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軍侯記功,驅虎吞狼


  隨著軍侯榮朔這聲大喊,院子裡的周小乙和劉山,都嚇了一跳。

  臉色唰地白了。

  這大清早的,軍侯帶著這麼多刀兵過來,點名叫陸青哥出去,該不會是出了什麼禍事吧?

  然而。

  陸青聽到這聲音,心裡卻很穩。

  他自問自己沒有留下什麼破綻,軍侯這個時候來找,應該不是為了刺客的事情。

  陸青放下手裡的茶碗,整理了一下衣襟,平靜地掀開門帘走出後堂。

  來到前院台階下。

  陸青對著站在院子中間的榮朔和張軍正彎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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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陸青,見過軍侯,見過張大人。」

  榮朔抬起頭,上下打量著陸青。

  「好小子。」

  「真厲害。」

  「竟然能從閻王爺手裡搶回四十幾條人命。」

  「衛醫官都跟本侯說了,這幾天你在後堂忙前忙後,硬是把那幫老兄弟的命給救了回來。」

  沒錯。

  剛才他和陳百夫長去偏帳看了,心頭大受震撼。前些天從前線送下來的重傷兵卒,現在竟然大多數都還活著。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當初他可是親眼看到這批傷兵從前線退下來的,每一位都是重傷,要不是被被敵人劈開了肚子,就是被狼牙棒砸碎了胸骨……

  這種重傷傷勢即便在前線隨軍軍醫都難以回天。

  當初他下令將這些傷兵扛回後方的刀馬營。

  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沒想到衛醫官竟然真的救回來了。

  衛醫官真不愧是從京城來的。

  有點東西啊!

  榮朔當時很高興,轉頭夸衛紓不愧。

  然而衛紓卻搖了搖頭。

  當眾向榮朔稟報。

  說她和兩個醫女力氣小,按不住掙扎的軍漢,這些開膛縫合,刮骨拔箭的重活。

  全都是副手陸青一個人干下來的。

  所以榮朔這才來到醫帳親自找陸青的。

  陳百夫長也緊跟著點了點頭開口道:

  「是啊!」

  「陸青當初研製了【續骨膏】,現在都已經是前線軍中神藥了。」

  「如今又救了這麼傷兵。」

  「這些功勞加起來也不小了。」

  聽到軍侯和陳百夫長的話。

  旁邊原本嚇得臉白的周小乙和劉山,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軍侯帶人過來不是抓人的,而是來給陸青哥記功的。

  兩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榮朔笑了笑。

  轉頭對著身後的軍法處文書一揮手:

  「有功就得賞。」

  「今天在軍功冊上,再給陸青【記大功一次】【小功兩次】,另外從軍需庫支五十兩銀子賞他。」

  軍法處文書:「是。」

  陸青聞言,亦是高興得不行。

  他的目標就是脫籍。

  原本已經有了一個大功,外加三個小功了。

  現在再加一個大功,兩個小功,就是兩個大功,五個小功。

  五個小功能夠換成一個大功。

  也就是說。

  他現在已經有了三個大功了。

  脫籍只需要五個大功。

  好像脫籍也沒有那麼難啊!

  陸青心頭咬咬牙,在心裡暗自決定,再加把勁,將剩下的兩個大功拿到手,儘快脫籍。

  嗯?

  如果不行的話。

  就將周奎和錢通舉報了。

  這也是一筆大功勞。

  陸青低下頭,恭恭敬敬地開口:「謝軍侯。」

  榮朔笑了笑:「這些都是你努力得來的。」

  說著。

  榮朔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從腰間解下一個腰牌,遞給陸青開口:

  「對了。」

  「剛才衛醫官剛才跟我提了,說你平時在後堂配藥,經常需要去北山採挖草藥。」

  「這塊【醫帳腰牌】你拿著。」

  「往後只要是在白天開營的時候,你拿著這塊牌子,可以自由進出營門採藥辦差,守門的兵卒不會攔你。」

  陸青雙手接過銅腰牌,心裡頭一喜。

  他之前是馬奴,沒有軍官帶著或者批條,連營門都出不去。

  每次想出去辦點事都得借著倒馬糞的由頭。

  有了這塊【醫帳腰牌】。

  以後想出營可就方便多了。

  榮朔頓了一下,看著陸青,接著開口:

  「本侯知道你心裡一直惦記著脫籍的事。」

  「你立下的功勞本侯都給你記在冊子上呢。」

  「不過軍中律法森嚴,奴籍脫籍是大事,不能破例私改。」

  「得積滿足夠的硬功,等到開春三月,由大營統一造冊,上報雁門關將軍府核准才行。」

  「你在醫帳好好干,只要開春前再立下一兩件大功,把功勞湊夠數,到時候本侯替你上報脫籍。」

  陸青聞言,當即拱手應道:

  「多謝軍侯栽培。」

  「小人一定盡心辦事。」

  聽到這話,陸青心裡頓時踏實了下來。

  脫籍在望啊!

  緊接著,榮朔又勉勵了兩句,便帶著陳百夫長和刀兵離開了醫帳。

  ……

  陸青送走軍侯一行人,揣著剛領到的五十兩銀子和銅腰牌,走回後堂坐下。

  腦子逐漸冷靜了下來。

  除了脫籍之外。

  他心裡盤算著另外一件事。

  他昨天下午北門外亂葬雪溝,把兩個【血衣樓】的煉血境殺手宰了,屍首埋在了死馬內臟底下。

  【殺業】增加了二十點。

  總數量達到了五十三點。

  但是距離盈滿還差四十七點。

  在脫籍之前。

  陸青的目標就是先湊夠殺業盈滿。

  殺業盈滿可比救生盈滿難多了。

  所獲得的獎勵肯定也非常不錯。

  所以……

  先殺業盈滿獲得獎勵,增強自身才是王道。

  那麼殺業怎麼來呢?

  怎麼才能將殺業刷滿呢?

  陸青想到這裡,主意又打到周奎和錢通兩人身上。

  他要苟在醫帳刷救生點。

  那就註定了暫時不能上前線殺敵。

  想要獲得殺業就只能從細作上面入手。

  畢竟,

  他總不能對自己人下手吧!

  陸青思考了一會,頓時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就是把【血衣樓】的腰牌丟給周奎。

  震懾一下這兩個傢伙,看看能不能從對方身上,詐出幾個北狄細作,給自己湊殺業。

  同時。

  讓他們將消息散播出去。

  也能讓衛紓安心。

  陸青想到這裡後不再猶豫。

  看了一眼四周沒人,從柜子里拿出一張粗黃草紙鋪在桌上,用左手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窯村那兩隻老鼠已宰了餵狼,把風聲放出去。】

  【老夫的刀還沒喝飽血。】

  【兩天之內,把營外其他黑狼衛暗樁的落腳點寫出來,於卯時前塞進後堂枯井磚縫裡。】

  【別想著盯梢,否則後果你們知道的。】

  陸青寫完之後,吹乾墨跡,從懷裡掏出那兩塊沾著血的【血衣樓】腰牌,用草紙包在一起,準備找個機會給周奎送信。雖然讓他們將消息放在枯井上,還是有一定風險的,但是現在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總不能繼續使上次的辦法吧?

  有點風險。

  但是不大。

  值得冒。

  到了下午未時。

  陸青趁著去西馬棚查看戰馬的工夫,順著西營後頭的窄巷繞了一圈,故技重施,將信丟到周奎的案桌上。然後就迅速轉身離開了。

  ……

  兩刻鐘後。

  西營百夫長營房裡。

  周奎發現了信之後,就立馬讓錢通趕過來了。

  此時兩人站在案桌前。

  看著桌上刻著骷髏圖案的薄鐵腰牌,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錢通聲音有些發抖:

  「老周……」

  「這是【血衣樓】殺手的貼身腰牌,人在牌在,絕不可能落到外人手裡的。」

  「前天晚上陳百夫長帶了五十名騎兵去端窯村,連那兩個殺手的影子都沒抓著。」

  「結果才過了一天。」

  「就被神秘的老夫給宰了?」

  周奎也是後背直冒冷汗。

  他自己就是煉血境修為。

  他很清楚。

  能在營外把兩名早就有防備的煉血境殺手幹掉。

  這實力絕對比他強。

  甚至對方可能是通脈境嗆著。

  想到這裡心底就害怕極了。

  這時錢通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頭看向草紙上的字,問:

  「老周,這人把外頭的殺手宰了,現在又讓咱們明早卯時前,把營外其他暗樁的落腳點塞進舊馬棚後頭的枯井裡……要不咱們明早派個機靈的弟兄,躲在遠處看看是誰去拿信?你覺得……」

  周奎低聲罵了一句:

  「覺得什麼覺得?」

  「你不要命了?」

  「咱們門口守著八個親信都沒發現人家是怎麼丟東西進來的,兩個煉血境殺手說宰就宰了,你派人去盯梢,這不是找死嗎?」

  錢通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提這茬了,連連點頭:

  「對。」

  「不能盯。」

  「只有這樣才能活著。」

  周奎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開口道:

  「咱們先把第一件事辦了。」

  錢通點點頭:「成,我這就去安排。」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叫來手下吩咐了下去。

  到了傍晚開飯的時候。

  【血衣樓】那兩個殺手已經在關外被人宰了餵狼的消息,就在伙房裡傳開了。

  消息傳回醫帳前堂。

  原本提心弔膽的衛紓,暗自鬆了一口氣。

  只是她覺得這件事有點巧合了。

  殺手肯定是衝著她來的。

  誰會幫我出手呢?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裡的時候,衛紓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陸青的身影。

  隨後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是陸青呢?

  ……

  然而。

  另一邊。

  就在周奎和錢通剛準備喘口氣的時候。

  輜重營的值房裡頭。

  錢通手底下一個負責出北門拉木炭的親兵雷二,臉色發白地走近屋裡,把剛過來的周奎也嚇了一跳。

  那親兵雷二剛關上門。

  便從懷裡掏出一支刻著狼頭印記的【黑狼骨箭】,遞到周奎和錢通面前,壓低聲音道:

  「周百夫長,錢百夫長,出大事了。」

  「今天下午小人帶車去北門外拉木炭的時候,在林子裡被人攔下了。」

  「是黑狼衛的百夫長【禿鷲】大人。」

  聽到【禿鷲】這個名字。

  周奎和錢通臉色同時一變。

  在北狄黑狼衛裡頭,這個【禿鷲】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修為已經到了【煉血境後期】,手裡還握著統領賜下的鐵令。

  周奎接過那支【黑狼骨箭】,急忙問道:「【禿鷲】大人找你幹什麼?」

  親兵雷二回答:

  「【禿鷲】大人讓小人帶話回來。」

  「北狄大軍準備在五天後夜襲雁門關側翼。讓咱們必須在明天下午未時之前,把刀馬營最新的換防布防圖偷出來,送到【老炭窯】。要是明天下午未時見不到布防圖,就按叛逃處置。」

  聽到這話。

  周奎和錢通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額頭上冷汗直冒。

  然後強裝鎮定揮了揮手。

  讓那名親兵雷二先去門外守著。

  屋門一關上。

  錢通坐在椅子上,聲音都在發顫:

  「老周,這下完了。」

  「自從前些天魯百夫長和趙虎死了之後,中軍大帳守得跟鐵桶一樣,換防布防圖咱們上哪兒去偷?」

  「根本搞不到啊!」

  「而且營里那個【老夫】,還逼著咱們明早卯時前交出營外的暗樁……」

  「咱們夾在中間,兩頭都是死啊。」

  周奎站在火盆邊,臉色陰沉,心裡頭亂成了一團。

  確實是這樣。

  布防圖他們根本搞不到。

  明天下午交不出圖,【禿鷲】要殺他們;

  明早交不出暗樁,營里的【老夫】也要殺他們。

  兩邊都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就在周奎心亂如麻的時候。

  他低頭看到了桌案上那張草紙字條。

  【兩天之內,把營外其他黑狼衛暗樁的落腳點寫出來,於明日卯時前塞進後堂的枯井。】

  周奎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動作忽然一頓,轉過頭看向錢通,壓低聲音道:

  「老錢。」

  「既然兩頭都不讓咱們活。」

  「要不咱們就把這兩撥人湊到一塊兒去。」

  錢通愣了一下,抬頭問:「你什麼意思?」

  周奎指了指桌上的字條,沉聲道:

  「【老夫】不是讓咱們把黑狼衛的細作告訴他嗎?」

  「而【禿鷲】就是細作,而且藏在【老炭窯】裡頭。」

  錢通嚇了一跳,連忙搖頭:

  「你這是讓咱們出賣【禿鷲】???」

  「咱們會死的。」

  周奎眯起眼睛,壓低聲音算計道:

  「咱們可以兩頭都瞞著。」

  「咱們可以給【禿鷲】回話,就說布防圖咱們已經想辦法在弄了,明天下午未時,會派一個手下假扮成出營採藥的雜役,把布防圖送到老炭窯去。」

  「然後明早卯時前,咱們往枯井裡塞信,把【老炭窯】的位置告訴那個【老夫】。」

  「但咱們在信上不提【禿鷲】,只說老炭窯里藏著兩個細作,都是煉血境初期的修為。」

  「【老夫】以為老炭窯里只有兩個煉血境初期的小角色,明天下午未時肯定會摸過去殺人。」

  「【禿鷲】在炭窯里等著拿布防圖,結果迎面撞上一個來殺他們的高手。」

  「這兩撥人撞在一塊兒,肯定會打起來。」

  「要是【老夫】把【禿鷲】殺了,咱們交不出布防圖的事就沒人追究了;要上上頭問起來,咱們還可以說沒有收到消息。」

  「要是【禿鷲】把【老夫】殺了,咱們就除掉了營里這個心腹大患。」

  錢通聽完周奎這番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連點頭:

  「這法子好。」

  「兩頭瞞著。」

  「兩全其美。」

  「一箭雙鵰。」

  「咱們還可以讓一位親信帶上一張假布防圖,遠遠躲在老炭窯外頭的山坡上看著。不管哪邊贏了,咱們都能有個準備。」

  周奎點了點頭:「嗯。就這麼辦。」

  商量妥當之後。

  周奎立刻叫來門外的雷二,將任務交代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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