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五十個耳光
三十多名手持開山刀的打手分立兩側，刀鋒在霓虹燈下泛著森森寒光。
雷萬鈞站在包廂門口，確切地說應該是門洞了。
他目光先是掃過地上碎裂的門板，又看了一眼嵌在電視牆裡昏迷不醒的光頭保安，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他不是不識貨的人，能夠一腳踹飛加厚防盜門，對方顯然是個練家子。
這邊王海一見靠山到了，頓時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樣。
他點頭哈腰地湊到雷萬鈞跟前，指著包廂里的辰南開始惡人先告狀。
「雷爺！您可算下來了！」
「就是這小子！他妹妹辰晚秋簽了咱們場子的駐場協議，拿了錢不想幹了，這小子不僅不賠違約金，還衝進來砸了三個8包廂，把周總的手臂都給擰斷了！」
趴在玻璃渣里的周大富，此時也忍著劇痛嚎叫起來：
「雷爺！救我啊雷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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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宏遠建材的周大富啊！每個月在您這兒消費幾十萬，今天在您的場子裡被人廢了一隻手，您要是不把這小畜生剁了給我出氣，以後誰還敢來金碧輝煌玩啊！」
「只要您今天廢了他，我周大富立刻給您帳上打一百萬茶水費！」
聽到一百萬茶水費，周圍不少打手眼神都熱了起來。
雷萬鈞臉色陰沉如水。
他在江州城南混了二十年，靠的就是一個「狠」字和護短的名聲。
不管這事是誰挑起來的，有人敢單槍匹馬闖進他的大本營踹門傷人，這就是在打他雷萬鈞的臉！
要是今天讓這小子完好無損地走出這扇門，他雷爺以後在道上也就不用混了。
雷萬鈞緩緩抬起右手，冷冷地盯著包廂里的辰南：「小子，不管你是什麼路數，敢在金碧輝煌動手，膽子不小。」
「自己把兩條胳膊廢了，留下五十萬賠償，我可以讓你豎著走出……」
【機主正在開會，閒人請退位，若是急事，請發紅包定位！】
雷萬鈞的話還沒說完，他口袋裡那部平時只有幾個大人物知道號碼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一聽來電鈴聲，雷萬鈞就知道不能不接。
他皺著眉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當看清屏幕上跳動的「傅鎮山會長」五個大字時，雷萬鈞原本陰鷙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可是江州首富、雲山商會的掌舵人！
平時他雷萬鈞去傅家拜年，連進內堂給傅鎮山敬杯酒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跟傅家的管家客套兩句。
今天這位站在江州金字塔尖的大人物，怎麼會深更半夜親自給他打電話？！
雷萬鈞不敢有半點怠慢，趕緊對著身後眾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雙手捧著手機，滿臉堆笑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傅會長，這麼晚了您老人家還沒休息呢？有什麼事您吩咐小的去辦就行……」
電話那頭，並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傳來了傅鎮山冷若冰霜的威嚴聲音：
「雷萬鈞，我只跟你說一件事。」
「現在站在你金碧輝煌888包廂里的辰南辰先生，今天下午剛救了我父親的命，是我傅家全家上下的救命恩人。」
「他妹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或者辰先生在你那兒受了半點委屈，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就讓人把你名下所有的場子連根拔起，讓你去江底餵魚！」
轟！！！
短短三句話。
就像是一道九天驚雷，直接在雷萬鈞的腦門上炸開了！
雷萬鈞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僵在原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了！
傅老爺子的救命恩人？！
傅家的座上賓？！
雷萬鈞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包廂里那個神色淡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年輕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辰南？莫非就是他？」
難怪這小子敢一個人踹飛888包廂的大門！
人家背後站著的，可是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他雷萬鈞灰飛煙滅的龐然大物啊！
「聽清楚沒有？！」電話那頭，傅鎮山又吼了起來。
「聽清楚了！傅會長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絕不會讓辰先生有一丁點不痛快！」
雷萬鈞點頭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喘，等電話掛斷後，他擦了一把額頭上豆大的冷汗。
旁邊的王海根本沒聽清電話里的內容，見雷萬鈞掛了電話，還以為是哪個道上的朋友打來的，立刻湊上去諂笑道：
「雷爺，打完了？我現在就讓兄弟們衝進去把這小畜生剁了。」
「這個人叫什麼名？」雷萬鈞還不忘問一句。
「辰…辰南啊。」
啪！！！
王海話音還沒等落下。
一個響亮的耳光，已經狠狠抽在了他臉上。
雷萬鈞本就是練橫練硬功出身，手勁極大。
這一巴掌下去，王海嘴裡的兩顆後槽牙混著血水當場飛了出來，整個人原地轉了一圈，砰地一聲摔在地上，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
「這……」
全場懵逼，誰能不明白雷萬鈞怎麼突然打起王經理來了？
這可是他手下的得力幹將啊。
這一聲耳光，讓地上的周大富頓時就停止了哀嚎。
「雷……雷爺？您怎麼打我？」王海摸著嘴上的血水一臉懵逼，嘗試著又爬了起來。
「打你？老子恨不得現在就活劈了你這個惹禍的王八蛋！」
雷萬鈞雙眼通紅，上前一步，抬起大腳丫子對準王海的膝蓋，狠狠一腳踹了下去！
咔嚓！
撲通！
王海發出一聲殺豬般地慘叫，徑直朝著包廂里的辰南，雙膝跪了下去。
緊接著。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在南城說一不二、凶名赫赫的雷爺，竟然快步走進包廂，來到辰南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抱拳，深深彎腰九十度。
「辰先生！是我雷萬鈞管教無方，手底下出了這麼個不長眼的狗東西，衝撞了您和令妹！」
「您大人有大量，今天這事您說怎麼處置，我雷萬鈞絕無二話！」
嗡！
這一幕出來，門外那些看熱鬧的服務員、陪酒女，還有那三十多個打手，腦子全都宕機了！
堂堂城南地下龍頭雷爺，竟然對著一個穿地攤貨的年輕人鞠躬賠罪？
地上的周大富更是嚇得渾身肥肉亂顫，臉色白得像死人一樣。
這個被他罵作「流口水傻子」的辰晚秋哥哥，到底是什麼通天的大人物啊？！
沙發上，原本緊緊抓著辰南衣角、嚇得小臉慘白的辰晚秋，此時也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彎腰低頭的雷萬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辰南神色平靜，從雷萬鈞一接電話，他就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知道是傅鎮山打來的，王經理聽不見，可不代表他也聽不見。
本來呢，他是沒打算讓傅家出面，不過他打電話來也不錯。
結交他們幹嘛用的？不就是用來掃尾巴的嗎？
這樣也好，省的麻煩。
但，一些事還要先禮後兵。
辰南把手伸進兜里，掏出下午取藥時順手從銀行取出來的錢，隨手數出一沓，扔在了旁邊已經塌陷的茶几上。
「我辰家做事，向來一碼歸一碼。」
「半年前我妹妹為了給我交醫藥費，從你們這兒預支了三萬塊錢，這半年扣掉兩萬二，還差八千。」
「這八千塊錢本金，我現在還清，把她簽的那份合同拿過來。」
雷萬鈞哪敢收這八千塊錢，連忙擺手：「辰先生您這說的哪裡話，這點小錢……」
「讓你拿合同，你就拿合同。」
「是！是！」
雷萬鈞被辰南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得心頭一凜，不敢再多嘴，轉身一腳踹在跪著的王海背上：「狗東西，還不快把辰小姐的合同交出來！」
王海此時已經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從西裝內兜里掏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駐場協議，雙手高舉過頭頂。
辰南隔空一抓，將合同拿在手裡看了一眼，確認是原件後，隨手遞給身後的妹妹辰晚秋，讓她自己撕成了碎片。
隨後，辰南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海，以及癱在玻璃渣里的周大富：
「欠你們的八千塊錢，兩清了。」
「現在，該算算你們剛才逼我妹妹陪酒、動手打我妹妹一巴掌，還想要我二十萬違約金的帳了。」
「雷老闆，這是你的場子，你覺得這筆帳該怎麼算？」
雷萬鈞眼神瞬間變得兇狠無比！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拿出一個讓辰南滿意的態度來，明天他這個場子還指不定會怎麼樣呢。
「辰先生放心，我這就給您和令妹一個交代！」
雷萬鈞猛地轉過身，從旁邊一名打手手裡奪過一根實心鐵棍，對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王海冷冷道：
「王海，你背著我搞陰陽合同，欺辱辰小姐，今天老子按幫規廢你兩條腿！來人，把他嘴撬開，把地上那些碎合同給我塞進他嘴裡，打斷雙腿扔出江州！」
「不要啊雷爺！饒命啊！！！」
王海嚇壞了，尿液順著褲腿往下流。
留一條腿還能勉強走路，特麼兩條腿都斷了那可就廢了啊。
可是哭嚎也沒用。
兩名打手立刻上前，抓起地上撕碎的合同紙片強行塞進了他嘴裡，而後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向後巷，很快又是兩聲慘叫。
處置完王海，雷萬鈞又提著鐵棍走向地上的周大富。
周大富嚇得屁股都黃了，涕淚橫流地朝著辰南和辰晚秋砰砰磕頭。
「辰先生，辰小姐！我是畜生！我有眼無珠！我賠錢，剛才王海要您二十萬違約金，我十倍賠給辰小姐，我賠兩百萬！求您饒我一條狗命吧！」
辰南冷冷地看著他：
「兩百萬可以買你另外一條胳膊，但買不走那一巴掌。」
「自己用左手，抽自己耳光，抽到我妹滿意為止。」
「是是是！」
啪啪啪！
周大富立即舉起左手，開始抽自己耳光。
「大點勁兒！」旁邊雷萬鈞舉著鐵棍又吼了一句。
啪、啪!
周大富一連打了五十來下，把自己左臉抽的血肉模糊，大牙都掉出來了。
看的辰晚秋都看不下去了。
「哥，要不算了吧。」辰晚秋拉了下哥哥衣角。
「停吧。」又讓他抽了二十來下，抽的一隻手都沒知覺了辰南才喊停。
「趕緊轉帳！」雷萬鈞又在旁邊喝道。
周大富左手哆嗦著，又趕忙往辰晚秋的工資卡里轉了兩百萬。
而後他眼巴巴地看著辰南。
「把他關進去待幾年！」辰南一擺手。
「是！」
雷萬鈞一揮手，兩個壯漢過來，拖著周大富往外走。
周大富都快哭了，這特麼一炮沒打成，一條胳膊廢了不說，臉也抽爛了，還白白損失兩百萬。
這一炮的代價太大了。
「哥！」
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惡霸和富商，轉眼間在哥哥面前像狗一樣搖尾乞憐，辰晚秋拉著哥哥的衣角，眼眶紅紅的，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晚秋，咱們走吧，回家睡覺。」
辰南轉過身，溫和地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拉著她的手就往包廂外走。
雷萬鈞趕忙讓手下讓開道路，恭恭敬敬地一路護送兄妹倆往一樓大廳走。
然而。
就在走到一樓旋轉玻璃門前，辰南與旁邊相送的雷萬鈞擦肩而過的當兒。
辰南的腳步，突然微微停頓了一下。
剛才在三樓走廊燈光昏暗，他沒有仔細看雷萬鈞。
此刻在一樓大廳明亮的水晶燈下，辰南順勢運轉《望氣辨微術》，眼角餘光掃過了雷萬鈞的脖頸與右手虎口。
只見雷萬鈞雖然外表威猛、步伐沉穩，但在他的右側鎖骨下方、肝經與心包經交匯的「期門穴」深處，正盤踞著一團核桃大小、呈現出死灰暗紅色的詭異血塊！
那團血塊表面還纏繞著一絲陰狠的外家鐵砂掌暗勁，正在不斷吞噬腐蝕他周圍的心脈血管！
不僅如此。
辰南還想起，現在家裡租住的老街小平房實在太小了，連個單獨閉關煉藥的安靜房間都沒有，父母和妹妹住著也憋屈。
眼下這個雷萬鈞既然是城南的地頭蛇，手裡肯定掌握著不少江州的房產資源和地下渠道！
想到這裡，辰南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雷萬鈞，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雷老闆，今天看在你處事還算公道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話。」
雷萬鈞一怔，連忙躬身：「辰先生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