」
「對對，好好學習，考進聯邦，這年頭只有進聯邦當雇員才有好日子過。」
謝紹淵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注意力卻在對門。
他知道孟棲的位置，也知道孟棲昨晚的遭遇。
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緊張了，想衝出去救她。
可是孟棲卻靠裝睡，完美解決了。
真是又聰明又冷靜。
唯一讓他不愉快的就是，試煉明天就結束了，他能夠獨占她的時間，實在太少了。
他微笑著，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看。
回味著她溫熱的身體，生澀的反應……
美麗的臉上逐漸露出迷幻的表情。
好想！現在就吃掉她！
-
夜幕降臨。
窗外的紅衣詭異，準時出現在孟棲窗外。
這一回，詭異已經藏不住對孟棲鮮血的渴望，流著口水，獨守在孟棲窗外。
孟棲依舊在裝睡。
按照試煉場的規則，只要呆滿三天，試煉就結束了，她就能平安出去。
她實在沒有必要，浪費體力跟詭異硬剛。
打定主意後，孟棲睡得比前一晚更安穩了，她甚至沒調動精神力，對抗精神污染，就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叩叩……
安靜的房間外，突兀地傳來敲門聲。
孟棲閉著眼睛打開精神圖景，看見門外站著兩個被污染的住戶，表情扭曲地狂敲她的房門。
「著火了……小靜……快跑啊……」
著火了？
孟棲心頭一驚，緊接著精神圖景里還真竄出了火苗。
詭異為了逼她醒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著火了，快跑啊……」
「小靜……小靜……」
孟棲緊張起來。
接著睡，會被燒死！睜開眼會被詭異吃掉！
怎麼辦？
一旦產生恐懼，睡夢就開始搖搖欲墜，她看到窗外的紅衣詭異咧開嘴，對她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孟棲被子下的手，悄悄攥緊了。
-
著火的一瞬間，謝紹淵也緊張起來。
按理說，試煉場的詭異都很穩定，只要試煉者摸透了詭異行動的規則，就能順利通過試煉。
可是眼前這個詭異明顯開始破壞規則了。
低級詭異破壞規則，只有兩種情況。
一，詭異開始暴走。
二，詭異要升級了！
如果只是D級詭異，主打精神污染，殺傷力有限。
但要是升了級，C級，B級的殺傷力就強了，孟棲不一定應付得來。
他難得地收斂微笑，釋放精神力鑽進被污染的老夫妻身體裡。
操控他們前去滅火。
老夫妻雙眼發直，找出皮管，接上自家水管，打開門，對著走廊上的火源。
呲呲……
-
孟棲看到謝紹淵出手幫她，可是已經晚了，她的眼皮在緊張中輕輕顫動了一下。
「你醒了！太好了……你太香了……只要給我吃……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甚至願意為你違反規則去死……」
詭異衝破窗戶，撲到孟棲床上，死死壓著她。
「好香啊，好香啊……我忍不了了……」
孟棲再也裝不下去了，她在被子裡握緊偷藏的刀。
還是上一層插進三臉人眼睛裡的那把刀。
詭異滴著口水，猛地咬下，孟棲不再猶豫，舉刀猛刺。
這一刀順著詭異大張的嘴插進去，只插進詭異的喉嚨。
鮮血噴了一床。
詭異哀嚎著滾下床，「疼，好疼……」
孟棲掀被下床，迅速往門外跑。
詭異一邊噴血，一邊身形飄忽著緊追。
謝紹淵再也呆不住了，他走出房門，抬起雙手，精神力化作實體，掐住詭異的脖子。
「吃她，你也配？」
美麗溫柔的男人露出狠戾的一面，像一叢無害的樹木，突然長出帶毒的刺。
「去死吧。」
謝紹淵手腕用力，喀嚓，扭斷了詭異的脖子。
「棲棲，我們出去……」
謝紹淵回頭，走廊上已經沒有了孟棲的身影。『
或者說，整個空間裡都沒有。
難道這個試煉場還有一層空間？
這下，謝紹淵徹底慌了神。
污染區突然多升級一層空間，說明詭異升級了。
D級詭異，升級到了C級！
在這個節骨眼上？
-
孟棲又一次躺著不能動了。
還是原來的房間，精神圖景里看出去，房間已經破敗不堪。
她猛地拉遠視角……
這是過了多久啊，病床布滿鏽跡，床單也滿是黴菌，牆壁上甚至生出了草，她的那具慘白的身體已經化成了白骨。
沒人照料的病人，孤獨地死在了家裡。
孟棲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了，這個夢魘的主人根本不是三臉人，也不是紅衣詭異。
是曾經的小靜，現在是她，她才是夢魘。
夢核就在她腦子裡。
想通的那一瞬間，孟棲的精神圖景仿佛抖落了一層灰，慢慢現出那個亮晶晶的晶體。
在角落裡縮著的，蒼白瑟縮的小姑娘身體裡。
她就是小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