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除夕
謝朝下意識想要開口解釋，他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僅僅說出口了一句話，謝朝就發現其餘的話無論怎麼樣他都說不出口了。
他當然有懷疑宋挽音，可是這些話他怎麼說。
而宋挽音就這樣淡淡盯著他，十分疏遠。
謝朝是接受不了她這樣疏遠自己的，與其說，他其實更討厭的是，一切脫離他的掌控。
不過謝朝很聰明，他緩過神來後，將常隨叫了過來，當著宋挽音的面說將鑰匙還給那人，這院子，他並不會買。
宋挽音沒說話。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正在以一種詭異的形勢流動開來。
宋挽音還是不太了解謝朝，不然她就不會傻乎乎的和謝朝牽那什麼所謂的協議。
就像眼下，她除了有些生氣外，其實還是害怕被謝朝發現出什麼。
「今日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賠罪。」
謝朝看向宋挽音，滿臉的歉意。
謝朝話很少，更別提說道歉，前世，他從來就沒有向宋挽音道過歉。
謝朝已經道歉，宋挽音自然不能再說什麼。
謝朝賠禮道歉的誠心很足，他最終還是提出說要請宋挽音去歸緣樓用膳。
不等宋挽音開口說話，他就已經吩咐常隨去歸緣樓了。
宋挽音沒有開口，她忽然想到，上次罰跪祠堂的時候，蒼朮特意給她帶了歸緣樓的飯食。
歸緣樓是燕京城最有名的酒樓，據說，最貴的一道菜甚至已經賣到了百金。
謝朝似乎是經常來這裡，他一來，小二就將他迎上了二樓上好的廂房。
謝朝問宋挽音想吃什麼，宋挽音說隨便，隨後謝朝就衝著常隨說老樣子。
等常隨出去之後，整個包廂內也就只有宋挽音和謝朝二人了。
宋挽音沒開口，她只是低著頭，望著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她其實是很不擅長單獨與謝朝待在一起的。
就像前世，她通常是付出了十分有八九分的熱情才能得到謝朝回以三四分的熱情，這樣的不對等。
她現在還記得，自己前世唯一看到謝朝情緒波動的時候，就是在對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其實很高興，她覺得自己終於將謝朝冰冷的心給捂熱了。
可現在想起來，有多麼可笑。
宋挽音自認自己不是個多麼堅強的人，她過於怯懦，過於自卑，早熟倒也不好，她會想很多，她會受傷。
其實他她是真的很怯懦了，甚至可以說是很窩囊。
前世的仇人就在眼前，她若是有點骨氣，她就應該手刃仇人，可是她的心中始終記得謝朝對她的好。
所以，她覺得他們此生最好的結果就是不復相見。
「夫人日後若是和離，是想回蘭州麼？」
謝朝忽然開了口。
包廂內的氣氛沉悶。
他的聲音倒是打破了這份沉靜。
宋挽音看向謝朝：「是。」
「蘭州很好，我聽說那邊是百花之鄉……」
謝朝與宋挽音聊了聊蘭州，一般都是謝朝開口問，而宋挽音靜靜聽著，有時候才會回答一兩句。
若是謝朝有前世的記憶，他就會覺得這一切都反過來了。
謝朝問了幾句，見宋挽音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並不怎麼願意回答自己的問題，他對此也不意外。
只是末了說了一句：「日後你若是要回蘭州，我會讓人將你送回去。」
宋挽音臉上的表情一頓，像是沒想過謝朝會說出來這句話一樣。
「不用了，多謝大人的好意。」
宋挽音開口，語氣自帶疏離，因為包廂內就他們兩個人，所以現在，宋挽音甚至都不想喊他夫君。
謝朝不再說話。
這樣詭異的氣氛一直是到小廝將菜餚端上來後，才算是被打破。
「你怎麼知道我是戴老夫人的外孫女？我的娘親只是蘭州的一個商戶……」
宋挽音糾結再三，還是將心中所想給問了出來，剛才在馬車上她就想問了。
謝朝看清楚了宋挽音眼神之中的好奇，他並沒有賣關子，開口說：「戴老夫人當初有兩個孿生女兒，只是她的小女兒一直被她的婆母養著，她與婆母關係不好，所以對這個小女兒恨屋及烏。」
宋挽音聽完謝朝的話就明白了，她看向謝朝：「我的母親是不是就是小女兒？」
謝朝點頭。
宋挽音現在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戴老夫人為什麼老是透過自己去看別人。
「那你……可還知道旁的？」
就比如，她娘親當初走了，是不是就是因為尚書府的人對她不好。
謝朝搖頭，聲音溫潤：「我不清楚，不過你要是想知道，我會叫人去查。」
不等宋挽音繼續開口，謝朝又補充了一句：「查到之後我會馬上告訴你。」
「日後，如果你想要知道什麼，都可以和我說。」
後面的這句話，宋挽音並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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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連幾日，都很平靜。
轉眼就到了除夕這一天，這幾日，謝朝照舊宿在主屋，他與宋挽音一個人睡床，一個人睡榻，互不干擾。
只是有好幾次，宋挽音起來的時候總是會覺得身上有些酸痛。
不過她仔細想了，榻並不大，所以她可能是蜷縮在床榻上面才導致睡不好的。
這些時日，謝朝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溫和。
宋挽音與他之間的關係也緩和了一些，其實，宋挽音更高興的還是日子一天天的過，說不定半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各院的僕婦就動了起來，開始掃塵。
按照規矩，掃塵要從里往外掃，這樣被稱為除舊穢。
宋挽音起了個大早，春桃之前同宋挽音出去時買了一些紅紙，是為了剪窗花玩，從前她與宋挽音在蘭州時，就老是剪這個玩。
從前不止她們，還有宋父其餘的僕人，還有爹爹。
宋挽音吸了吸鼻子，春桃忙問：「夫人可是感染風寒了？」
宋挽音搖搖頭，只胡謅了一句：「剛才聞到了嗆人的味道。」
「快點將剪刀拿過來。」
似乎怕春桃多問，宋挽音連忙開口催促。
春桃連忙將剪刀給拿了過來。
宋挽音與春桃忙著剪窗花，連謝慕瓔什麼時候來的都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