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黑風高
雲晞瞥了一眼，輕輕頷首：「可以。」
兩個小鬼喜不自勝：「多謝大王！」
鬼魂之間會互相吞噬，以此來提升實力。
新生遊魂，這對於鬼魂來說是現成的養料。
既然手下人想要，那就給他唄。
不過是個畜生的魂魄而已。
這個馬六是個混帳，曾經玷污過莊子裡的一位小姑娘，因為和管事有點親戚，所以被輕輕揭過。
雲晞向來嫉惡如仇。
更何況，這狗東西曾想要占原主的便宜，還大罵她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無恥之徒。
她本來只想殺掉管事一家，但這貨撞到她面前了，殺掉也就順手的事。
反正對於她而言，整個莊子裡的人，沒有幾個是無辜的。
敢做就要承受代價。
雲晞繞過面前的屍體，悄無聲息走到管事獨住的小院門前。
這是整座莊子最大的院子，是本該屬於原主這個侯府大小姐的院子。
喜歡住是吧，那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行至正房門口，雲晞骨節分明的手落在木門上。
「篤，篤，篤……」
房門扣響。
不多時，裡面傳來管事媳婦，馬三娘聲音：「誰大半夜的敲門？」
「是我。」
雲晞聲音極淡，聽不出喜怒。
屋內安靜片刻，伴隨著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一條縫。
馬三娘睡眼惺忪的探出頭來。
月光恰好斜落下來，正好照亮門口那張蒼白無血的面孔。
披頭散髮，身上隱隱傳來血腥味。
馬三娘瞳孔一縮。
這張臉，她做夢都忘不掉。
可那個人已經死了。
被她男人親手拿柴刀捅進心臟，扔去了亂葬崗。
面前的，一定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索命的惡鬼！
眼看著被自己殺害的人，夜半三更的出現在她門前。
縱然馬三娘再膽大包天，此時也是嚇得心臟怦怦跳。
她喉嚨里擠出一聲驚呼，踉蹌著往後退，一屁股摔倒在地：「鬼！鬼啊！」
「她娘，你鬼叫啥呢？」
管事王虎被吵醒，拖拉著鞋來到門口：「大半夜的不睡覺，躺地上幹啥？」
馬三娘像是被嚇傻了，睜大眼睛，尖叫著指向門口。
「有，有鬼啊！是謝雲晞，是謝雲晞回來復仇了！」
王虎心中咯噔一聲，扭頭看向門口。
那裡空無一物，門板被風吹動的嘎吱響，卻唯獨沒有他媳婦口中的鬼。
他鬆了口氣：「胡說什麼呢！我看你是癔症了，哪有什麼鬼？」
馬三娘回過神來看向門口，立刻傻眼。
「人呢？」
她爬起來，揉揉眼睛，看了又看，發現人真的不見了。
「我真的看見了，她剛剛還在這裡，她敲門，我就給她開門，然後她就……」
「行了！」
王虎不耐煩的打斷她，這娘們睡迷糊了吧，在這神神叨叨的，世上哪有什麼鬼。
「趕緊睡覺，過幾天京城就來人了，明日你帶梅兒進城，給她買幾件新衣裳，再找個人教教她大戶人家的規矩，別讓人看出端倪來。」
馬三娘紅了眼眶，不停搖頭：「當家的，你信我，我真看見了。」
王虎早已躺到床上，閉眼回答：「行行行，看見了就看見吧，她活著都那麼窩囊，變成鬼能有多大能耐！」
「是真的……」
馬三娘喃喃道，失魂落魄的往床邊走。
「啊——」
隔壁房間忽的響起慘叫聲。
剛閉上眼睛的王虎從床上坐起來：「這是啥聲音？」
馬三娘沒有回答，愣愣的看向門口方向。
這聲音，咋聽著那麼悽慘嚇人？
她眨了眨眼睛，驟然回神。
大叫著跑到院外，邊跑邊喊：「我的梅兒！」
她的女兒王梅，就住在隔壁房間。
「我的梅兒！你別嚇娘啊！」
聽這聲音，她的女兒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隔壁房門大開著。
暗紅色的液體滿地流，被門檻阻擋著，匯聚在門口積成一攤血渦。
而她的女兒王梅，躺在地上不停抽搐著，胸口出現一個大洞，透過傷口可以看到木地板。
一張臉上滿是驚恐，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
馬三娘站在門口，不敢相信這一幕。
地上的王梅呼吸艱難，用盡力氣朝她娘伸出手，試圖開口求救。
沒等她說出口，兩眼一翻，徹底失去生機。
看著王梅死在面前，馬三娘猛然回神。
她猛的撲到屍體上，悲傷大吼：「梅兒！我的梅兒啊！你睜開眼睛，睜開眼睛看看娘啊……」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本應該看著女兒頂替謝雲晞回京，看著女兒成為富家小姐。
她本該跟著一起去京城，住進大宅子，頓頓大魚大肉，過上夢寐以求的好日子。
可女兒一死，他們的那些籌謀，就全都化成灰燼了。
想起剛剛看到的人影，馬三娘驚恐又絕望。
一定是謝雲晞，一定是她回來了。
她來復仇了。
她從地獄裡爬出來，變成了惡鬼，回來找他們索命！
「啊——」
在她心痛欲絕之際，正房又傳出響動，王虎的叫聲響徹天際。
熟悉的慘叫聲，與王梅先前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馬三娘哆嗦著嘴唇，跌跌撞撞的跑回正房。
因為太過慌張，她被門檻絆倒，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生疼。
鼻尖嗅到血腥味。
她抬起頭。
一條溫熱的腿靜靜躺在地上，斷口處在咕咕冒血。
「啊！」
馬三娘手忙腳亂的爬起來，一腳踢開那條斷腿。
可那腿穿著的衣料特別熟悉，是她親手給王虎做的那條褲子。
這是，王虎的腿！
意識到這件事，馬三娘恐懼的發抖，一點點抬起頭，看向屋內。
兩隻斷手，兩條斷腿，還有被分裂的身軀，散落在房間各處。
那床榻上，一隻人頭瞪著雙眼，看向她的方向。
「啊啊啊！！！」
接連的喪女，喪夫。
還各個死相悽慘，不得好死。
馬三娘徹底瘋了，她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頭磕的咚咚響。
「謝小姐，我給你磕頭了，求你別殺我，這一切都是王虎到主義，也是王虎殺的你，我都是被他逼迫的，我不干王虎會打我的，求求你別殺我，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