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園子，你不當人吶！
六目相對，屋子裡安靜的有些過於尷尬了。
裴沅攥緊了手裡的雞蛋，小心翼翼朝它們咧開一個小小的笑。
「照夜大叔真好，怕我傷心還給我藏了個新的。」
牆角兩鼠不約而同的往前走了幾步，小爪爪生氣的抓在地磚上。
裴沅下意識的護緊了懷裡的雞蛋，「不行，這個要三天以後才能吃。」
兩鼠朝後頭甩了甩頭，狠狠拍了下小爪子。裴沅盯著那個耗子洞，有些不好意思，但依舊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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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瞧見有個大黑耗子進去了，我不認識它，所以才想著給它捅出來。是不是你們家還開了後門，它從後門溜出去了？」
這番言語簡直厚臉皮。
【小園子，你不當人吶！】
【哪有什麼大黑耗子，我看你像那個大黑耗子！】
【我家東西都被你捅爛了，你得賠！】
【賠！連我的也賠！】
兩鼠相互對看一眼，突然掐起架來。
【她捅的是我的窩，憑什麼連你的也賠？】
【我家就在你家旁邊，嚇著我了，不該賠嗎？】
【你不要臉！】
【你都去城裡走親戚了，還留在這個窮得要死的莊子過什麼日子？你趕緊搬家吧！】
【城裡處處都是心眼子，哪是這麼好混的！我親眼看見有人在藥里摻了東西，說誰家的夫人吃了就得一輩子做病秧子。】
裴沅沒什麼別的好奇，小娃娃就喜歡聽點八卦。
大哥當初剛來莊子，也是這兩隻鼠鼠告訴她有人要在湯里下藥，想到那些事情，裴沅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是誰家的夫人啊？」
【不知道，但聽說是京城的大戶人家。】
另一隻鼠鼠捂住它的嘴，【你告訴她幹什麼？她捅了你的窩！】
鼠鼠大驚，【對，你捅了我的窩，我不告訴你！】
說完，它一頭鑽進了洞裡。
旁邊的鼠愣了一下，氣得吱吱叫。
【不是要賠嗎？你怎麼又跑了？去一趟城裡連腦子也丟了！】
裴沅嘿嘿笑，揣著雞蛋跑了。
照夜比張氏回來的早，他把裴沅喊過去，神神秘秘的讓她看自己兜在懷裡的外裳。
她低頭一瞧，那件衣服里壘了好幾個鳥窩，每個鳥窩裡都有四五個蛋。
裴沅趕緊把衣服攏起來，不敢置信的看向照夜。
他這是把整個山頭的鳥窩都端了？
上次偷的那四個鳥蛋還能厚臉皮的說是蛇偷吃的，可現在整個山頭的鳥窩都被端了，這能賴給誰？
「怎麼樣，你照夜大叔厲害吧？」
裴沅高高豎起大拇指，「厲害！」
照夜十分受用。
他把鳥窩挨個端出來，「都放床頭，放不下的就拿去烤了吃。」
裴沅舔了舔嘴巴，「這麼多……人家會說你壞話的。」
照夜無所謂，「說唄，反正我又聽不懂。」
裴沅小臉皺起。
那些山雀才把他當做大英雄，他轉身就干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
原來他才是不當人的那個。
照夜在裡面挑挑揀揀，「就烤這一窩吧，這一窩的蛋長得最丑，放床頭不好看。」
裴沅對比著看了一圈，認定這一窩確實是最丑的。
照夜端著鳥窩就要去廚房，裴沅喊住他，把他帶到了莊子裡一處偏僻角落。
那裡有過不少燒火的痕跡，瞧得出來，裴沅沒少偷吃山上的鳥蛋。
一會兒就到午膳時候了，這會兒廚房確實忙不開。再說了，裴沅也未必想見剛才的那些下人，所以便跟著她在這一處胡鬧起來。
牆角有不少枯枝枯葉，裴沅熟練的把這些東西堆在一起，連帶著那個鳥窩，也一起扔進去燒了。
等火燒得差不多了，裴沅才把鳥蛋埋進灰里。
照夜乾的都是狠狠事兒，殺人可以不眨眼，但確實不知道鳥蛋不能直接扔火里。
直到裴沅當著他的面試了一個，鳥蛋受熱爆開時，照夜為了護著她被燙紅了大片手背，這才信了她。
裴硯找過來的時候，這一大一小正蹲在地上嘰里咕嚕的說著悄悄話。
不知道說的什麼八卦，連照夜這麼機警的人都沒聽見身後的動靜。
「你們做什麼呢？」
冷不丁聽見主子的聲音，照夜身子猛地一震，忙起身行禮。
裴沅還蹲在那，輕輕喊了一聲：「大哥。」
裴硯皺了下眉。
不過一夜光景，這丫頭反倒和他生分了。
「沅沅，過來。」
裴沅拿著樹枝戳了戳還埋在灰里的鳥蛋，裝作沒聽見。
「過來。」
裴硯又喊了一聲，裴沅才扔了那截樹枝，不情不願的走到她面前。
「怎麼，不跟大哥親了？」
裴沅揚起小臉，「我跟大哥天下第一好。」
裴硯笑了笑。
見她衣服髒了一塊，問她怎麼不換衣服。
裴沅顯得不是很在意，「衣服洗了，還沒幹。」
裴硯沒再提衣服的事兒，只是瞥了眼旁邊的照夜，問他：「你們在這幹什麼？」
照夜指了指那邊冒著熱氣的火堆，回答的很老實。
「烤鳥蛋。」
裴硯眉心又擰起來了。
剛才扎完針他就去了裴沅的院子，找不見人後心急的以為這丫頭又丟了。照夜說要上山，他便讓侍衛去查後，這才一路找到這。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在這烤鳥蛋。
甚至連照夜也跟著她胡鬧。
說話間，香氣已經散了出來。
裴沅跑過去，拿著那根小樹枝把幾顆鳥蛋刨出來。這一窩就五個蛋，裴沅向來不吃虧，給自己扒了兩個。鳥窩是照夜大叔偷來的，也給他扒兩個。
最後一個就給大哥吧，誰讓他來的最晚。
剛烤好的鳥蛋還燙手，小娃娃閒不住，拿樹枝攆那兩顆蛋玩。
照夜看著她傻笑，覺得這孩子天真又可愛。
裴硯斜眼瞥他，「剛才你們在說什麼？」
照夜笑得更傻了。
他說起了今早裴沅偷雞蛋反被母雞踹翻在地，又說昨晚那丫頭藏了雞蛋今早起床就忘，為泄私憤與張氏一起捅耗子洞的事情。
裴硯眼角抽了兩下，憋了一會兒才忍住笑意。
「不是還有很多鳥蛋嗎？一會兒拿幾個塞進耗子洞裡，算是賠禮。」
罷了，他目光又落在自己那雙腿上。「順便讓她問問，是哪位夫人被算計，要當一輩子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