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的就是她主意
會議室里的人都看向季晚棠。
季南枝站在投影旁邊，端著雷射筆，臉上笑著，心裡等著。一個在家啃老的人，能講出什麼東西來。
二爺最煩不專業的人，等她講砸了，二爺一開口，這賤人就得從公司滾蛋。
季昭坐在對面，皺了一下眉，正要開口，季晚棠開口了。
「行。」
她把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頁。
「項目推進這塊，南枝剛才講的是整體進度，大框架沒問題。但有幾個細節，我補充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很隨意，但每一句都落在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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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供應商的交付周期。南枝剛才說的工期是按理想狀態排的，但這家供應商去年有一筆訂單延期了將近一個月。風險大。建議在合同里加一條延期賠付條款。」
「第二，預算里的預留款。南枝剛才列了預留比例，但沒寫這筆錢的動用條件。按季氏這邊的慣例，預留款動用要經過甲乙雙方共同確認。建議寫進合同。」
「第三，項目對接人的權限。南枝剛才說對接人是她，但她的權限範圍只到日常溝通。涉及預算調整，她沒有決策權。所以對接人建議設兩個，一個是日常溝通的，一個是能拍板的。」
她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季南枝臉上的笑掛不住了，握著雷射筆的手指收緊了。
這些東西，這個賤人從哪兒知道的。供應商延期，她自己都記不太清楚。還有預留款、對接人權限，她一個剛進公司的私人助理，憑什麼對這些這麼熟。
「這些……」季南枝笑了一下，聲音有點緊，「這些我回去核實一下。」
「嗯。」季晚棠翻了一頁文件，「還有，南枝剛才提到的那個時間節點，跟季氏這邊排的進度表對不上。差了大概十天。這個建議會後再對一遍。」
她說完就低下頭繼續翻文件了，像是隨口說了幾句。
季昭坐在對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那點弧度壓住了。
季南枝坐回去，臉色很難看。她看了一眼賀霆琛，指望這位能開口說點什麼。
可賀霆琛坐在那兒，靠在椅背上，看著季晚棠，看了好幾秒。
他的視線落在她翻文件的手指上，又移到她側臉，沒說話，也沒皺眉。
季南枝心裡一沉。
怎麼沒反應。
散會了。
季南枝收拾東西的時候臉色很難看，經過季晚棠身邊，腳步停了一下。
「姐姐今天準備得挺充分。」她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不像剛來的。」
「大哥教得好。」季晚棠說。
季南枝看了她一眼，走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季晚棠也開始收拾材料。賀霆琛還坐在旁邊沒動，翻著手裡的文件。
「剛才講得不錯。」他忽然開口。
季晚棠手上的動作沒停：「謝謝賀總。」
「那些數據，誰給你的。」
「我自己看的。」季晚棠說，「我哥讓我做助理，總得把公司項目摸熟。」
賀霆琛把文件合上了。
「你哥讓你做的，還是你自己要做的。」
季晚棠看了他一眼：「有區別嗎。」
賀霆琛沒接話。他看著她，看了兩秒。
「你以前在家啃老。」他說，「啃老的人，不會對項目細節這麼熟。」
季晚棠把文件收進包里，拉上拉鏈。
「賀總，我啃老怎麼了。」她說，「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看點東西又不犯法。」
她站起來，抱著包往外走。
「季晚棠。」
她停在門口。
「你這個人。」賀霆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跟你表面上看起來的不太一樣。」
季晚棠回過頭看他。
「哪裡不一樣。」
「看著像個軟柿子。」他站起來，把文件遞給旁邊的陳助理，「其實是只帶刺的。」
季晚棠愣了一下。這話她哥也說過。
她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而賀霆琛站在會議室里，看著那扇門。
她剛才起來回答的時候，整個人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平時在他面前，她要麼裝傻，要麼嘴硬，要麼被他逗得耳朵紅。剛才那個樣子，穩、准、不急不慢，每一句都落在點上。
像換了個人。
可散會前，她收拾文件的時候，他看見她把文件往包里塞的動作有點急。塞完拉鏈拉了兩下沒拉上，第三次才拉好。
急了。她也在緊張。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笑了一下。
「季昭。」他給季昭發了條消息，「你妹妹，你教出來的？」
季昭回得很快：「她自己學的。纏著我問了一周。」
他看著這條消息，回了一個字：「哦。」
季昭又發了一條：「你少打她主意。」
賀霆琛站在空了的會議室里，看著窗外。樓下是季氏的大院。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季昭發的那句話，嘴角揚了一下。
他沒回。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抬手扶了扶眼鏡，往門口走。
打她主意？
他回來，打的就是她的主意。
……
宋敘白是在散會後堵到季晚棠的。
他站在她工位旁邊，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她收拾桌面上的文件，表情有點複雜。
「棠棠。」
季晚棠抬頭看了他一眼。
「晚上，」宋敘白說，「一起吃個飯。」
季晚棠把文件摞好，放進抽屜里：「忙，有安排了。」
「你能有什麼安排。」宋敘白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南枝說國貿上了幾個包，都是大牌子。要不晚上我帶你們倆一起去看看，你喜歡哪個——」
「不用。」季晚棠打斷他，「你還是帶她去買吧。」
宋敘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棠棠，你最近怎麼回事。說話夾槍帶棒的。」
「我說話就這樣。」
「你以前不這樣。」
季晚棠把抽屜關上，站起來看著他：「以前是以前。宋敘白，我現在上班了，很忙。你要買包，帶季南枝去。我沒工夫湊熱鬧。」
宋敘白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季南枝走過來，一到跟前就鑽進宋敘白懷裡，手挽著他的胳膊，整個人貼上去，聲音軟得發膩：「敘白哥哥。」
她叫完宋敘白，轉頭看向季晚棠，上下掃了兩眼。
「姐姐，敘白哥哥也是為了你好。」她笑了一下，眼睛在季晚棠身上轉了一圈。白襯衫、牛仔褲、平底鞋，乾淨利落，但太土太丟份兒。
季南枝捂著嘴笑了：「姐姐，我沒有說你寒酸的意思，你別放心上。」
季晚棠懶得搭理：「我愛怎麼穿怎麼穿。」
「你看姐姐她，」季南枝往宋敘白懷裡靠了靠，「我就是提個建議。進公司了代表的可是季家的臉面，穿得太隨便了，客戶看了不太好，我是為她著想，我——」
「季南枝。」季晚棠看著她，「你代表的也是季家的臉面。你剛才在會上講的那些東西，客戶聽了像什麼話。」
季南枝的臉僵了一下。
宋敘白不悅：「棠棠，你這話說的——」
「都站著幹嘛？」
季昭從辦公室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了他們仨一眼。
「棠棠。」他抬了抬下巴，「來辦公室一趟，有個項目甲方點名讓你跟。」
季晚棠愣了一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