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拿她當外室
孟榆中盯著面前的帖子，腦中嗡鳴作響，許久才抬起頭來，找回自己的聲音：「可那不是……顧大人的妻子嗎？」
沈寂姿態閒適，不緊不慢的回答：「可真不巧，她如今是我的了。」
孟榆中瞬間就將手中的筆攥得死緊，到底年輕氣盛，竟脫口而出的問：「她是心甘情願嗎？」
沈寂臉上的笑意在那一刻，倏地消失。
孟榆中看見了，心底十分緊張，他自然是很害怕沈寂，害怕到當初看見繡繡跟著沈寂離開，顧寒生問起他時都不敢講出實情。可這和真的聽見沈寂要娶她，大不相同，孟榆中沒辦法再裝聾作啞。
若繡繡心甘情願也就罷了，可若她不是……
就在此時，沈寂也回頭看向孟榆中，目光沉沉，像深秋井水，望不見底：「她會心甘情願的。」
孟榆中瞬間便明白了，不是心甘情願。
他一僵，竟連尊卑都忘了，絲毫不猶豫的勸阻沈寂：「沈閣老，晚輩到底與繡繡相識一場，知道她看似柔弱，卻是個極倔強的女子，她不肯的事，更沒人能逼她回心轉意。您若是苦苦相逼過了頭，只怕會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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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榆中。」
沈寂在窗外聞到一縷極淡的梔子花香，他曾經就想有一日定要為繡繡種滿梔子，那時她還是別人的妻子。但現在，不也已經做到了嗎？
如今梔子開得轟轟烈烈，甜香漫溢，她也即將真的成為自己的妻子。
沈寂緩緩提醒孟榆中：「這就和你無關了。」
他將那張灑金箋從孟榆中面前拿回，用指尖彈了彈箋子：「帖子可還能寫？若是不能，便不勉強。」
孟榆中盯著那張箋子，胸口起伏了好幾回，但忌諱沈寂權勢，到底伸手把筆重新拿回了。
鋪平，重新蘸墨，懸腕落筆，就要寫下繡繡的名字。
但，孟榆中卻怎麼也動不了。
沒辦法，將他們的名字寫在一張紙上，以夫妻的名義。
這算什麼？
孟榆中深知自己自私而無用，幾番懦弱，這才錯過了繡繡。但那是他畢生所求的女子，一旦失去，孟榆中這一生都放不下了。而今聽說她墜入泥沼，積攢許久的悔恨與不甘再也按捺不住，將他裹得幾乎喘不過氣，徹底觸底反彈。
孟榆中重重將筆拍在了桌上。
「晚輩寫不了。」孟榆中起身，往後退步，深深作了個揖，「冒犯閣老，請閣老恕罪。」
沈寂倒沒發火，不緊不慢的拿過帖子，撕碎，丟開，道：「既如此，不勉強。回去替我問令尊好。」
孟榆中狼狽地退出來，逃也似的出了沈府。
上了馬車走出半條街，他忽然想到什麼，隨即讓車夫調轉方向，往顧府去了。
顧府的門房認得他，並沒阻攔，孟榆中一路闖到書房。
推門進去，就見顧寒生斜倚在榻上，一身頹喪，如同渾渾噩噩的廢人。
屋裡浮著淡淡的酒氣，並不濃烈，但仍舊將往日清冷孤高的顧寒生，襯得落寞孤涼。
孟榆中以為，顧寒生如今已是朝堂上新起的顯貴，風光在身，哪裡想到，他在自己府中竟是這般頹喪麻木。
孟榆中眉尖蹙起，看向他受了傷的腿：「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顧寒生掀開眼皮看他一眼，毫無波動：「什麼事？」
見他這幅樣子，孟榆中更加怒其不爭，上前拽起他問：「沈寂要娶繡繡了，就在下月十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寒生聞聲，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錯愕的緩緩抬頭，一把攥住孟榆中的袖子，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太子明明答應過他，不會那麼快賜婚……
為什麼婚事還是定下了？
孟榆中便將方才在沈府的事說了一遍，越說越覺得擔憂，恨恨的問顧寒生：「繡繡明明是你的妻子，她怎麼會到沈寂的手上？沈寂那樣的人，繡繡落到他手裡還能有活路嗎？」
顧寒生頹然的失了力，重重倒在榻上。
過了良久，他才啞聲開口，坦然道：「……是沈寂在冒充了我，引誘我的妻子。」
孟榆中愣住，震愕：「什麼？」
「繡繡看不見的時候，是沈寂扮成我的樣子，在她身邊。我早就有所察覺，尤其是聽到那個丫鬟善水說出真相後，我才知道原來一直都是她。可那時候她已經跟我離了心，若再叫她曉得過去那些事都不是我，豈非越發跟我疏遠？我只能瞞著，拼命瞞著，甚至在她得知真相前讓人殺了那個丫鬟！」
「那個混帳！沈寂那個混蛋，他竟敢勾引我的妻子！他背著我，日日與她廝混，當著我的面，在我的府邸一次次……他只是為了折辱我！可我如今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他為什麼還不罷休，還要搶走她？！」
顧寒生似是想到什麼，眼底頃刻間爬滿血絲，猙獰狼狽，笑了起來，「我好恨！恨她為什麼要那麼好，為什麼要那麼漂亮，招惹上沈寂覬覦……一邊恨我自己沒有本事護住她。」
孟榆中聽得心裡直發寒，想起如今京中傳聞，怒其不爭：「那你為什麼還跟沈玉棠糾纏不清？你前些日子病了，沈玉棠就差與你宿在一處了！滿京城都傳她要嫁給你，你這樣做，將繡繡置於何地？！」
顧寒生閉上眼，臉上浮起一層灰敗的悔意：「我早就想過的……想過把她送出京城，送到城外的莊子裡，讓沈寂再也找不到她。離了這裡，離了這些骯髒事，看不見我因為攀附權勢娶別的女子，仍舊乾乾淨淨地活著，等我去那裡，和她繼續做夫妻。我還在那裡，早早的就為她種滿了梔子花……」
孟榆中卻僵在原地。
他盯著顧寒生看了好一會兒，眼中的憤恨逐漸化為鄙夷。
自己曾經，竟會敬佩這樣的人。
「混帳，你這是打算……把繡繡當外室養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