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起眼的高手
城外義莊。
陽光透過門窗照進大堂，二三十具屍體整齊的陳列在一起。
陸安將一塊布打濕蒙在臉上，以阻擋從屍體散發出來的腥臭味。
昨天的山狼幫和覆海幫的大拼殺，死的這些人，身上的傷口都非常的猙獰，有人被開膛破肚，腸子內臟都淌了出來。
現場實在是腌臢，氣味沖人，抬屍人都待不住，將屍體搬進義莊，早早就走了。
待到衙門仵作登記造冊之後，等到下午他們再統一將屍首掩埋掉。
這些幫派成員都是流民結成，大多數沒有家庭，有家庭也都是貧苦人家，基本難以拿出錢財來找棺材下葬，基本由衙門統一處理。
不過，對於陸安來說，這並不是壞事，因為可以摸屍獲得死煞。
因為昨天由於時間比較短促，他只摸了十幾具屍體，剩下的來不及摸的全部都被抬到了這裡。
昨夜通過面板結算，陸安也清楚了隨著時間流逝，屍體上的死煞會減少，所以一大早去到衙門點卯，便趕到了這城外義莊。
【勘驗橫死武人1具，死煞+10】
【勘驗橫死武人1具，死煞+11】
……
隨著陸安快速的摸屍得出死者的結論，面板提示不斷的跳出，他差點咧嘴笑出了聲。
這一通摸屍下來，死煞快速的增加，距離下一次的死煞滿值恐怕也不遠了。
想到這裡，內心流露出來的喜悅，難以掩蓋住。
陸安唯一感覺到有些可惜的是，這一次的死屍有些少了。
這一次山狼幫和覆海幫只是兩個堂口進行火併，規模並不是太大，只是死了二三十號人，要是規模再大些，死的人再多一些，那麼他就更爽了！
對於他來說，自然是希望這些幫派成員死的越多越好。
雖然這種想法，有些不道德，但是這些『流民幫』也不是什麼好鳥，死的多對於被他們欺壓的底層民眾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就這樣在惡臭與喜悅的氛圍當中忙活了半天之後，陸安終於是將所有的屍體查驗完畢，然後全部登記造冊。
這一次，摸屍下來，倒是沒有收穫什麼意外之財，這種情況倒也正常，能夠摸走的都被衙役和抬屍人收颳了幾遍，到了今天，還能夠摸出油水來才怪。
並不是每次都能夠在衙役和抬屍人眼皮子底下找出意外之財的『缺漏』出來，前兩次蘆葦盪和義莊的意外之財確實屬於上天眷顧他。
不過沒有意外之財也沒有關係，現在他身上的銀兩已經足夠『富裕』了。
並且山狼幫的借契也已經沒了，除掉脫去賤籍的二百兩以及給妹妹看病的錢，剩下的銀兩足夠他和妹妹衣食無憂的生活很久了。
解下面罩，陸安清洗了一下身體之後，正準備回去衙門。
剛走到大門前，便瞧見幾個身穿覆海幫服飾的大漢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矮胖八字鬍中年男子，雙手套著黑鐵打造的指虎捏著拳頭，正面色不善的盯著自己。
身後的四人，扭著脖子，也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陸安感覺到不對勁，對方好像是是衝著自己來的！
自己和覆海幫好像沒有絲毫的仇怨吧？
不過，很快他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這是不敢去找山狼幫的麻煩，拿他這個軟柿子來泄火？
想明白了之後，他下意識瞥見坐在不遠處打瞌睡的守墓人周老伯。
他眼珠子轉動，閃過幾道猶豫的光芒，若是周老伯不在這裡，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暴起，斬殺眼前這不知死活的幾人。
但是還有一個守墓人周老伯在這裡，他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會武功的秘密。
要是被人知道他一個賤籍仵作會武功，會惹來大禍，他不可能將的周老伯一起殺了，不說濫殺無辜，他良心也過不去。
思來想去，他最終忍耐了下來，按耐住想要立馬衝上前斬眼前覆海幫幾人。
他抬起手對著眼前幾人抱拳開口道：「各位好漢，來這裡是做什麼，小人是縣衙仵作陸安，不知……」
他話還沒有說完，為首的矮胖八字鬍中年男子不耐煩的擺手開口道：「少他娘的嘰嘰歪歪，明確告訴你，今天哥幾個特意過來就是就是找你的，我們堂主有令，要廢了你一條胳膊和一條腿，看你今後還敢不敢跑去山狼幫那裡驗屍亂說話！」
陸安聽後，驚慌的後退了兩步。
「哥幾個，上去讓這個小仵作長長記性！」
矮胖中年男子一臉兇狠的模樣，一揮手，四名壯漢便上前。
陸安佯裝出害怕的模樣，向著義莊後院跑，他想要翻過圍牆，將這些人引出，然後將他們反殺！
然後還沒有等他跑出去幾步，坐在不遠處的守墓人周老伯，伸著懶腰打著哈哈醒了過來。
「你們這幾個潑皮好生無禮，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吵到老頭子我睡覺了。」
快要邁上台階的幾名壯漢，轉過頭冷眼向著守墓人周老伯看了過來。
陸安也是有些意外，轉身看了過來。
「老傢伙，你說什麼？」
周老伯起身，杵著細長竹杆，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台階最上方坐下，並且坐在了正中間！
「是耳朵聾了嗎？剛才的話沒聽清？年紀不大，卻是個聾子。」
矮胖八字鬍中年男子聽到這句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不知死活的老東西，既然找死，那麼就送你入土！」
「給我宰了他！」
矮胖八字鬍中年男子，發號施令，四名壯漢咧出殘忍的笑容向著老頭逼去。
陸安臉色一驚，他不知道這周老伯是抽的什麼瘋，這個時候站出來說出這麼一席找死的話。
這一下，他不想暴露武功都不行了，他可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周老伯被人活生生的給打死！
「老傢伙，活夠了，就死吧！」
一名壯漢提著手中的快刀就要朝著周老伯的脖子砍下，陸安想要快步衝上前，然後這個時候，坐在台階中央的周老伯頭也沒抬，手中的竹竿直接洞穿了面前壯漢的胸膛。
壯漢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胸口，鮮血潺潺冒出，隨後無力的向後倒去。
「老頭子我，可還想多活兩天，你們卻像是活夠了的。」
矮胖八字鬍中年男子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大。
「死了？！」
陸安身子也硬生生的立在了原地。
「給我死！」
三名壯漢見一名弟兄身死，他們齊齊揮刀衝殺了上來。
周老伯起身，手中的竹竿在手中靈活的轉動，化作一道道殘影，快速的刺出。
咚咚咚——！
三名壯漢眉心，咽喉，心口全部被洞穿，瞬間沒了生機倒了下去，滾落台階。
矮胖八字鬍中年男子見此，驚嚇的手都在發抖，拔腿轉身便跑。
然後就在他拔腿那一刻，周老伯手中的竹竿像是一桿箭矢射出，直接洞穿了矮胖中年男子的腦袋，鮮血伴隨著腦漿飛濺而出，睜圓了眼睛，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陸安站立在大堂，親眼目睹這一切，驚的目瞪口呆，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看起來快要入土的周老伯竟然是一個隱藏的大高手！
觀其出手的速度和輕巧的模樣，似乎比王洪和錢江這樣的高手還要來的厲害！
「看夠了吧，屍體收拾了吧。」
就在陸安愣神之際，周老伯朝著陸安瞥了一眼，緩緩的開口。
陸安回過神來，快步走出大堂，將五具屍體搬進了大堂。
並且將插在矮胖八字鬍中年男子腦袋的竹竿拔出，遞還到周老伯的手中。
「多謝周前輩的救命之恩。」
陸安恭敬的拱手對著周老伯一拜道。
周老伯卻是咧嘴一笑道：「謝就不必了，就當是還了你每次來都給我帶酒和吃食的情。」
陸安聽後心中一凜，自己之所以給予對方酒和吃食，也只是見對方可憐而已，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竟會結得善緣。
陸安隨後將從五具屍體收刮到的五個錢袋遞了過去。
周老伯只是微微睜開眼瞟了一眼，便開口道：「這些對於老頭子我來說是無用之物，你自己留下吧，今後過來多帶兩瓶好酒過來就行。」
陸安聽後也沒有矯情，將錢袋子揣進了懷裡，也在台階上坐了下來。
這周老伯的身手了不得，在他看來是一個比王洪和錢江還要厲害的人物。
但就是這樣一個厲害的人物，怎麼會守在這麼一個荒郊野嶺的義莊，做一個守墓人？
端坐在在一旁的周老伯瞥了一眼似乎有所想法的陸安，緩緩的開口道：「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我有這樣的身手，為什麼會流落到這義莊？」
陸安用手撓了撓頭，尷尬一笑。
周老伯，卻是哀聲一嘆，眼睛望向遠處的山頭。
「十多年前，老頭子我可是威風的很，曾是衙門的總捕頭。」
陸安聽後，心神一震：「您以前是縣衙總捕頭？」
陸安有一瞬間，是不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縣衙總捕頭，在大乾朝縣衙當中，能夠當上縣衙總捕頭的無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厲害大人物！
昨日他看見威風凜凜輕易將王洪和錢江按在地面上的午陽和秦山也只是縣衙的捕頭，而不是在其上的總捕頭！
可想而知總捕頭需要多麼厲害了得。
而眼前看起來不起眼的周老伯說他曾是衙門的總捕頭，怎麼不令陸安感到心驚。
他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然而周老伯卻是繼續開口道：「也就是當年，一次北山嶺一隻實力十分強大的妖獸出來作亂，搞得屍橫遍野，我帶人前去擊殺圍剿，拼進全力才將那頭畜牲重創。」
「也就是因為那次，不計後果，我被那畜牲咬斷了腿，傷及全身經脈，落下了無法癒合的病根，無法再輕易動用武力。」
「我也無法再擔任總捕頭的職責，當年的縣尊大人，念及我還有幾分苦勞，便打發我到這前義莊墓園，當個守墓人，混口飯吃。」
說著話，周老伯眼中流淌著幾分追憶與傷感。
陸安低著頭，十多年前，他還小，北山嶺妖禍，禍及十幾個村莊，死了許多的人，有的村子都被屠戮一空。
那年，他父親第一次帶他出來幫忙，因為死的人太多了。
那也是父親第一次帶他真正的踏入仵作這一行。
所以陸安記憶尤為的深刻。
當時，聽說是一個姓周的捕頭大發神威將那吃人的妖獸打跑了，陸安還崇拜了好久。
沒想到那個大英雄，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風燭殘年的周老伯。
說出去，恐怕都無人敢相信。
「這個也給你吧。」
周老伯從懷裡掏出一塊留下歲月痕跡的銅牌丟給了陸安。
陸安接過一看，銅牌結滿了黑色污垢，背面赫然刻著一個『周』字
「這個捕頭令牌，衙門也一直沒收回去，留在我身上也沒有用處，但，或許對你有用，我當年對覆海幫有點恩情在，你掏出這令牌，我相信今後，他們不會再為難你。」
陸安捏著令牌，起身對著周老伯行了一禮：「周前輩的恩情，小子定會牢記於心。」
周老伯卻是擺了擺，道：「還是叫我周老伯吧，或者老頭子也行，前輩這兩個字，聽的生份彆扭。」
「多謝，周老伯。」
「行了，義莊的事情也了了，你回吧。」
說完，周老伯便頭靠著牆壁閉眼小憩了起來。
陸安再次一拱手一拜，將令牌揣進了懷裡，便離開了義莊。
在回去的路上，他再次掏出令牌看了看，覆海幫普通的成員，他倒是不懼，就怕像錢江這樣的高手，不顧臉面對他出手。
他現在面對聚氣境界的高手，顯然是不敵的。
當初他只是想要挑起山狼幫和覆海幫的爭鬥，沒想到這火竟然會燒到了他的頭上！
不過，眼下有了這個令牌，或許是一個可以保命的手段。
雖說還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周老伯既然那樣說了，恐怕還是會有點用處的。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得儘快的提升自身的實力。
只有自身足夠的強大，才是最大的底氣和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