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顏母替兒子頂罪


  顏陌站在原地,心裡先是有些著慌,緊接著又產生一絲異樣的平靜。

  部隊借調的工作估計是保不住了,可文化館那邊才是自己的正式編制。

  他不是軍人,部隊就不能拿他怎麼樣。另外,他連黨員也不是,也就是說連黨內處分也挨不了,指不定可以全身而退,還能保住文化館的工作。

  於是他低眉順眼地向首長和燕懷遠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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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領導,我自請辭去部隊借調的事宜,回市文化館工作。」

  首長點頭:「這是肯定的,不過你是不是忘了另一件事?」

  燕懷遠適時補充道:「你那晚領取的麻黃到底用去了哪裡?」

  顏陌暗暗捏緊了拳頭:「事到如今,首長您可以去調查我母親。」

  說著,他又擺出一臉不忍:「只不過,我母親身體不好,還請首長您不要太過疾言厲色。」

  「你當我們是什麼?」首長冷笑,「顏同志寫得一手好文章,怎麼說話也如此擅長辭令?倒顯得像是在欺負無辜百姓一般。」

  說著他讓人去請顏陌的母親來問話,自己則往椅子裡重重一靠,半個眼神都不想再分給顏陌。

  小王油門踩到飛起,很快便根據燕照群的指示開到了之前陪林姝棠做產檢的醫院。

  當日值班的婦產科醫生仍舊是那天那個女醫生,她一眼認出了燕照群:「喲,這不是懷多胞胎那位的家屬嗎?」

  一看燕照群懷裡的人,她也嚇了一跳,急忙叫來了擔架床。

  「家屬請在這裡等一等!」她一邊把林姝棠推進急診室,一邊丟下這麼一句。

  燕照群站在走廊上,渾身幾乎僵住;沈蘭想勸他去椅子上坐一坐,他卻充耳不聞。

  說不上為什麼,他總有一些異樣的心思,不僅擔心眼前這個小女人,還擔心她肚子裡那幾個影子都沒看見過的孩子。

  如果顏陌都可以不介意孩子的父親是誰,而決定娶林姝棠,他又為什麼不可以?

  這個念頭就這樣冒了出來,把燕照群嚇了一跳;人家女同志明明白白表示過了,她只會嫁孩子的親生父親。

  罔顧她的意願就說孟浪求婚的話,自己和顏陌之流又有什麼區別?

  顏陌,對啊,顏陌,這個畜生倒是還好端端站在那裡……

  燕照群叫來小王:「你去問問看,首長那邊準備怎麼處理顏陌?」

  顏陌的老娘一見有士官板著臉地找上門來,心下就有數了。

  顏母是一個極好吃懶做、極貪小便宜之人。

  她拿捏顏陌顏芳的父親多年,使喚得那個男人跟自己的長工一樣,鞍前馬後團團轉,終於不堪重負病倒了。

  自打老公前兩年死了之後,她就一直琢磨著給兒子儘快找個媳婦兒,人品樣貌什麼的都不打緊,關鍵得是好擺弄的性格。她可過不慣沒人伺候的日子。

  自從知道顏陌和廠長小千金在一塊兒之後,顏母起先還擔心那女孩拿腔作調、是個反過來要兒子伺候的主兒;可在見過林姝棠一次之後她就放心了:

  這小丫頭又傻又天真,對顏陌滿眼崇拜,顏陌說月亮是方的她都肯信。

  後面更好了,聽說那廠長心梗沒了,這小丫頭從此沒人撐腰,可不得把自己的家業也一起送來給顏家開銷?

  所以,顏母馬上給兒子想了一個主意:「你得儘快行動,生米煮成熟飯,先讓小林丫頭懷上你的孩子。」

  可就在顏陌興沖衝去體檢、準備為老顏家延續香火之際,卻被醫院診斷出弱精症,這輩子基本上和孩子無緣。

  顏母拿到體檢報告,比顏陌還崩潰,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直到顏陌給出一條毒計:

  「她懷誰的孩子都不要緊,關鍵是先懷上;只要她肚子裡有孩子,我就有把握娶她。」

  主意拿定了之後,顏家三個人日日夜夜關起門來盤算,好不容易才盤算出這樣一個計劃;如今兒子被部隊扣下審問,可知多少是敗露了一些。

  所以顏母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麻黃的事情扛下來,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吃了那麼多。

  所以,一進首長辦公室,聽完首長的問話,她馬上就哭開了:

  「是我不中用,是我的身體不好,拖累了兒子!兒啊,我苦命的兒啊——我就該隨你爹去了啊!如今你為了給娘治病,還擔上這麼大的禍事!兒啊——」

  悽厲的嚎叫聲讓首長和燕懷遠不堪其擾,沈蘭不在,他們還真是對付不了這種有些潑皮的死老太婆。

  「別哭了,」首長不耐煩道,「我們只是免除了你兒子的借調,你好好說話就行。」

  燕懷遠重新抖出那張出庫證明的複印件:「恕我直言,這取用的量未免有些太大了。您是一個年紀有些大的女人,這麼多的劑量下去,只怕會出問題。」

  燕懷遠睿智的眼神透過鏡片在顏母臉上掃描一樣打量著,似乎要看出她到底吃了多少麻黃下去,顏母不僅有些心虛了。

  為了給林姝棠和一位身強體健的軍官都下藥,顏陌找表哥要的量確實不少,卻忽略了母親的個人體質問題。

  燕懷遠轉向首長:「我建議,安排這位女同志做一個體檢。要是她吃下去過那麼多的麻黃,身體應該是會有一些反應的。」

  首長點點頭:「小顏,帶你母親去做一個體檢,明天,最遲後天,我和燕博士要見到她的體檢報告。」

  顏陌點頭哈腰地帶著母親離開了。

  剛一出部隊,顏母就腿腳一軟癱倒在地:

  「兒啊,如今可怎麼辦才好啊!」

  顏母好吃懶做且被顏父伺候多年,可謂身強體健,壯得一頓能吃下三碗飯,哪裡能查出什麼毛病來?

  顏陌面色陰鬱地看著母親:

  「媽,如今這件事如果捅開了,我可不只是丟工作這麼簡單,」他彎下腰,貼近母親的耳朵小聲道:

  「給軍官下藥,可是重罪,蹲大牢都不知道得蹲多少年!」

  顏母嚇得一個激靈,隨即她面如死灰,強撐著站起身子:「媽知道該怎麼做了。」

  半小時後,在城郊的一間中藥鋪,顏母買下了同等劑量的麻黃,跌跌撞撞地出了藥鋪,來到一處小巷裡。

  「您吃一半就行,」顏陌面無表情地遞過一瓶礦泉水,「能讓身體查出問題就行,別把命搞沒了。」

  畢竟,為了治病分次數吃下那些麻黃,和一口氣吃下去,還是不一樣的。

  顏母老淚縱橫:「兒啊,媽這輩子可是一天苦也沒吃過,為了你,媽為了你……」

  顏陌別過臉去:「行了行了,當初這點子不也是您想的嗎?您放心,我會想辦法把她家廠子搞到手的,將來好好孝敬您!」

  顏母顫抖著抬手,一閉眼一仰頭,將小半包麻黃就著礦泉水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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