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醫術通神，針縫皮肉
陸青是出自馬廄的。
許大牛算是他的舊部。
許大牛既然願意幫忙。
二話不說。
就把舊馬廄拆了，木板全部當柴燒，剩下的土圍子全填上馬糞，改成糞棚。
理由也很簡單？
就是擔心疫情。
當初這地方可是接觸過瘟馬的。
拆掉重建。
誰也挑不出毛病。
……
陸青忙完醫帳的事情後，已經天黑了，回到瓦房的第一件事，就是鎖好門。
然後吃白芷親自煮的飯菜。
因為撿了白芷這個婆娘。
他的生活也是好了起來了。
不用吃大鍋的粗米飯。
陸青吃完晚飯之後，用早就準備好的甘草、茯苓、白朮三味草藥，熬了一碗湯藥，便再次從牆角拿出紅色瓷瓶，將第二個三分之一的【壯血散】倒了進去中和。
陸青舉起碗，揚起頭。
咕嚕咕嚕……
一碗紅彤彤的藥湯下肚。
滾燙的藥力再次在腹中化開。
陸青盤腿坐在磚炕上，引導著藥力沖刷四肢經脈。
因為有了昨晚的經驗，這次吸收藥力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一個時辰之後。
當藥力被盡數消化吸收。
陸青體內的氣血又壯大了一圈。
修為從凡軀七百五十點，漲到了八百二十點。
但是藥效卻比昨天弱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樣子。
看來用藥物輔助修煉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不但會根基不穩。
而且身體會有耐藥性。
連續服用壯血散的話，提升氣血效果只會越來越差。
不過。
不管怎麼說。
這都是好事情。
剩下一百八十點就能衝擊煉血境了。
煉血境可期。
陸青想著想著，體內某種東西又燃了起來，連忙下地，在廳里演練起功法來。
在【破鋒腿】和【鐵皮功】兩門功法之間來回切換。
修煉到渾身冒汗。
這才停了下來。
白芷那小姑娘懂事的過分。
剛才陸青在修煉的時候。
白芷就在旁邊，目不轉睛的看。
現在陸青修煉完畢了。
白芷就走過來幫忙擦汗、按腰、捶背。
陸青很滿意。
果然白芷這個小姑娘是我的福星，剛撿到白芷的時候就覺醒了金手指，如今身邊又多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伴，運氣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陸青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只要白芷不負我。
他這輩子就不會讓白芷輸。
……
沒過多久。
白芷便睡著了。
陸青睡不著，又從床上起來，走到案桌前，靜靜地等待著子時來臨。
很快。
外頭就傳來了更夫敲響子時的梆子聲。
咚……
子時正。
陸青腦海里的無字石碑準時熱了一下，亮起光芒，一行行字跡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治凍傷風寒步卒二十人】
【救生點＋20】
【救生點：64/100】
【獲得：精鐵護腕一對，碎銀五十兩。】
隨著字跡隱去。
桌案上多了一對烏黑髮亮的精鐵護腕。
還有五十兩碎銀子。
陸青看著眼前的精鐵護腕，心頭頗為意外的。
每天結算獲得的獎勵都是隨機的。
如今沒有救生點盈滿，沒有獲得賜福，都能得到精鐵護腕。
真的是運氣不錯了。
陸青拿起精鐵護腕看了看。
護腕是用上好的熟鐵打造而成的，內側襯著一層軟牛皮，綁在小臂上正好貼合，外頭套上寬大的粗布衣袖，根本看不出來。
陸青試著戴在雙手小臂上，活動了一下手腕，分量適中，完全不影響雙臂活動。
這可是好東西啊！
有了這對精鐵護腕。
再加上小成火候的【鐵皮功】。
以後跟人交手的時候。
哪怕直接用小臂去格擋別人的刀劍？
也不會受到什麼傷害了。
不過。
在邊軍軍營。
只要沒有北狄攻過來。
安全性還是有得保障的。
在安全性有保障的前提下。
沒必要每天帶著精鐵護腕。
因為他沒法解釋這東西的來源。
如果被人發現了的話。
會很麻煩。
陸青是一個穩健的人。
如今生活正一步一步地變好。
他不希望出什麼意外。
而且如今的救生點也湊到了六十四點了。
再加把勁，不斷治人，治獸，很快就能湊夠一百點救生點，拿到下一次盈滿賜福。
到時候有更豐富的獎勵。
陸青每每想到這裡，心頭就期待起來。
……
次日清晨。
陸青照常早起。
因為有銀子開路。
事情辦得比想像中還要順。
當天下午。
第三烽火台的營房裡。
趙虎正坐在火盆前，拿著鹿皮擦拭著厚背大刀。
這時兩名派出去打探消息斥候推門走了進來。
臉色難看。
趙虎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沉聲問：
「查得怎麼樣了？」
左邊斥候咽了口唾沫，低頭回道：
「回燧長的話。」
「卑職兩人上午去了一趟馬棚後頭。」
趙燧長冷冷地開口：「說重點。」
斥候被趙燧長呵斥一聲，身體打了一個寒顫，顫顫巍巍地開口：
「馬廄裡面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許大牛等幾位馬奴拆了木板當柴燒，剩下的土圍子填滿了馬糞，改成了糞棚。」
趙虎聞言，擦刀動作一頓，眉頭擰起來：「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之前沒有改成糞棚，怎麼現在就改成糞棚了？」
右邊的斥候連忙接口道：
「卑職找東棚的馬奴許大牛問過了。」
「許大牛說怕開春馬棚鬧馬瘟，按照規矩拆掉重建的。」
趙虎沉著臉，又問：「西營大通鋪那邊呢？有什麼消息？」
「卑職去問了。」
「跟獨眼劉鋪的那幾個老兵油子口徑一致，說獨眼劉他們三個失蹤那晚喝多了酒，說要去找王醫官，壓根就不認識陸青馬奴。」
？？？
趙虎手裡的鹿皮布，啪的一聲，摔在桌子上，臉色陰沉得厲害：
「放他娘的屁。」
「他們怎麼可能去王醫官院子裡鬧？」
趙虎說完之後，心頭一陣發堵。
因為他剛去醫帳試探完陸青，轉過頭來，馬廄就被馬糞填了，西營的老兵也全都改了口。
沒有物證。
也沒有人證。
就算他心裡再怎麼懷疑獨眼三人是被陸青踹死的，手裡沒有證據，也沒法去張軍正那裡告狀。
如果硬去告。
反而容易把自己給繞進去。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這個陸青有問題。
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趙虎想到這裡之後，眯著眼睛，手指在刀背上輕輕敲著。
不過。
明天就是三日之期了。
先把五匹快馬牽回來。
再想辦法弄死陸青，看看能不能找到暗樁名冊。
……
下午。
未時末。
外頭的風雪突然變大了。
陸青坐在醫帳里整理剛晾乾的草藥。
忽然。
大營北門的望樓方向，傳來了幾聲急促的牛角號聲。
嗚……
嗚……
這號角聲跟平時點卯的號聲不一樣。
很短促低沉。
這是前沿有敵情或者巡邊兵馬遇襲求援的訊號。
陸青聽到這號角聲，皺了皺眉頭，一顆心就沉了下去。他這裡刀馬營，可是鎮北軍的守備營，在這時候，響起號角聲，可不是什麼好信號。
果不其然。
沒多久。
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和呼喊聲便從北門那邊傳了過來。
「開營門。」
「快開營門。」
「巡邊二隊在十里坡撞見北狄的黑狼騎了，傷了不少弟兄，快去叫醫官準備救人。」
陸青聽到外頭的喊聲，心裡一動，連忙站起身掀開門帘往外看去。
只見風雪之中，一隊渾身是血的邊軍騎兵，互相攙扶著，牽著戰馬朝醫帳和東棚的方向走來。
領頭的是一個左肩插著半截斷箭的騎兵什長。
還沒走到醫帳柵欄門口。
騎兵什長就扯著嗓子喊道：
「醫官呢？」
「快出來救人。」
「我們二隊在關外遇上北狄游騎伏擊了，三十個弟兄帶了傷，三十匹戰馬也被砍傷了。」
醫帳里的周小乙和劉山兩個學徒掀帘子出來一看。
只見院子外頭黑壓壓的一片，全是流著血的傷兵和嘶鳴不止的傷馬，雪地里很快就染出了一片片暗紅。
兩個學徒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發白，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陸青哥。」
「一下子送來這麼多人和馬，咱們就三個人，這可怎麼治得過來啊？」
陸青掃了一眼外頭的情形，眼神非但沒有慌亂，反而亮了起來。
三十名傷兵。
三十匹傷馬。
加起來就是六十個。
再加上今天上午他已經治好的十五個凍傷步卒。
一共七十五個。
面板上原本有四十四點救生點。
加起來總量已經超過一百點已滿了。
原本陸青還想著得再熬上兩三天才能湊夠一百點救生點，沒想到北狄游騎這麼給面子，直接給他送來了六十個現成的救生點。
不過。
眼下這三十個傷兵和三十匹傷馬確實不少。
單靠他和周小乙跟劉山三個人。
就算忙到天亮也弄不完。
萬一有重傷的拖久了沒挺過去，不僅少拿救生點，還得擔責任。
陸青當即轉身對著周小乙和劉山吩咐道：
「別慌。」
「按我說的做。」
「小乙，你去把後頭偏帳空鋪騰出來，把炭火盆燒旺，把所有的白布條和金瘡藥都搬過去。」
「劉山，你去灶上把四口大鐵鍋全架起來燒滾水，再從庫房搬三壇烈酒過來。」
「我去找個人過來幫忙。」
周小乙和劉山見陸青這麼鎮定，心裡的慌張頓時散了不少，連忙點頭應聲，去準備了。
陸青則快步走出醫帳側門。
頂著風雪走了幾十步。
推開了自家瓦房的木門。
此時，白芷正在屋裡頭借著爐火練習捻針，看到陸青急匆匆地推門進來，連忙站起身問：
「夫君，出什麼事了？」
陸青一邊去拿備用的藥箱，一邊開口道：
「巡邊二隊在關外遇襲了，退下來二十個傷兵和二十匹傷馬，全送到了醫帳。」
「周小乙他們兩個忙不過來。」
「你跟我過去一趟，幫我烤針打下手。」
白芷一聽自己能幫上忙，眼睛頓時亮了，二話不說，就把手裡的銀針布卷收進懷裡，拿上兩條乾淨的面巾：
「好。」
「我這就跟夫君過去。」
夫妻倆鎖好門。
快步回到了醫帳。
此時那三十名受傷的騎兵已經被扶進了偏帳里，一個個疼得直哼哼。
帶隊的騎兵什長見陸青帶著個年輕婦人走進來，急得不行：
「陸醫官，我這幾個弟兄肚子和腿上都被北狄人的彎刀豁開了口子，血一直止不住，你快先給他們看看。」
陸青點了點頭：
「什長放心，把重傷流血多的挪到前排來，我一個個治。」
說完。
陸青解開自己的銀針布卷。
在第一個大腿被彎刀砍出一道深口子的騎兵身前蹲了下來。
見騎兵大腿血涌得急，手腕一抖，三枚飛針精準扎進傷處周遭穴道，血勢立時緩了下來，這才遞上小刀跟桑皮線。
白芷用烈酒浸濕面巾蒙住口鼻，蹲在陸青身旁，幫忙打下手，遞針遞線。
兩人之前在東棚熬夜救瘟馬的時候，就已經配合得熟透了。
陸青不用開口說話。
只要手往旁邊一伸。
白芷立馬明白陸青想要幹什麼了。
隨之把烤得溫熱的二寸銀針遞到陸青指間。
陸青施展【截脈止痛針】，連落三針，先封住傷兵大腿上的痛覺和主要血脈。
原本還在大聲慘叫的騎兵，聲音一下子停了，流血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陸青手腕一翻。
接過白芷遞過來的小薄刀和烈酒，清理掉傷口裡的碎甲淤血。
隨後拿起桑皮線彎針，將翻開的皮肉縫合，撒上【金瘡藥】，交給旁邊的周小乙包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半盞茶的工夫都不到，就處理完一個傷員了。
旁邊的騎兵什長秦山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