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果子是酸還是甜？
「支書！這野豬算不算是咱們的集體資產啊？」
人群中，有個乾瘦的老漢不要臉地發出了靈魂拷問。
此人名叫李二，是個老光棍，渾身上下一身破布衣裳，補丁蓋著補丁，腳上的一雙鞋更是破得不能再破了。
倒也不是他有多窮，這傢伙就是純摳門，摳了一輩子，連件衣服都沒給自己買過，不娶媳婦也是因為不想花錢，所以大家背後都叫他李老摳！
現在看著這大野豬他也眼饞，所以才能問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
「老摳！」李文海慢悠悠地吧嗒著他的旱菸：「你說你這些年攢的那些錢算不算集體資產？」
「這是啥話？我哪兒有錢？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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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摳一聽這話頓時應激了，他這人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錢，前些年他老爹生病，眼瞅著人就要不行了，送到縣城醫院，十八塊的醫藥費，他死活不肯掏，生生把人給耗死了。
所以誰惦記他的錢他就跟誰急，但村里人都知道，這老東西背地裡可沒少攢錢！
只是他無兒無女的，也不知道那些錢攢起來有啥用？
「就是！這可是人家見山去山裡獵的，咋能算是集體的？」
「李老摳，要這麼說的話，你家的房子和地是不是也該是集體的？」
「去去去！別瞎說！那都是分給我的，是我自己的！」
李老摳頓時急了，轉頭看向李文海：「支書，您老好歹是個支書，這麼大的一頭豬你們一家子也吃不完，那不要的下水啥的分給我一點也行啊！」
旁邊的王屠戶一聽這話頓時擰緊了眉頭，按照殺豬匠的規矩，這殺豬錢可以不給，但是那些下水可都是歸他的！
見王屠戶瞪了自己一眼，李老摳嚇得縮了縮脖子：「給點大骨棒也行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舔了舔嘴唇，上次吃肉，好像還是村裡有人家娶媳婦吃席的時候。
「我還是那句話啊，要吃肉的就回家拿錢去！八毛一斤！」
李文海擺了擺手說道，懶得跟他爭辯。
李老摳不甘心地盯著那已經被剖開的豬肉失神：「支書，我沒錢，能先賒帳不？」
「賒你奶奶個腿！」
李文海說著便脫下腳上的鞋朝著他砸了過去，嚇得李老摳趕緊轉身就跑。
跑出去一段距離之後他還不甘心的朝著那豬肉看了幾眼，眼底閃過一抹怨毒。
村里人大部分對李文海還是很尊重的，因為大家平時遇到大小事兒都會找李文海主持公道，這麼些年了，除了在李見山的事情上之外，別的時候李文海可都是公道的。
這裡有李文海看著，李見山也懶得費心，索性打了個招呼背著筐回家去了。
今天可把他累壞了，筐繩隔著薄薄的布料摩擦了肩膀兩下，一陣鑽心的疼襲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推開家門就看見李如月坐在院子裡，將丫丫高高舉起，小小的娃娃嘴裡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見山回來了！」
趙淑珍聽見動靜兒趕緊走了出來，她剛才就聽說了，李見山打了一頭大野豬，所以一個勁兒的朝他身後張望。
「豬呢？」
「在王叔家殺呢，我爸盯著，沒事兒的。」
聽到這話趙淑珍這才放下心來，有老漢在就沒事兒了。
「我兒子出息了，都能打野豬了！」
趙淑珍樂得合不攏嘴，但還是忍不住埋怨道：「野豬都在深山裡活動，你咋能一個人進深山呢？要是遇到點兇猛的野獸傷著了咋辦？」
「媽，我帶槍了。」
李見山趕緊將背簍里的東西拿了出來，都是半道上挖的一些天麻三七之類的，還有幾個青色的野果子。
他將那幾個野果子拿了出來遞到了李如月面前：「給你摘的，我記得你愛吃酸的。」
看著面前新鮮的野果，李如月微微一愣。
「見山哥……」
他這究竟是咋了？之前李見山跟她壓根就沒有別的話說，平日裡難得回來，一回來就把人往床上引，折騰完了提上褲子就走了。
今天倒好，又是買衣服又是摘果子的，他到底想幹啥啊？
而且……她其實不愛吃酸的，只是當初聽人說酸兒辣女，所以就一直想著自己多吃點酸的，保不齊能生出個兒子來。
要不是為了這個，誰想吃那酸不啦嘰的玩意啊？
一旁的趙淑珍倒是笑得合不攏嘴，兒子這是真的長大了啊！
「媽幫你把這些藥材收拾了！」
她也是個有眼色的，見小兩口含情脈脈，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拎著筐就離開了。
李見山坐在李如月對面，將野果往她面前推了推：「如月，從前是我不好，不過我現在已經改了，以後我會好好對你和丫丫的，你放心吧。」
「這些野果是我特意給你采的，你嘗嘗看！」
說話間，他殷勤地拿起一個野果，在衣服上反覆擦拭乾淨之後這才遞到了李如月的嘴邊。
聽著李見山的一番話，李如月不由得紅了眼。
看著他餵到嘴邊的果子，李如月羞澀地低下了頭，趕緊自己拿過了果子遞到嘴邊輕輕地咬了一口。
果皮爆開的瞬間，豐盈的汁水充斥了整個口腔，味蕾受了刺激瞬間分泌出了大量的口水。
這東西明明酸得要命，可此時的李如月卻從中吃出了一絲絲的甜味來。
現在的她也沒有別的奢望了，只希望這點甜，能持續地稍微久一點。
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她也希望這場夢能稍微做得長一些。
「好吃嗎？」李見山輕聲問道，朝她那邊湊了湊。
李如月怕弄髒了李見山買的衣服，所以試穿之後就把它換了下來。
現在她身上穿的就是平常的衣服，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這香味裡頭還混著一點點屬於她獨有的體香，讓李見山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安心。
李見山忍不住靠了過去，再次將人擁入懷中。
對現在的他來說，一個擁抱就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上輩子的他到老的時候，連一個擁抱的機會都沒有。
李如月下意識的伸出手環繞在了他的脖子上，觸碰到李見山的肩膀時，後者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