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面小猴
他心裡正琢磨著最佳使用時機，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響得在安靜的木屋裡格外清晰。
「抓了這麼多蟲子，自己不得嘗一口。」
他從桌上捧起一大把剩下的蟲子，回到火堆邊坐下。
鐵斧的斧柄是鐵的，不怕火燒，他將斧子橫過來架在火邊當臨時鐵板，斧背上擱一排蟲屍，拿樹枝翻著烤。
沒一會兒香味就竄了出來。
草蜢烤得外殼焦脆，蟋蟀肚皮上些許油脂滋滋冒泡。
林莫咽了口唾沫，用樹枝夾起一隻草蜢吹了吹，扔進嘴裡，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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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還真嘎嘣脆，雞肉味！」
雖然沒有鹽沒有調料，但火候到位了，外層焦酥裡層綿軟，林莫邊吃邊感慨：
「德爺誠不欺我……這玩意兒要是撒點孜然，調料，我能吃一盆。」
就在林莫吃的嚼得正香…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
林莫嘴裡的蟲子還沒咽下去，整個人直接僵住，後脊樑「唰」地一層冷汗，那半隻嚼到一半的烤草蜢含在嘴裡，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脖子一點一點轉過去，眼睛死死盯著木門。
聲音還在繼續。
咚、咚、咚…
比之前快了，間隔短了，帶著點急不可耐的意思。
林莫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到最淺，胸腔里那顆心「咚咚咚」跳得比敲門聲還響。
什麼東西，大半夜出來嚇我。
媽的，真的老子是嚇大的……
他無聲地罵了句嘴型，把嘴裡那口蟲子咽下去。
手伸向旁邊，摸到鐵斧的柄。
斧子一直架在火邊烤著，斧背燒得發燙，斧柄也烤得溫溫熱。
林莫雙手攥緊斧柄，慢慢站起來，小腿肚子打著顫，疼也得忍。
他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等他挪到門後不到一米的時候，外頭那東西已經不是在「敲」了，而是在「叩」。
指甲或者別的什麼硬東西刮在門板上，噠噠噠噠噠，跟啄木鳥似的。
每一下都撓在人心尖上。
門縫裡鑽進來的黑霧越來越濃，貼著地面翻湧，往火光照不到的角落裡鑽。
林莫咽了口唾沫，攥斧子的手全是汗，心一橫：
今天不解決，怕是不安生，給老子去死！
猛吸了口氣，一腳踹開門板，再借著踹門的慣性衝出去半步，斧頭從上往下劈了個滿弧，暗紅的斧刃帶著火色劃出一道弧光，狠狠砸在那東西剛才站的位置。
但還是空了。
在斧頭落下去的一瞬間，一股極輕的風從他斧頭底下溜走，反應，速度階為上成。
斧頭劈進空氣，「呼」地一聲掄了個空，餘力帶著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
斧刃砸在地上，「滋啦」一聲，草皮被燙出一股焦煙，暗紅的斧背在泥地里滋滋冒響，溫度肉眼可見地降下去。
林莫心裡一沉：空了？明明感覺到了，那東西就在門後…
猛地抬頭，火光從敞開的門洞裡照出去，在門口草地上鋪了一小片暖黃，再往外就是翻湧的黑霧，濃得像墨汁倒進了水裡。
而就在那片暖黃和濃黑的交界處，四五米外，一隻什麼東西正蹲著看他。
林莫瞳孔微縮，眯眼嚇了一跳，踉蹌幾步，腳後跟絆在門檻上，一屁股跌坐在地。
只見，黑霧裡蹲著一隻小猴。
通體漆黑，體型矮小，大概20厘米左右，兩隻前爪搭在地上，尾巴卷在身後，肚子微微鼓起來，看著有幾分笨拙。
嚇人的是，它臉上戴著一張鬼面，白慘慘的骨質面具，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角裂開一道詭異的弧度，在火光映照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面具邊緣長著黑毛，和身體連成一體，分不清哪是臉哪是毛。
在黑霧光照之下，襯得那張鬼面忽明忽暗，兩隻漆黑的眼珠子從面具後面直勾勾盯著他，眼神仿佛在忌憚什麼，不敢靠前。
林莫咽了咽，心中大驚：真是一隻猴，長得也太嚇人吧，不過它好像不太敢進門，為什麼，難道是保護期內的庇護所有什麼東西讓他進忌憚的。
結合剛剛只敢敲門，抓門…好像是這什麼一回事。
那就好辦了！
想到這，林莫安心不少，但可一點都不敢大意，視線緊盯。
小猴也沒動，就蹲在那兒看他，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空氣，嗅兩下就偏頭往木屋裡瞟一眼，漆黑的瞳孔里映著跳動的火光，在渴望什麼。
林莫也盯著它，知道它不敢進來，開始打量一番，發現其後腿外側有一道口子，毛被血黏成一綹一綹的。
傷口不深但還在往外滲黑色的血珠子，左後腿虛點著地，不敢用力踩。
嗯？它受傷了，居然還有這麼快的速度，厲害了啊。
就在這時，一道信息浮現在林莫眼前：
黑面小猴，雌性，已懷孕。
林莫：「……」
他腦子一時沒轉過來，看樣子是天賦被動發動了。
可問題是，彈出來有啥用？
告訴他這怪物是孕婦，讓他下手輕點？他還能給它讓個座倒杯茶不成？
「還不滾！」
林莫撐著站起來，腿肚子一用力就打顫，最後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直，沖那小猴吼了一嗓子。
鬼面小猴被氣勢嚇得退了半步，但也就半步。
後腳挪了挪又停住了，依舊蹲在原地看他，鼻子繼續嗅嗅，壓根沒有要走的意思。
林莫心裡罵娘。
他不敢追，外面黑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聊天頻道里說這玩意兒吸多了犯迷糊。
他剛才在屋裡已經被滲進來的霧熏得嗓子癢了，跑出去追猴？
萬一追兩步自己先躺了怎麼辦？到時候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可這麼僵著也不是辦法。
那猴不走，他不能關門，一關門它就接著敲，今晚別想睡了。
而且這門一直敞著，黑霧正源源不斷地往屋裡灌，火堆被霧氣壓得火苗都矮了幾分，再這麼下去他今晚別想暖和了。
林莫咬咬牙，跟那猴對視，腦子裡飛速分析。
這猴子體型小，左腿有傷，肚子裡還揣著崽，跑不快，要是真想襲擊他，剛才斧頭劈空那一下它就該撲上來了。
四五米距離對一隻猴子來說就是一兩秒的事，它沒撲，反而退半步繼續蹲著。
說明它很忌憚庇護所的什麼規則力量按道理它怕，我應該很開心的。
可為什麼蹲在霧裡半天不動手，只是盯著他看，那眼神……也不像是獵食者的眼神，像是在猶豫什麼。
等等。
林莫忽然注意到，那猴的眼神不太對。
它警惕是警惕，盯著他的時候身子繃得緊，隨時準備跑的樣子。
但它眼神的落點……不是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