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馬車上得逞,賀勵騁的反常
清荷語重心長地勸在場的世家們,「你們幫百姓們搶收糧食,到時候開倉放糧,還有南方那邊你們也無償賑災,如此就能得到清譽、民心和讚譽支持,而崔家和夫人一丘之貉,只會身敗名裂,被千夫所指。」
幾個世家大族的家主聽了她一番話,紛紛默契地用眼神交流片刻。
他們可不是什麼大義無私奉獻之人,相反越是亂世,他們越要發財保全自身,坑害百姓而屹立千年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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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點清荷不知道正好。
他們本就已經決定跟雲窈搶糧食,屯糧了,清荷的話更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雲崇渙擺了擺手,示意隨從打開一個箱子。
清荷看了一眼,裡面那些金元寶夠她幾輩子花的了。
可她卻視為糞土,堅定地搖了搖頭,理所當然道:「如今四處戰亂,天下的百姓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將這筆錢救濟給疾苦的百姓,以我的名義,我想為橙橙哥哥的大業獻出自己的一片心意和力量。」
雲崇渙點頭,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什麼,承諾她時依然氣勢威懾,「女不教父之過,此次我女兒坑騙百姓行事不妥,我這個做父親的必會好好教訓一番,想必到時候勵騁也能知道你的好,認了你這個童養媳。」
「不過雲窈到底是我女兒,你也得諒解勵騁的處境,他需要我雲家,所以只能委屈你做一個妾了。」
他女兒的地位,他暫時不會撼動,可以讓賀勵騁有妾,甚至自己就能送妾給賀勵騁。
而清荷既然送上門來了,他便要利用好這顆棋子,讓她在將軍府里、賀勵騁那裡為他獲取情報。
「我出身卑微,知道自己不能給勵騁哥哥做正妻,我甘之如飴給他做妾,只想服侍好他,給他綿延子嗣。」清荷心裡想著不愧是千年清譽的世家,雲家主這樣大義無私的人,怎麼會有雲窈那樣的女兒。
幸好她能破壞了雲窈的毒計,由她來報答幫助橙橙哥哥。
可她不知道,自己不僅被將軍府的人跟蹤了,且賀靈犀對她不放心,怕她惹出事來,也在讓人監視她。
這會兒賀靈犀坐在跟醉仙樓隔著一道街的馬車內,聽了陪嫁丫鬟的回稟後,臉色沉了沉,「我當初就不該心軟,冒著性命危險把她從山匪手裡救出來,她這是在恩將仇報!」
「救都已經救了,至少你問心無愧,以後她落得什麼下場,就不是你的錯了。」陪嫁丫鬟安撫著她,詢問她該怎麼辦。
她沉思片刻,擺了擺手,「不用管她,夫人身邊的蒹葭一直防備著她,沒少在教規矩上磋磨她,不可能由著她出賣夫人,所以這件事夫人肯定知道。」
「夫人那邊有打算,我們就不用操心了,現在回崔家,說服我公爹拿錢替夫人買糧。」
馬車駛回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崔家宅院。
賀靈犀今非昔比,本就外貌出眾、沉穩知禮。
這段時間她在滿身華服珠玉的襯托下,已然顯出當家主母的氣場來。
權勢和地位,是女人的第二張臉。
她衣袂飄然走過去的時候,下人們都心生敬畏,低眉斂目,不敢有絲毫冒犯。
畢竟全府上下,就連老爺夫人都沒有忘記當初雷鐵山帶兵馬來的那一天,以及婚宴晚上賀勵騁的強兵悍將們,都在給賀靈犀撐場面。
賀靈犀去主院找崔家主。
崔家主換了外出的衣服,顯然是要去醉仙樓。
他故意去的晚,是在給雲崇渙幾個世家一個下馬威,把過去被雲家欺壓的惡氣討回來。
只要賀勵騁一路南下成功,以後那幾個世家就該以崔家為尊了。
「公爹不必去了,他們已經撇開你拿出了對策來。」賀靈犀沒失禮儀,行了一禮後在崔家主的示意下站直,看著崔家主沉冷的臉色,語氣從容道。
「兒媳覺得你此次不該跟著他們一起屯糧,反而要拿出錢替夫人買下百姓的糧食……等到那時候,真正得到民心和威望的會是崔家。」
她暗示到這裡,崔家主神色一震,略一沉吟就明白了。
這恐怕是雲窈在設計包括自己娘家人在內的幾個世家。
雲窈讓兒媳告訴他,雖然是讓他拿錢,但其實是互利互惠。
他出了雲窈買百姓糧食的錢,以後不僅不會虧,反而正如兒媳說的,會獲得比失去的錢財更有價值的東西。
「嗯。你母親在等著你,你多跟她學掌家。」崔家主心裡不滿意賀靈犀的出身。
但除此之外,這個兒媳真的聰慧有膽識,竟然比高門貴族裡精心培養出來的嫡女,還要能撐起一個家族的榮耀。
看來賀勵騁這個流寇的家族裡,從賀勵騁開始冒青煙了啊。
他又想到很多從寒門裡出來,建功立業的那些能臣良將們,對賀靈犀出身的偏見又淡了幾分。
還有兒子。
不管兒子心裡如何,至少賀靈犀表面上有法子拿捏住兒子,讓兒子振作起來,擔起自己的責任。
所以對於賀靈犀,他會看一段時間,願意去培養得更好。
*
這幾日雲窈發現賀勵騁有些反常,那就是會在前院洗完澡再過來,等要就寢了便熄滅燈。
事後他也離開得很快,先去淨房自己洗了,再來給她洗。
她想著自己的調教是不是更進了一步。
他知道她嫌棄他,又不願跟他事後溫存,所以才這樣。
通過賀靈犀,她收到了崔家秘密送來的一筆錢,拿出一部分用來從百姓手中收糧。
百姓被免了三年賦稅,手裡就有餘糧了,而且還不用自己搶收。
所以願意賣糧來還錢的百姓,逐漸多起來。
達官貴人們緊跟著出手了,收百姓的糧的價格比雲窈給的高。
雲窈見魚兒上鉤時機到了,就收了手。
冰雹落下前,北境三州的糧食基本上都搶收完成了。
雲窈幾次出去坐鎮百姓的收割中,看著一片片只剩麥根的田地,身旁的百姓們臉上都很喜悅。
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只是,前世冰雹落下時,她和賀勵騁都在薊城。
此刻她才知道那邊冰雹落下的時間,跟景鄴這邊差了大半天。
她這會兒沒能趕回去,在冰雹砸下時由溯洄幾個護衛護著,疾步走出農田,往道上的馬車去。
正在這時,前面傳來一陣馬蹄聲。
她被蒹葭抬起的胳膊護著頭,一抬眼就看到男人騎著胯下的馬,在冰雹中馳騁而來。
他神武非凡,宛如天降。
她竟一時呆了,緊接著馬背上的賀勵騁俯身下來,伸出修長健碩的手臂攬住她。
他一把將她抱上去放到身前的馬背上,同時抬起身上的披風戰甲裹住她,用自己寬肩的厚背擋去砸落的冰雹。
百姓們反而不急著往家跑了,看著搶收完成的糧食。
這場冰雹像是成了他們宣洩慶祝的方式,紛紛在田邊手舞足蹈,或是跪地朝天吶喊。
他們渴望著戰亂結束,渴望著能吃飽穿暖,迎來新的君主,讓他們安居樂業。
這會兒,他們狂熱的目光都落在馬背上那抹偉岸健碩的身軀上。
君權神授,百姓們早就被灌輸了這種認知。
所以這一瞬間在百姓眼裡,賀勵騁就似上天派來,能帶他們度過亂世,給天下一個安定的救世神。
他們被這種熱血沸騰驅使著,跪地對賀勵騁和雲窈磕頭,膜拜。
雲窈眼前一片漆黑,臉趴在賀勵騁冰冷的甲冑上,耳邊聽著百姓們的呼喚聲,只覺得從未有過的、一種心靈上的震撼和衝擊,一種比前世還要強烈的使命感。
她要和賀勵騁並肩攜手,給百姓們一個太平盛世。
沒過多久,百姓們伏地磕頭的聲音漸漸沒有了,又在冰雹下狂歡,不再麻木認命,而是帶著一種能與天與這個世道抗爭的氣勢。
雲窈聽到一陣陣冰雹砸落的動靜,只是全被賀勵騁擋住了。
她被賀勵騁禁錮在胸膛里,在這方安穩的天地里,其他聲音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胸膛里的心臟一下下跳動的聲音,強烈而有力。
她忽然想到前世他呼吸微弱,最後沒了心跳,死在她面前的一幕,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來。
賀勵騁忽然低下頭,在這片漆黑里精準尋到她的唇,用力深吻。
他們在馬背上,冰雹也沒有停下。
田地間還都是百姓。
雲窈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卻沒有制止這般孟浪胡來的賀勵騁,竟能清晰地看到他在黑暗裡灼亮滾燙的目光,以及那冷硬的臉上讓她熟悉的、近乎病態的痴迷。
她的眼眶忽然泛紅,湧出一片酸澀來,自己竟也失了理智。
她不但鮮少見地回吻他,甚至久久沒有停下來,第一次沉溺其中。
後來她也不知道冰雹什麼時候停下的,被賀勵騁吻得七葷八素,從馬背上抱到馬車上。
馬車晃蕩著,好在街上沒什麼人,百姓們都躲在家裡。
賀勵騁終於滿足了自己的嗜好。
馬車在城內繞了好幾圈。
雲窈只覺得這是人生最荒唐的一刻,卻跟賀勵騁身心上都從未有過的親密和諧。
她失了魂,根本無法再思考別的,第一次有種在這種事上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感覺。
她感覺到賀勵騁渾身肌肉的緊繃,雙臂緊抱著他起伏布滿熱汗的肩背,已然做好了準備。
結果,賀勵騁突然離開,繼而窸窣了片刻,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她睜開滿是水霧迷離的眼看過去,卻是一片模糊,還沒判斷出他戴的是什麼,就再次被他拉入陣陣浪潮里。
雲窈全然忘了去探究,就是沒剛剛那一刻二人靈魂都結合的感覺了。
她沒在意。
本來她和賀勵騁就不是很和諧,剛剛的感受兩世能有一次,已經是意外了。
往後可能都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