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就從了周士官吧
燕照群大步朝外走，心想要是追上林姝棠就把手絹還給她。
許美雲吃力地剛追上燕照群的步伐，兩人才打上照面，就在文化廳門外撞上了這樣一出大戲。
上百號人把林姝棠、周達和顏陌顏芳圍在中間，指指點點：
「媽呀，這不比電影精彩多啦！」
「就是，怎麼是他呀？」
「嘖嘖嘖，這不後勤處的老光棍嗎！廠長千金這麼不挑嘴的嗎？」
林姝棠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還有這一出，當下就有一種挨了一悶棍的感覺。
要是上一世的林姝棠，今天鐵定交代在這兒了，只能違心地承認孩子就是顏陌的，說自己不該賭氣云云；畢竟嫁給顏陌總好過嫁給老光棍周達。
這一世的林姝棠很快就穩住了，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她冷冷地看著顏陌：「顏科長好手段，這人是誰？我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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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照群眉頭一皺就要上前，被許美雲拉住了：
「燕團長還是不要蹚這趟渾水吧！」
許美雲沒想到顏陌顏芳這麼快就會有所行動，也好，擇日不如撞日，這麼多人看著，林姝棠這次必定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渾水嗎？」燕照群冷哼一聲，「我看是有人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燕團長，這事兒本身就不光彩，就算現在社會風氣比以前開放，一個女孩子家，被人搞大了肚子，連孩子爹是誰都不知道，您何苦插手這種人的事兒！」
燕照群皺起了眉頭，難以置信地重新審視著許美雲。
就在剛才，他還覺得許美雲是個合適的結婚人選；或許許美雲因為謠言對林姝棠印象不佳，但直接順著別人的口風這樣議論他人，還是讓他感到難以接受。
他下意識地和許美雲拉開了一點距離，正色看著她：
「許同志，你認識林姝棠嗎？那晚在友誼賓館發生的事，你在場嗎？」
許美雲被他問得連連搖頭，燕照群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失望的神色：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一個有自己判斷力的人不該被謠言牽著鼻子走。」
這話有些重了，許美雲當即就紅了眼，她委屈巴巴地看著燕照群，哀婉地為自己辯解：
「可您明明說過，會對我負責；如今您要是替她出頭，別人又會怎麼想你們？」
這倒是提醒了燕照群。他握緊了拳頭，無奈地長嘆一聲：「行，我讓人聯繫政委來處理。」
人群里傳出林姝棠脆生生的聲音：
「說吧，這位士官，他們給了你多少好處？」
「什麼好處？沒有的事兒！」周達胸膛一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林姝棠不顧旁人的噓聲和議論聲，依舊盯著周達質問：
「你一把年紀還只是一個士官，想必日子也不大好過吧？顏科長到底許諾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肯出來當這個冤大頭？」
周達被戳中了痛處，瞬間有些炸毛：「是，我只不過是一個後勤管倉庫的；可你就算再看不上我，不也和我睡了？」
他冷笑幾聲，眼神貪婪地在林姝棠身上遊走：「六月二日晚上，友誼賓館303號房，我沒說錯吧？」
圍觀人群再次炸鍋了：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一定就是他了！」
303？燕照群的腦袋「嗡」的一聲，腦海里再次出現了被酒精泡得模糊的畫面：
走廊的光線並不強，鋪著柔軟的地毯，他每一步都走得踉蹌。
拿了醒酒藥，他扶著牆一路往回走，門上的數字是多少來著？303？還是305？又或是308？可恨，自己竟完全想不起來！
林姝棠依舊沒有被周達的「證詞」嚇倒，索性攤了攤手，問：
「周士官，反正我今天也沒臉了，不如你細細說一說，那晚你到底怎麼進的我房間，我那晚穿的什麼衣服？」
這當然難不倒周達，顏陌和顏芳來的路上已經替他補過課了：
「我們一道喝醉的，一道進了303。那晚你穿著一條淺粉色的裙子。」他得意地淫笑著，露出滿口黃牙，「怎麼？還要我繼續說嗎？」
「嗯，那晚歡迎會，我上台跳了一支民族舞，你大概也看見了？」
顏陌心下一咯噔，不好，林姝棠哪裡有機會上台演出？這是在詐周達呢！
可他還來不及拉周達的衣袖，周達已經笑嘻嘻地承認了：
「看見了，我覺得你跳得好，所以才找你敬酒，然後我們就喝多了不是？」
圍觀的人有的已經發出嫌棄的聲音，都在說這老光棍忒大膽，這女同志也忒不害臊。
「你放屁！」林姝棠笑了，「我是什麼人呀？人家部隊的歡迎會，能讓我一個無關人士上去表演？」
這下眾人啞口無言了，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周達。
「這、這……」周達意識到自己中計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話都說不下去。
「專門針對駐港軍官安排的歡迎會，你一個管後勤的士官，哪來的入場資格？」
周達徹底慌了，馬上就有些腿軟。他往後退了一步，身後顏陌緊逼上前，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叮囑道：
「只要你肯娶她，這些都能一筆勾銷！大不了丟軍銜，能娶廠長千金，你這點軍銜不要也罷！」
顏陌當然知道林姝棠寧願死都不會嫁給周達這種人，他當然也不在乎周達會不會受處分甚至蹲大牢，他要的就是周達把林姝棠名聲搞臭。
果然，他的「鼓勵」奏效了，周達雖然眼神依舊躲閃，卻還是鼓起勇氣回答林姝棠：
「跳、跳舞這件事兒，我記錯了！但是你穿的、穿的粉裙子，我們去的303……」
「周士官，你還是不要衝動比較好，」林姝棠嫣然一笑：
「那種場合你都敢擅闖，這是違反軍紀你懂嗎？」
她一步步走近周達，周達一步步後退。
「周士官，你該不會以為，違反軍紀大不了就是丟掉軍銜吧？違反軍紀，可是要蹲大牢的！」
一聽「蹲大牢」三個字，周達徹底嚇傻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抬頭無助地看著顏陌，嘴裡喃喃道：
「顏科長，你也沒跟我說，娶這小婆娘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