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關我屁事，靜待花開
等等！
陸青沉思了一會，忽然停下來動作，然後搖了搖頭。
不對啊！
我剛剛陷入了思想誤區。
有人模仿我的手法殺人，殺害營里的忠良，把神秘人的名聲搞臭。
但是神秘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這件事有軍正管。
由軍正頭痛去。
軍正自然會將兇手繩之於法。
關我屁事呢？
再說了。
神秘人【老夫】這個身份。
本來就是他那天晚上為了混淆視線，隨意捏造出來的人物。
刀馬營裡頭根本就沒有【老夫】這個人。
而且陳百夫長已經試探過自己了。
嫌疑已經洗脫了。
既然如此。
那我何必要管呢？
模仿我作案手法？
關我屁事。
只要我隱藏起來，外面的風雨大，就讓風雨大吧！
我關起門來。
救生治獸。
不斷刷救生點，將修為提升上去，靜待花開就可以了。
陸青想通了這一層，心裡頭那點鬱悶，散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誰愛去查內鬼誰去查吧。
反正我不去沾這個因果。
……
陸青收了手。
外頭的幕後黑手卻還在繼續動作。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
天剛蒙蒙亮。
營裡頭又出事了。
這回死掉兩個人。
北營負責夜間巡查的兩名什長，被人發現死在了西營後頭的雪溝里。
死法跟昨天的魯百夫長一樣。
全都是被人先從背後打斷了脖子，死後又用鈍器砸塌了胸口，胸膛的皮肉上頭，同樣被人用快刀刻下了那十四個血字：
【北狄細作，死有餘辜。老夫替天行道。】
陳百夫長帶人過去驗了屍。
這兩個死掉的北營什長，腳底板也是乾乾淨淨的，都是跟了軍侯好幾年的老部下，根本不是什麼細作。
接連兩天，都出事了。
算上魯百夫長。
已經死了三個軍官了。
張軍正帶人查了一上午，連半點線索都沒查到，在軍法處里勃然大怒，當場砸了桌案。
當天下午。
軍侯榮朔和上頭的軍司馬便下達了嚴令。
從今天起。
刀馬營每天晚上實施宵禁。
每天入夜亥時之後，除了軍法處的刀兵和值守的巡邏隊之外，任何兵卒，後勤人員，和奴僕都不准離開屋子半步。誰敢在半夜無故出門走動，當場格殺勿論。
到了晚上。
整個刀馬營裡頭靜得嚇人。
陸青聽到這個消息，臉上卻波瀾不驚。
他已經決定不管外面的風雨了。
外面的黑手動作越多。
破綻越多。
就死得越快。
外面有軍正，有軍侯，軍司馬，將軍在管。
自己只需要過好小日子就好了。
陸青在醫帳裡面，全程沒有過問這件事，甚至這一次，他都沒有去現場看，也沒有打聽。到了宵禁的時間，就收拾東西回家，吃過晚飯，把瓦房的門栓插好，然後就鑽進了被窩裡，抱著白芷。
這日子。
真的倍兒棒。
……
接下來的兩天。
外頭的搜查還在繼續。
但那個兇手手法很高明，軍法處根本沒有抓到人。
而雁門關前線的戰事卻越來越吃緊了。
前線的醫官根本忙不過來，越來越多的傷兵，開始運送到後方的守備營。
陸青的醫帳也呈現了爆滿狀態。
他也快忙不過來了。
雖然每救一個人，就能獲得一個救生點。
但是一直在救人。
手也累。
……
到了這天下午。
天色陰沉。
外頭颳起了大風。
夾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落。
北門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牛角號聲。
沒過多久，十幾輛平板大車，在幾十名騎兵的護送下，順著營道一路拉進了醫帳外頭的院子裡。
平板車還沒停穩。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順著冷風飄進了屋。
陸青聽到動靜，披上厚棉衣從後堂走出來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十幾輛平板車上頭。
橫七豎八地拉著五十多個從前線退下來的重傷兵。
跟前幾天那些只受了皮肉傷。
或者斷了骨頭的巡邊騎兵不同。
今天送來的這批傷兵。
全都是從前線死人堆里扒出來的。
有的人被北狄人的重錘砸碎了半邊肩膀。
骨頭茬子都露在了外頭；
有的人肚皮被彎刀劃開了一道大口子，只能拿一塊髒兮兮的破布兜著腸子，躺在車板上哼哼；
還有兩個傷兵，因為路上流血太多，再加上風雪天太冷，沒等送到醫帳，在半路上就已經凍死斷氣了。
陸青皺了皺眉頭。
這些士兵怎麼傷得那麼重？而且還送到守備營來了。
看來前線的戰事很不妙啊！
陸青有些擔憂。
……
就在這時。
衛紓帶著採薇和採蓮兩個小醫女也從前堂走了出來。
衛紓手裡拎著藥箱。
原本她心裡想著自己是正牌醫官，怎麼也得撐住場面，上前救治傷員。
可當她走到第一輛平板車跟前，低頭看見那個用破布兜著腸子，滿身血水和泥污的傷兵時，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捂著嘴忍了兩息。
還是沒忍住。
轉過身跑到院牆根底下，彎著腰吐了起來。
跟在她後頭的採薇和採蓮兩個小醫女更是嚇壞了。
蹲在旁邊跟著吐得眼淚汪汪。
陸青看了她們三人一眼，並沒有嘲笑她們。
衛紓她們以前在京城看的都是內症，哪見過戰場上這種腸穿肚爛的場面？
會吐也是人之常情。
陸青走上前，直接開口吩咐道：
「小乙，劉山，叫上趕車的弟兄，把還活著的傷兵全抬進後堂偏帳，把屋裡的炭火盆燒旺一點。」
說完。
他又轉頭對身後的白芷說道：
「白芷，去灶房多燒幾鍋滾水，把桑皮線和小刀全拿烈酒泡上。」
白芷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比那兩個小醫女鎮定多了，點點頭應了一聲：「好，我這就去。」
衛紓吐完之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走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陸青說：
「陸醫官，讓你見笑了……」
「後堂那邊怕是還得靠你，我帶採薇和採蓮在前堂給你熬止血湯和參湯。」
陸青點了點頭：「行，衛醫官去前堂忙吧，這裡交給我。」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時間裡。
陸青就泡在了後堂偏帳的血水裡頭。
他挽起袖子，默默接過了所有開膛縫合、清理碎骨、還有拿鐵鋸鋸斷壞死殘肢的重活。
白芷在旁邊幫他烤針、遞布條，周小乙和劉山則幫著按住掙扎的傷兵。
陸青手裡的銀針和小刀一直沒停過。
身上的灰布衣裳全被血水浸透了。
他把【青囊醫典】里的醫術全用上了，忙活到天黑，一共救活了四十六個重傷兵。
但還是有三個傷勢太重的老兵沒能救回來。
那三個老兵被北狄人的重箭射穿了肺葉，抬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進的氣少，出的氣多了。到了後半夜，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老兵撐不住了，臨咽氣前，伸手抓著陸青滿是血污的袖子，眼睛望著帳篷頂上，嘴裡念叨著家裡老娘的名字，念叨了幾聲，手就垂了下去。
陸青站在鋪位邊。
伸手替那個老兵合上了眼睛。
叫來周小乙和劉山，拿草蓆把那三具屍首裹好，從後門抬了出去。
陸青走到水盆前，把滿是血痂的雙手泡進水裡洗著。
看著被抬出去的屍體。
陸青心裡頭有些發沉。
對這亂世邊軍的殘酷有了更深的體會。
在這邊關戰場上，一條人命說沒就沒了。
要是沒有真本事，哪天前線守不住了，自己也跟躺草蓆里的人沒什麼兩樣。
想到這裡。
陸青更堅定了要把修為一步步堆上去的決心。
洗乾淨手後，
帶著白芷回到了瓦房。
躺下沒多久。
窗外就傳來了更夫敲響子時的梆子聲。
咚……
子時正。
腦海里的無字石碑熱了一下，亮起白光，一行行字跡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治戰場重傷兵四十六人】
【救生點＋46】
【獲得：三十兩白銀，活血丹一瓶。】
面板隨之刷新：
【姓名：陸青】
【修為：煉血境（70/2000）】
【當前職業：馬奴（醫帳副手）】
【武功：破鋒腿（大成）（0/500），鐵皮功（大成）（0/500），斷門刀（小成）（0/200），龜息斂血功（入門）（0/100）】
【救生：65/100】
【殺業：23/100】
【通用經驗：0】
陸青睜開眼，看了一眼桌案上多出來的三十兩銀子，還有一個白瓷小藥瓶。
他下床走過去。
拿起藥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裡頭裝著十顆暗紅色的藥丸，帶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活血丹】是專門給煉血境武者服用的丹藥，吃了之後能加快氣血運轉，增加煉血境的修為。
陸青把剩下的藥瓶和三十兩銀子收好。
倒出一顆活血丹吞進肚子裡。
然後就躺在床上。
一邊消化藥力。
一邊胡思亂想著。
他的金手指是生死兩面，救生和殺業都能獲得獎勵。
相對來說。
救生點比較容易獲得。
很容易就能達到盈滿狀態。
但是殺業就實在太難了。
現在他都還只有二十多點，距離一百點盈滿，還有很長的距離。
不過。
也正是因為得不到。
所以內心都是躁動的。
陸青越發期待，殺業盈滿之後，會有什麼獎勵了。
想著想著。
等藥力消化了之後。
陸青感到體內的氣血更凝實了一些，然後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