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嬸的意思是我是靠你養的？
次日一早，韓雪梅睡醒就發現自家和隔壁熱鬧得很。
王嬸跟幾個嬸子姨姨都在從自家搬桌子。
趙桂蘭見她起了，趕緊端一碗晾得溫熱的豆漿給她：「喝了跟你哥去隔壁熱鬧熱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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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雪梅喝完豆漿，拿著雞蛋餅跟向東去了隔壁秦家。
秦家院子裡熱熱鬧鬧，幾個老太太圍著秦老太說話。
韓雪梅一進門就被趙衛紅拉去了女孩堆里：「雪梅！你看這些雞！我媽說，這些今天都要吃掉！」
「我爺爺說給做燒雞呢！」
趙衛紅說著，嘴角流出晶瑩的液體。
韓雪梅笑呵呵說道：「真熱鬧！咱們去幫著擺凳子吧！」
趙衛紅剛要撇嘴說『還要幹活啊』，韓雪梅先一步搶話：「早擺好，早開飯！」
「好好好！」
幾個小姑娘笑嘻嘻跑去問梅娟奶奶，一桌几個人。
等小姑娘們三五作伴開始一桌一桌擺凳子後，王梅娟立刻跟幾個老太太說道：
「還是姑娘貼心，你瞧這一院子皮小子，哪個想起幫忙來了？」
幫著洗菜的幾人紛紛附和。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一牆之隔，在家裡燉雞湯的陳春枝只能聽著這頭的熱鬧抓心撓肝。
原本還能藉口雞湯燉好，送過去。
誰知雞湯熬得差不多，婆婆趙桂蘭就過來端了！
還說什麼？
秦家今兒人多，你過去不夠擠的，還是在咱家自在些！
陳春枝氣得都要冒火：你不愛擠我愛擠啊！只要能給男人、兒子擠出前程，擠成肉餅她也願意！
這心裡話不等她說出口，趙桂蘭就急吼吼走了。
秦家院子今天是真的忙。
飯後，連韓雪梅幾個小孩子都被使喚著把各家的桌椅板凳送回去。
韓雪梅剛送完趙衛紅家的，輪到自家，韓向東讓妹妹先回家開西屋的門。
「丫丫回來了？那湯行不？你奶說啥沒？」
「沒。」
韓雪梅說著就要去找西屋的鑰匙。
陳春枝卻跟在她身後想要套話：
「丫丫，你上幼兒園每個月多少錢？你爸媽真就一毛錢都沒給你帶回來？」
韓雪梅找到鑰匙開門：「二嬸，秦家那邊結束了呢！」
陳春枝一聽頓時不裝了，一把將鍋鏟狠狠丟進鍋里，嘴上不出聲罵罵咧咧。
韓雪梅卻把大門一點點挪開。
韓向東抬著桌子剛進門，就看見他媽雙手插兜站在廚房門口，反而是小妹，又是提醒又是給開門的。
「媽你也別閒著啊！給我朋友們倒點水！」
陳春枝無聲翻白眼：個小白眼狼！老娘這都為了誰？
桌椅板凳送完，小孩們都回家去了，陳春枝遠遠地看見幾個嬸子手裡拿著碗盤朝自家走來。
眼珠子一轉，回廚房抓了一把瓜子去了門口。
「春枝？你來了啊！剛怎麼不去秦家吃席？」
王嬸在席上見著韓向東，還以為是兩口子把孩子送來了，原來陳春枝在啊！
「這不是在家幫我婆婆給產婦燉湯麼！」陳春枝強笑著回了一句，接了碗盤往廚房走。
「哎呦，要麼說桂蘭有福氣呢！兒子兒媳孝順，孫輩又出息的！」
王嬸感慨一聲，接了陳春枝遞來的瓜子笑眯眯看著孩子們把桌椅板凳歸置好。
「瞧您說的，孝順爹娘都是應該的，只是可憐丫丫這么小的孩子，爸媽不管丟給老兩口，我們一家子都指著建林種地，我身子又不好，這可真是……唉！」
陳春枝這話一出，幾個老嫂子臉色一變，察覺出不對勁來。
此時，孩子們歸置好桌椅板凳，結伴出門。
等孩子們走完，院中驟然響起一道清亮的童聲：
「二嬸的意思是我是靠你養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小神醫不知何時出現在院中。
黑黝黝的眸子靜靜盯著她們，看得人心裡發毛。
陳春枝臉上的笑瞬間掛不住了：「丫丫你誤會了，二嬸不是那個意——」
「那你是什麼意思？」
韓雪梅微微歪頭，一臉天真，「你說我爸媽不管我，又說家裡緊巴巴……二嬸，你家裡緊，跟我一個小孩子有什麼關係？」
「還是說，」韓雪梅笑嘻嘻問，「二嬸想要我走？」
陳春枝被徹底問住，嘴開開合合幾次，好想就這麼應下，可她不敢。
深呼吸幾下才重新展露笑容：「你這孩子，怎麼說、」
「可我住的是我爺奶家，二嬸說了不算呀！」
韓雪梅聲音不大，院門口幾個大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陳春枝俏臉漲紅，張了張嘴想說「你個小崽子懂什麼」，但旁邊幾個大娘看向她的眼神已經不對了。
剛沒發現，聽這意思，這韓老根的二兒媳是想做公婆的主哦！
陳春枝要反駁，韓雪梅卻不給她這個機會：「而且二嬸，我不白吃爺奶的，我爸媽每月給我十五塊生活費呢，爺奶說了，都給我攢著上學。」
十五塊。
這在時下，只交個家用就一大家子一起住的大院，都是一筆不小的錢了。
都是常年管家的婦人，十五塊養一個孩子，綽綽有餘。
何況，韓雪梅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陳春枝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黑。
她本只是想借著老兩口接來韓雪梅，在眾人面前坐實「老兩口偏心老大」的名聲。
結果這小崽子，輕飄飄一句話把「累贅」翻成了「自帶飯票」！
「好聽話誰不會——」陳春枝咬牙反駁。
「是呀！」
韓雪梅點頭打斷她，「二嬸說自己孝順，每次來看爺奶都不空手，那我倒是想問問二嬸，你走的時候空手了？」
陳春枝被問得一愣，心底浮起一抹怪異，下意識就要搖頭。
可韓向東不知何時湊過來的，聞言大聲應道：「不空手！爺怕我吃不飽，每次都給糧食；奶會偷偷給我各種糖；院子裡的菜也會摘，因為我媽料理不好菜園子！」
「哦，上回，爺專門買了肉讓拿回家吃呢！」
孩子氣的話，讓滿院子的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下，陳春枝的臉徹底掛不住了：「你、你個小丫頭片子你胡說什麼！」
「二嬸，你急什麼呀。」
韓雪梅往後退了一步，仰頭看著她，眼底不帶絲毫懼怕：
「我就是問問，你說你家日子緊也不忘孝敬爺奶，要是實在揭不開鍋，爺奶不會非要二叔孝敬的！」
「春枝。」
趙桂蘭的聲音驟然響起，驚得陳春枝一顫：「爹、娘你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