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指點天劍宗老祖劍道
第五璇璣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走出秘境的楚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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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那邊已經傳出來了消息,四個化神境的強者進了劍冢禁地,到最後只有雲秋水和上官婉兩個人走了出來,上官婉還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另外兩個進去的人,連個信都沒傳出來。
第五璇璣指尖在袖中輕輕敲著,她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節,可有一個念頭,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禁地這場天翻地覆的變故,多半和眼前這個男人脫不開干係。
一個內門弟子,進秘境之前還只是築基境,出來的時候天劍榜上卻壓了所有人一頭。
「百萬劍意。」第五璇璣喉嚨有些發緊,「難道他真的拿到了劍冢秘境裡的那把帝劍?」
這個念頭一起,她自己先屏住了呼吸。
她不動聲色地往四周掃了一眼,廣場上的人都在仰頭看榜,沒誰留意她。
第五璇璣抬手,指尖在自己掌心輕輕一划。
一縷鮮紅的血珠從皮肉里滲了出來,浮在她掌心。
她另一隻手翻過來,掌心裡托著一面巴掌大的血色小圓盤。
這是她為了尋找楚楓而專門準備的東西,名為定元牽機盤。
第五璇璣把那滴精血按在圓盤正中央,血珠一沾盤面,立刻被吸了進去。
訣法一落,圓盤正中央浮起一根細細的血色指針。
指針先是在盤面上亂轉,轉得飛快,帶著一圈紅色的殘影。
轉了幾圈之後,那根指針猛地一頓。
下一刻,它直直地定住,針尖不偏不倚,指向廣場中央那道身影。
第五璇璣順著針尖看過去,在她眼裡,楚楓周身的空氣里浮出一層淡淡的血氣。
那血氣裹在他身上,薄得像一層紗,旁人看不見,唯獨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握著圓盤的手緊了緊,定元牽機盤的用處,她比誰都清楚。
以她的本命精血催動定元牽機盤之後,指針便會指向奪了她純元之人。
這世上奪過她純元的只有一個楚楓,定元牽機盤不會認第二個人,也絕不會認錯。
在這之前,她心裡頭還只是猜測。
李天然進境太快,身上又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她憑著這些猜到此人多半和楚楓有關,可最多也就九成把握。
眼下這根指針釘死在楚楓身上,她再沒有半分懷疑。
李天然就是楚楓假扮!
第五璇璣盯著那道背影,心裡頭翻江倒海。
她實在想不明白,楚楓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方才在廣場上,她已經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從對方身上掃過一遍。
那神識探出去,摸到的就是李天然的氣息,從頭到腳找不出半點破綻。
可她的神識會被騙,這面定元牽機盤不會。
精血連著她的本源,針尖指的是奪她純元的人,這是鐵證誰也做不了假。
與此同時。
姜清月也仰著頭,死死盯著那道光幕。
光幕最上頭,李天然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第一,他竟然拿了第一?」
姜清月在心裡反覆念著,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怎麼都想不到,那個曾經被她踩在腳底下,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廢物,有朝一日會奪了天劍大會的魁首。
當年那份婚約,本來是她和李天然的。
是她嫌對方沒出息,親手撕了婚書,逼著靈根被廢的姐姐替她嫁過去。
「姐姐嫁的,本該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姜清月喉嚨發乾,咽了口唾沫。
「李天然那樣的貨色,怎麼可能在劍冢秘境裡拿到百萬劍意?」
她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個名字上挪開,開始在光幕上飛快地掃過,尋找另一個名字。
葉天。
她的未婚夫,天劍宗的聖子,她後半輩子的指望。
她從榜首往下找,一行一行看過去。
第二,第三,第十,第三十,一個個名字從她眼底滑過,就是沒有葉天。
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呼吸也跟著急起來。
她一直看到榜單最末尾,才在倒數第一的位置,找到了那兩個字。
葉天名字後頭,明明白白標著一個數字:零。
姜清月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她保持著仰頭的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睛都忘了眨。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她聲音發顫,喃喃出聲。
「葉天怎麼可能劍意是零,他可是天劍宗的聖子啊!」
她腿一軟,往後退了半步。
葉天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胸口那道劍痕一動就扯著疼,臉色依舊難看。
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那道空間之門,在秘境裡吃了那樣一個大虧,他逃回天劍宗之後,心裡頭就憋著一個念頭。
李天然在劍冢里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百萬劍意加身,這種東西是要拿命去填的。
他本以為,對方就算不死在秘境深處,也得脫層皮,未必能囫圇著走出來。
可眼下,楚楓活生生地站在那裡,而且一臉的意氣風發。
葉天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又扭頭看向光幕末尾自己的名字。
一個他從沒放在眼裡的內門弟子,高高在上掛在榜首。
他這個聖靈根的聖子,卻縮在最末成了整個天劍宗的笑柄。
嫉妒和不甘順著他的胸口往上涌,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了。
「李天然!」
這三個字剛出口,他身旁的空氣忽然一動。
一道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旁邊。
葉天渾身一激靈,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看清來人心裡那點怨毒趕緊收了個乾淨,來人正是第五璇璣。
葉天定了定神,連忙低下頭,弓著身子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第五長老。」
第五璇璣看著他,語氣有些冰冷。
「你身為天劍宗的聖子,卻在天劍榜上排了個倒數第一,天劍宗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葉天的臉騰地漲紅,又一點點轉成鐵青。
他垂著的手又一次攥緊,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如果不是楚楓,他何至於提前逃出劍冢秘境,落得個零劍意的下場。
葉天吸了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回長老,弟子在劍冢秘境裡和李天然交過手,他根本不是什麼築基弟子。」
「他爆發出了元嬰境的修為,還施展出了我宗的紫霄劍訣。」
「弟子懷疑,他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李天然。」
這件事,他從秘境裡出來之後,怎麼都想不通。
李天然進秘境之前,明明還只是築基九重。
一個築基境的修士,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天裡,憑空就突破到了元嬰境。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有人奪舍了李天然,盜取了天劍宗的功法。
葉天定了定神,繼續說道。
「弟子是被李天然生生逼出劍冢秘境,這才在榜上掛了零,還請長老明鑑。」
第五璇璣聽完,臉上沒有立刻露出什麼神情。
她抬眼打量了葉天一會兒,循循善誘地問道。
「那你覺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葉天聽出對方沒有怪罪的意思,膽子便大了幾分,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弟子認為,李天然很有可能是被人奪舍了。」
第五璇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奪舍?
雖然葉天的猜測並不太準確,可是她並沒有點破。
「他現在是天劍榜的魁首,名頭正盛,你要是不想日後被人指著脊梁骨,當成笑料來講,就證明給我看。」
葉天聽得一愣,喉嚨動了動。
「長老要弟子怎麼證明?」
第五璇璣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擊敗他。」
如今,楚楓已經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所有東西。
接下來,該做她的棋子了。
想要讓四大宗門圍攻血煞宗,她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
如今這個契機出現了,就是楚楓。
葉天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最後只能低下頭,聲音里滿是頹然。
「啟稟長老,弟子不是他的對手。」
在劍冢秘境裡那一戰,他到現在都忘不了。
那時候他借著師尊的神魂力量,硬生生把自己撐到了元嬰境,本以為總算能跟對方掰一掰手腕。
結果對方連第九重的劍訣都使了出來,他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那還是他有師尊撐腰的時候,如今他一個人,拿什麼去跟楚楓打。
第五璇璣看著他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神識探進納戒,指間多了一枚丹藥。
丹身上隱隱透出一股壓迫感,離得越近,葉天越覺得心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小心。
那紅光映在他眼裡,跳動不定,他盯著看了片刻,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第五璇璣把丹藥遞到葉天面前:「服下這枚丹藥。」
葉天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藥上,鼻子先動了動。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順著鼻腔鑽進來,沖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不是尋常丹藥該有的味道,裡頭像是裹著無數生血。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丹藥接過來,捏在指間。
「這是什麼丹藥?」
第五璇璣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此丹名為燃血丹,服下之後,會把你的壽元燒成修為,助你突破到元嬰後期,足夠一雪前恥。」
葉天捏著丹藥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沒把丹藥掉在地上。
燃燒壽元強行提升修為的丹藥,他不是沒聽人說過。
這種東西往往都帶著極重的後患,稍有不慎,就要把往後的修行路一併斷送。
他喉嚨發緊,看著那枚血紅的丹藥,心裡七上八下。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硬著頭皮問了出來。
「敢問長老,此丹可有什麼副作用?」
第五璇璣看著他,沒有半分遮掩。
「服下它,你此生都無法再踏入化神。」
葉天整個人僵在原地,捏著丹藥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化神,那是他做夢都想摸到的門檻。
他是天劍宗百年難遇的聖子,原本前途無量,化神雖遠,卻並非沒有指望。
第五璇璣將他的遲疑看在眼裡,殺人誅心地開口道。
「李天然早已經成了你的心魔,你以為不殺李天然就能安安穩穩去化神?」
「他今日壓你一頭,這個疙瘩不解,往後就是你的心魔。」
「等你哪天結嬰沖關,這心魔一冒出來,別說化神,連那條小命都得搭進去。」
這番話正正撞在葉天的心口上,他呼吸一滯,眼底掙扎了幾下,最後翻上來的是一股狠勁。
是啊,楚楓不死,他這一輩子都得活在對方的陰影里。
與其留著這個禍害,夜夜睡不安穩,不如拼掉一部分壽元,永絕後患。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手把丹藥湊到嘴邊,脖子一仰,直接把燃血丹吞了下去。
李天然握緊拳頭,而後冷聲道。
「弟子定會讓他原形畢露。」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灰袍的長老快步穿過人群,沿途的弟子紛紛避讓,沒人敢攔他的路。
他徑直走到第五璇璣面前,連氣都沒喘勻,額頭上還掛著一層細汗。
那長老先朝第五璇璣拱了拱手,這才開口。
「第五長老,老祖有法旨下來,命您主持接下來的天劍大會。」
第五璇璣聞言,不由得目光一凝,葉天士怕是凶多吉少了,否則不可能不出來主持天劍大會。
「知道了。」
她轉頭看了葉天一眼,整個人騰空而起,懸在問劍廣場的半空。
廣場上原本嘈雜的人聲,隨著她升空,一點點矮了下去。
幾萬道目光齊刷刷抬起,落在她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五璇璣的目光從眾人頭頂掃過,聲音借著靈力,響徹整個廣場。
「劍冢秘境裡出了變故,事宜從權,所以這一屆的天劍大會,提前結束。」
底下人群里響起一陣壓低的騷動,不少人變了臉色,交頭接耳。
第五璇璣也不理會,目光一轉,落在廣場中央的楚楓身上。
「這一屆天劍大會的魁首,就是天劍宗內門弟子,李天然。」
聞聽此言,楚楓不由得眉頭一挑。
說實話,在進入劍冢秘境之前,他對於天劍宗老祖指點劍道還是很感興趣的。
可是如今,他恐怕可以指點一下天劍宗老祖劍道了。
只是不知這魁首的獎勵能不能換一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