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陰裴述一手
裴硯坐直了身子。
他竟然不知道父親喜歡吃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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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臉上的神情尤為精彩。
他在戰場殺敵，豁了半條命換來功勳，受封靖安侯。對外素來不苟言笑，一身冷硬威嚴，這份嗜甜的小喜好，唯獨夫人周靜姝知曉。
櫃中那包蜜餞，便是周靜姝見他連日為侯府遭人算計一事勞心費神，寢食難安，悄悄替他備下，讓他藏在書房裡的。
這些事情除了他跟周靜姝，根本無人知曉。
裴述的震驚大過羞赧，他走到窗邊，目光緊盯著那隻貓。
世間真有這麼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他突然想起前幾日裴硯說過，初到莊子時有人下毒，還有藥材替換，提防白綰一事，都是裴沅從動物口中得知。
他回頭，看向那個被丟在莊子裡長大的女兒，驚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上次阿璟在我院外挨打，麻雀啄了他的屁股，正是他欺負沅沅，那些麻雀為沅沅出氣罷了。」
「還有我先前與你說的，莊子的所有藥材，連帶著那顆野山參，也都是山裡的生靈幫裴沅找來的。」
裴硯看向眼前依舊難掩驚色的父親，「這些都是實話。父親，裴沅能聽懂動物說話。」
裴述看著那丫頭，沉默了一陣。
「這事兒絕不能讓外人知道。」
裴硯點頭，「我明白。」
書房裡的這幾個人還要商量對策，卻無人嫌裴沅礙事，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就讓她自個兒在旁邊玩著。
等商議好後，裴述重新寫了一封密信，交給照夜再偷偷去一趟吏部，把那份假證替換掉。
裴沅突然問：「這東西藏的深嗎？」
幾個大人回頭，「如果東西能直接放在桌上，我讓鼠鼠去送就好了。」
照夜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才想起侯爺在場，又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這是要緊的東西，位置隱秘，還得我親自去這一趟。」
他拿了密信剛退下，逐風院那邊就來人回稟，說裴璟又發起了熱，病的好像更重了。
裴沅被人送回了疏遲軒，裴硯與裴述都在逐風院陪著。
裴璟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說著胡話。主院那邊得了消息，周靜姝叫下人來問了好幾遍。
不知過了多久，逐風院裡突然響起貓叫聲。
裴述出來看，見那隻黃白相間的大肥貓打頭，身後還跟著四五隻野貓。
大肥貓嘴裡銜著兩顆草，極通人性的把東西叼到裴述面前來。
裴述不懂它的意思，倒是裴硯先反應過來，讓人把那些草都收進屋裡來。
「那這些東西做什麼？」
說話間，何大夫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大公子是早產，平日裡看著活蹦亂跳的，可真是要病下來，身子可得仔細養著才行。不過這府上的藥材已經見底了，得趕緊去外頭藥鋪……」
瞧見桌上的藥草，何大夫眼前一亮。
「這是從哪兒找來的？」
裴硯問：「你瞧瞧，這些藥材能用嗎？」
何大夫挑挑揀揀，點了頭：「先用著吧，倒是省得出去買了。」
裴述立在一旁，緊了緊負在身後的拳頭。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肯定是那孩子讓這些動物找來的。
她當真這麼厲害。
戌時，裴硯才從逐風院回來，裴沅已經自己洗漱，乖乖上床休息了。聽見動靜，小糰子從被窩裡鑽出來，迷迷糊糊的問他裴璟病好些沒有。
裴硯重新給她蓋好被子，說裴璟已經醒了，養兩天就好。
小糰子打了個哈欠，翻身背對著他。
「那就好，他們都說是我推他下水的，他的病要是好不了，大家就都不喜歡我了。」
裴硯眸色冷下來，掖被子的動作頓住。
侯府本來就沒幾個下人，臉上有抓痕的更是好找，都不用怎麼審，那兩個下人就認了罪。
裴述直接將人攆出去，正好把府里的這點事兒傳出去，做個幌子。
第二天朝堂上，吏部有人請奏，本想要陰裴述一手，沒想到那一封密信呈上去，當年戰亂平定，說的是靖安侯裴述依照吏部規制，仔細核查一眾官員的軍功履歷，揪出不少冒功騙官的人，只舉薦踏實可靠的能人，替朝廷清掉一大批混官職的投機之徒。
此言一出，朝堂上驟靜了片刻。
大家多少年沒在朝堂上聽見這位靖安侯的事情了，吏部這些人是吃飽了撐的，竟然在這個時候給裴述請功？
今日早朝還未散，裴沅就已經得到了一手消息。
她把麻雀們打探來的消息告訴裴硯，裴硯聽後只是笑了笑。
皇帝當著百官的面表彰了裴述，讓他明日進宮受賞。
靖安侯府被聖上冷落，父親早朝都不必去上，明日卻終於能再踏進朝堂了。
裴璟昨天就醒了，今天剛用過早膳就等不及的跑到疏遲軒來。裴硯讓照夜把他送回去，說他病剛好，還是回自己屋裡好好待著。
「大哥你是不是怕我把病氣過給她，所以才不讓我進屋的？」
裴璟只是病了兩天，小臉卻瘦了一圈。
「我離她遠一點不就行了。」
他躲開照夜，抬腳就要往裡進。
照夜要彎腰抱他，反被他一巴掌把手拍開。
「我可是聽說了，有下人在她面前亂嚼舌根，說是她把我推下水，要害了我，其實那天根本就不是這回事兒。」
他一邊說一邊往裡走，照夜攔路，他直接繞過去，根本沒把照夜放在眼裡。
「那天我是自己掉下水的，她只是喊了一嗓子，那幾隻貓竟然全都來撈人了。大哥，你是沒瞧見，那場面……」
撞上大哥那張抹去溫和的臉，裴璟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截小短手從後頭伸出來，遞給他一個紅彤彤的果子。
裴璟看了眼大哥，手快的把東西接過來。
「這是什麼，能吃嗎？」
還沒等裴沅說話，他就把東西往嘴裡放。
「讓你玩的，沒讓你吃。」
裴沅的小腦袋從後頭探出來，「麻雀摘來的野果，也能吃，不過你剛生了病，吃了怕是會拉肚子。」
「呸呸呸，你怎麼不早說。」
裴璟把嘴裡已經咬破的果子吐出來，還用袖子擦了擦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