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竟然全是洗腦
一個聲音衝破腦子裡的屏障，穿刺進來，孟棲疼得皺了皺眉。
【孟棲，醒來！】
她自己的聲音，從靈魂深處傳出來。
【孟棲，想想你是誰？！】
她是誰？
她是孟棲，21世紀的一個小社畜，一個想安穩過日子的普通人。
【孟棲，你中了污染區的血契約，你獻了血就承諾奉獻一切，包括思想。】
獻血就是承諾奉獻一切？
獻血是為了救你，是我對你的感情，你卻利用我的感情來害我？真是惡毒，真是該死！
孟棲木然的腦子裡陡然生出一股憤怒，指揮官的自我防禦被激發了，她窩在孟沉懷裡，精神力卻蠻橫地鑽進他的精神圖景里。
他身體裡有太多她的血，她進入得暢通無阻。
孟沉的精神圖景簡直就是一汪血池，一對雙胞胎孩童坐在血池邊上，天真快樂地晃著腳。
那畫面邪惡得讓人發毛。
孟棲的腦子還是木的，沒法正常思考，只憑藉著心中的憤怒，在他的精神圖景里亂竄，操控他的手，掐向自己的脖子。
「你腦子已經壞掉……」孟棲聲音毫無起伏：「不如去死吧！」
孟沉沉浸在得到孟棲的夢境裡，直到自己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才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看向孟棲。
「你醒了？你竟然醒了？」脖子被掐住，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和平地的血契約竟然控制不住你？哈……哈哈……不愧是我姐姐……姐姐，你在控制我嗎？你在我身體裡……啊……」
直到被掐暈厥過去，孟沉都還在笑，孟棲真的很想再給他兩耳光，但身體已經到極限了，精神力狼狽地從孟沉的精神圖景里退出去後，累得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她的大腦還是木然的，可見血契約並不是完全沒作用，如果不是她這具身體跟靈魂不是一個人，身體在履行契約的時候，靈魂卻警惕地發出了呼喊，恐怕她就真著了孟沉的道了。
孟沉控制共腦給她設下圈套，故意先吞噬孟沉，再吞噬她，讓她面臨不得不給孟沉輸血的局面……
不對，在此之前，她先是目睹了，江之寒的冷酷，極夜小隊內槓，對他們失望，才產生對孟沉的愧疚……洗腦從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
怪不得進入地下室後，她看江之寒的臉總有種違和感，極夜小隊的內槓……實在太像表演了……
如果是她被洗腦後，共腦強加給她的記憶，就說得通了。
可，這怎麼可能呢？她是指揮官，精神系異能者，即便在詭異污染區里也沒那麼容易被洗腦的，她的大腦比其他異能者更警覺，一旦覺察到精神攻擊，肯定會有反應。
想要對她實施精神攻擊，甚至在她無知無覺的時候，一步步洗腦，只能是在她精神力最弱的時候……
最弱的時候……進入和平地，她精神力最弱的時候……
孟棲從病床上跌下去。
她想到了……她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這回是真要拼命了，孟棲坐在輸血室骯髒的地板上，喘息著閉上眼，用麻木的腦子匯聚起四散的精神力。
這個過程實在太煎熬了，全身汗如雨下，但她不能停，不敢停，她要立刻回到那個她的精神力被捕捉到的瞬間……
那個瞬間只可能是……
為了喚醒景凡，拆掉景凡的籠子，她過量使用精神力，虛弱地從景凡的精神圖景里退出，還未回到自己身體裡的那個瞬間！
「啊！」
孟棲仿佛窒息的人，突然得到空氣一樣，猛地深吸一口氣，眼睛許久不聚焦。
景凡已經醒了，正用手輕輕觸碰她的臉頰，摸到一手汗，緊張地坐起來，將她緩緩下滑的身體摟住。
「孟棲，孟棲……」景凡緊張地碰了碰孟棲的臉，滿心愧疚，「都怪我……」
孟棲大腦里的那種木然感在慢慢消失，頭腦清晰，念頭通達，她出來了，從共腦和孟沉的精神控制中出來了。
她視線聚焦在景凡臉上，笑了笑，「不要怪來怪去的了，我們這不都回來了嗎？」
江之寒和霍予還在對抗沒完沒了的怪物。
江之寒回頭看孟棲一眼，湛藍的眸里滿是擔憂：
「五分鐘前，孟沉收起血霧，往住院部大樓去了，我懷疑他在憋什麼大招。孟棲，你還好嗎？累的話先休息一會兒，我和霍予暫時還扛得住……」
孟沉的大招已經憋完了，差點要了她的命！現實里竟然才過了幾分鐘時間？
詭異污染區里，時間和空間果然都是可以隨意扭曲的。
孟棲腹誹著，看向江之寒：「隊長，你還想救阮歌雲他們嗎？」
「當然。」江之寒擰了擰眉，他從孟棲臉上看出了些許異樣，「你怎麼了？」
孟棲想起自己遭受精神攻擊時，強迫觀看的「極夜小隊內槓大戲」，現在已經確信那些不是真的了，但心中依然不舒服。
她確實因為江之寒有心上人難過了一陣子。
但比起他有心上人，她更不願意看到他是拋棄愛人、朋友、親人的爛人。
「即便知道他們都參與過休止符的研究，是罪人，也想救他們嗎？」孟棲又問。
江之寒手中冰刃刺穿一個怪物的頭顱，回頭看了孟棲一眼，冰冷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惱火：「所有曾經毀滅人類的武器上，都有科學家的研究成果，但科學家研究的初衷並不是為了製作武器。當權者違背科學家意願，濫用科學家的研究，我認為科學家是受害者，而非罪人。」
說著，江之寒手邊的冰刺多了數倍，瘋狂穿透了一片怪物的胸腔，血流成河。
他趁著空檔，回身蹲在孟棲跟前，注視著她的眼睛，「孟棲，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問。但你聽清楚，我要救的人，就一定會救。即便你變卦了，我也會自己去救！」
「好！」孟棲看著那雙冰冷但堅決的眼睛，笑了，「我們去救！不用再來一次，今天就帶他們離開這個地獄。」
江之寒一愣，「你找到共腦了？」
「找到了。」並且已經交過手了。
孟棲站起來，指向住院部的地下室方向，「共腦在地下室，孟沉也在，但孟沉已經失去戰力了，我們現在殺過去，快速解決戰鬥。慢了，怕生什麼變故。」
江之寒臉上露出極淡的笑意，他不問孟棲為什麼知道孟沉沒有戰鬥力了，給予她絕對信任。
「遵命，指揮官。」
他說著起身，湛藍的眼睛緊鎖住孟棲。
「指揮官，你留在我身體裡的精神力斷了，我允許你再進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