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賀勵騁下催情藥
賀勵騁住在薊城的舊郡守府，這會兒換上了一身家常的深藍色衣袍，肩背挺括，坐在前堂的主位，收斂了幾分戰場上的殺伐，依然威儀赫赫。
燭火下他的面容俊美冷硬，淡聲道：「不必，所有繳獲之物清點登記，分類歸檔，任何人不得私取分毫，過幾日再依軍功高下，一一論定，公允分發。」
「若有人敢從中剋扣、徇私，與為令劫掠者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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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雷鐵山愣住。
以前將軍和夫人一個泥腿子，一個高門貴女，相處得很是不和睦。
但只要是夫人喜歡的，將軍都會優先拿了送給夫人。
比如書畫、古籍。
如今將軍竟然聽信了陳謀士的讒言，對夫人一點都不上心了。
賀勵騁沒多說擺了擺手，讓眾人今日都去休息。
他氣息沉寂，率先起身回了房。
雷鐵山撓了撓頭問耿嘯烈，「將軍這是什麼意思？我們還要不要接夫人過來？」
「將軍既然沒有吩咐，就不必接了，夫人的傲氣要被磋磨一番才行。」陳謀士說完這話就走了。
雷鐵山在他背後翻白眼，要開口大罵，被耿嘯烈攔住了。
*
這邊的景鄴城，日夜盼著賀勵騁來接的是婁明姝。
雲窈忙得很，加上她知道賀勵騁此戰一定順利，便沒有多關注賀勵騁的進程。
半個月裡，婁明姝只給她請了一次安，占據道德制高點嘲諷她，「將軍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大冬天的將士們更是缺衣受凍，還有這城內的百姓都還餓著肚子。」
「可夫人在這將軍府里錦衣玉食，享受著將軍和將士們用性命換來的戰利品，心安理得很。」
雲窈坐在主位上喝茶，心想婁明姝還不如用些狠辣手段毒害她呢。
這個樣子就像趴在鞋面上的癩蛤蟆，不咬人但膈應人。
「婁姑娘這話說的，你給賀勵騁做妾，不就是奔著享受榮華富貴來得嗎？你如今吃穿用度都是賀勵騁的，你能不能心安理得我不知道，反正我能，因為這府中的一切都是來自我的嫁妝。」
婁明姝愣了一下，「你的嫁妝應該全都用來給將軍打仗。」
「並沒有，雖然我雲家就是給將軍提供財物的，但賀勵騁是個好男人，哪怕最缺糧草的時候，也沒有打過我嫁妝的主意。」雲窈放下茶盞，故作驚訝地看向婁明姝。
「我看你帶入府里的嫁妝不多，該不會賀勵騁用了你的嫁妝吧？」
婁明姝胸口翻湧著妒意，挺直脊背維持自己的驕傲，「我的嫁妝本就是用來支持將軍的，是我自願的，不是將軍不寵愛我，非要拿品行低劣。」
「我知道，本來婁家和賀勵騁就是利益上的結盟，而你和你的嫁妝，跟那些糧草的性質是一樣的。」雲窈沒有故意打擊作踐婁明姝，事實就是賀勵騁沒有拿過她一分一毫的嫁妝。
當初她跟雲崇渙談判，她的嫁妝都會用到給賀勵騁打仗上，且她作為雲家的嫡長女，嫁妝若是少了，天下人如何看待雲家？
因此雲崇渙給了她相當豐厚的嫁妝。
賀勵騁沒有動她的嫁妝。
她也不要他的戰利品，讓他用來養軍隊打仗了。
她是錦衣玉食沒錯，但用的都是自己的。
賀勵騁都沒說什麼，婁明姝哪來的立場？
當然，在這個亂世，她有這樣富可敵國的嫁妝，猶如稚子抱金過街。
所以她需要賀勵騁的庇護。
婁明姝眼眶通紅，屈辱又憤怒，「你怎麼能對將軍直呼其名？你雲家是第一世家沒錯，但在這個亂世你們只能依靠將軍，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你們雲家拿將軍做刀，想掌控將軍，將軍不會容你們太久，要不然他也不會跟我婁家結盟了，往後跟將軍聯姻的家族會越來越多，等他的勢力壯大了，就不會留你雲家了。」
「他如今不過是忍辱負重，並不是真的喜歡你，反而最是厭惡你這種自視清高的世家女，要不然你們成親兩年有餘，他怎麼不願給你一個孩子？」
雲窈臉色冷沉，不否認她這一番話就是現實。
開國皇帝都殺功臣，尤其想掌控賀勵騁，對賀勵騁造成極大威脅的雲家。
前世賀勵騁要不是死得早，肯定會卸磨殺驢剷除雲家。
不過，雲家可不是賀勵騁搶到皇位的功臣，反而處處拖後腿。
而她對雲家早就寒了心，前世為了兒子的江山謀劃，自己就對雲家下手了。
這輩子跟前世不一樣了。
依照目前的形勢來看，賀勵騁中了邪似的，又是疏離她又是納妾的，現在就想跟雲家分割了，甚至要拋下她。
她若是什麼都不做，還真就如婁明姝所說，妾室上位。
她連跟賀勵騁名義上的夫妻都做不了，會徹底被賀勵騁棄了。
她做不了皇后，重來一世怎麼能比上輩子過得還差？
「多虧你提醒我，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賀勵騁對我是虛情假意，全是利用。」雲窈好像幡然醒悟了，轉頭吩咐蒹葭。
「派個人去薊城告訴賀勵騁，我回雲家住幾天，要是他問起原因，就將婁姑娘的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他。」
婁明姝的面色陡然一變，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蠢。
她驚慌地撲過去跪到雲窈面前，「夫人，我剛剛是在胡言亂語，你千萬不要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雲家對賀勵騁還有很大的用途，要是因為她剛剛的那番話，雲家現在就跟賀勵騁撕破臉。
賀勵騁得不到雲家人的支持了，那她就成了罪人。
「我錯了，求夫人責罰，我剩下的嫁妝全部交由夫人支配……」
雲窈拍了拍婁明姝拉扯她袖口的手，端莊大度，「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如今城中百姓能吃飽穿暖，你施粥之舉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要是真的體恤將士們，再過幾天就過年了，我打算送一批冬衣給將士們，就用你的嫁妝吧。」
婁明姝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夫人才是真正的深明大義，明姝自愧不如。」
她看著雲窈的臉，心裡再不敢輕視頂級門閥的嫡女。
雲窈沒用惡毒的手段百般磋磨她這個妾室，面對她的挑釁冒犯如此從容，輕易就讓她掏空了所有嫁妝，從此在這景鄴城、將軍府內無所依仗。
她根本就不是雲窈的對手。
但，來日方長。
雲窈是雲家女，註定了最終會被鳥盡弓藏，結局慘烈。
「夫人，我親手給將軍做了幾件新衣，想一同送過去。」婁明姝面上柔情賢惠，指尖掐入掌心裡。
嫁妝拿出來就拿出來了，左右是用在了將軍的將士們身上，她會得到將士們的敬重，落一個好名聲。
將軍也會念著她的好，更加寵愛她。
她還要將自己親手做的香囊和貼身衣物，送去給將軍。
她可是在香囊和貼身衣物里都放了特製的薰香藥材，比催情藥還厲害。
只要將軍用了，肯定會神魂顛倒欲罷不能，派人來接她。
雲窈似沒看穿婁明姝的心思，應了她，「嗯，你回去準備吧。」
婁明姝快步離開。
白露看著婁明姝的背影透著欣喜，她有些焦急，「夫人，她肯定會用什麼手段勾引將軍，要將軍接她到身邊去，我們也得給將軍送些什麼啊。」
「夫人不愛做針線，我做了件披風給將軍，就說是夫人親手做的，將軍會喜歡的，他一高興就接夫人入主薊城了。」
雲窈瞥了她一眼，「不必在這上面跟婁姑娘一較高下，我自有安排。」
她這個陪嫁丫鬟一心為她好沒錯，但也對賀勵騁存有別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