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也在等他們請我過去
「薛嘉柔好歹也是陸氏這個侯夫人的親女兒,人家好端端的嫡女,上了侯府,被記作庶女,晉遠侯府也太摳了吧?」
「薛玉瑤瞧著多端莊秀雅的大家閨秀,自己妝容規矩皆一流,卻將繼妹養廢,實是用心不良!」
「這哪是紅花襯綠葉,分明就是死人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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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瑤聽著一些後宅婦人的點評,只覺得比竇娥還要冤上三分。
這就是薛嘉柔本來的樣子啊!
她哪用得著故意養廢薛嘉柔,薛嘉柔本來就廢!
若不是知曉薛嘉柔愚蠢,她都要懷疑,這是薛嘉柔故意在給她難堪了。
薛玉瑤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還是要為自己正名,皮笑肉不笑地道:「嘉柔妹妹說笑了,我何曾教導過你,不都是你天資聰穎自己學的嗎?」
薛嘉柔一向自戀自負,誇她天資聰穎,她定然會欣然應下。
到時候就成了薛嘉柔自己東施效顰,與她故意養廢薛嘉柔無關了。
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薛嘉柔竟然飛快地搖了搖頭,一臉討好地說:
「長姐,我能有如今的模樣,都是您的功勞,我怎麼敢居功啊!」
薛嘉柔心下得意,她特意學的人情世故終於派上用場了!
薛玉瑤:「……」
她感覺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陸蕙在一旁沉默不說話,黑鍋扣在薛玉瑤身上,她是不會主動搬到自己身上的。
「噗嗤。」
顧令窈下棋時,豎起耳朵聽,時不時看上一眼,忍不住笑了出聲。
她覺得,對薛玉瑤來說,真誠才是必殺技。
「嗷~」
忽然一顆棋子敲在她腦門上。
顧令窈捂著額頭,看向對面的宋青瑜。
宋青瑜冷著臉,眼神如凝寒冰,「顧令窈,你給我好好下棋!少東張西望!」
這模樣,像極了幼年時陸蕙教她下棋的模樣,顧令窈低垂腦袋,飛快認錯: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陸蕙看到她這模樣,不由微怔。
曾經她對窈窈這個聰慧的女兒也是有幾分用心的,想要將她教導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但……
奈何窈窈命不好。
窈窈是刑克六親的命格,明華長公主府如今不過是表面風光,日後定然衰敗!
她當初帶著嘉柔改嫁,與窈窈斷親,也都只是為了謀一條生路。
是窈窈沒有幼時懂事,不懂得體諒她了!
宋青瑜見顧令窈軟聲軟氣地認錯,冷哼了聲,「輪到落子了。」
「嗯,那,承讓了!」
顧令窈杏眸微彎,捻起一顆黑子落下。
宋青瑜瞳孔不由微縮。
方才在她強勢圍攻下只能步步後退的顧令窈,竟然不知不覺間將她圍在了其中,一子落下,散珠串聯,竟瞬間令她兵敗潰散!
周圍眾人也都發出一聲驚呼。
「窈靈縣主勝了!」
「這才兩盞茶的工夫,她就贏了鄴京第一國手!」
「宋青瑜今日似是發揮失常,該不會在棋桌底下收了窈靈縣主的銀子吧?」
宋青瑜原本眉頭擰緊,心浮氣躁,覺得自己的確發揮失常了,可一聽這話,頓時冷下了臉。
「是我百密一疏,技不如人,但我的棋品天下皆知,絕不會弄虛作假!」
那些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猜測這才停了下來。
宋青瑜這才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冷地盯著顧令窈,「你方才故意的?」
顧令窈無辜地眨了眨杏眸,「什麼呀?」
宋青瑜冷哼了聲,直接揭穿她,「你先是設下賭局,讓我心生厭惡,又東張西望,擾我心智,令我心煩意亂,再示敵以弱,最後強勢反殺。」
「顧令窈,你勝之不武!」
顧令窈當然知道自己勝之不武,但是,要真規規矩矩認認真真跟宋青瑜下棋,那不得像前世那樣下三個時辰?
到時候夕陽都落山了!
今日南山雅集之上,她還有許多熱鬧要看呢!
顧令窈杏眸認真地看著宋青瑜,義正言辭,「不,是你心志不堅!」
「宋小姐,你若心志堅定,就該不為外物所擾,處鬧市如靜巷,任風雨不飄搖。」
宋青瑜向來是個容易自省的人,聽到這話,不由抿唇。
確實,顧令窈雖然奸詐狡猾,但退一步來說,心志不堅,輕敵,難道她自己就沒有錯?
「我們再來一局!」
宋青瑜到底有些不甘心,難得升起了勝負欲。
「改日。」
顧令窈已起身,撲向了賭桌前的那堆金銀財寶。
分贓咯!
「大哥,這是你的!」
「這是我的!」
「二哥,這是你的!」
「這是我的!」
顧令窈雖然已經攢了很多的金銀財寶,但瞧見滿桌子亮晶晶的金銀銅版還是杏眸閃爍如銅錢。
蕭折疏見她明艷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歡喜,清冷的眉目間也不由染上笑。
他將自己的那份全部推到了顧令窈面前,揉了揉她腦袋,「給你。」
蕭溯光原本還樂滋滋的數錢,見狀,也把全部金銀財寶都推到了顧令窈面前,故作瀟灑大方:
「二哥的這份也都給你!」
顧令窈雙手一攬,笑彎了杏眼,「謝謝大哥二哥!」
「本王的呢?」
蕭聞璟和煦含笑的聲音在顧令窈身後響起。
顧令窈僵硬轉身,這才想起來,方才蕭聞璟還押了一個破扳指。
蕭聞璟一向欣賞清雅風骨,但此刻,瞧見顧令窈白嫩小臉粉紅如桃花,腦袋搭在那堆金銀財寶上,圓潤杏眸中滿是不舍的模樣,竟是不覺莞爾。
他原也沒看上這點兒金銀財寶,只是瞧著她方才開心的模樣,忍不住打趣了句。
「罷了,本王也算是窈靈的兄長,這些賭注便都給窈靈吧。」
蕭聞璟瞧見她大大鬆了口氣的模樣,和煦面容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那便多謝晉王啦!」
顧令窈得了好處,也不吝嗇笑著道謝。
當然,該捅刀子的時候她還是會捅刀子的。
蕭清琰冷哼了聲,「勝之不武有什麼好得意的!」
顧令窈手裡拿著方才他從頭上取下來的玉冠,輕輕晃了晃,其上的寶石在日光下閃耀輝煌,笑盈盈道:
「哎呀,贏了寧王殿下全身家當,本縣主得意一下怎麼了?」
蕭清琰眉頭不由擰緊。
難怪顧令窈方才故意激他押注,原來是想要贏下他的全部東西!
她竟然……對他如此情根深種!
端陽郡主雖口口聲聲喜歡他,想要嫁給他,但是想要什麼都是直接索要,想送他什麼也是硬塞,從未如此曲折迂迴地為他花過心思……
也只有趙尋嶼,才會這麼為他花心思。
呵,顧令窈倒還真有些手段!
顧令窈正在用麻袋裝錢的時候,忽然,一塊金磚遞到了她面前。
顧令窈雙眸陡然亮起,順著掂量金磚的那隻素手看去,就見宋青瑜正冷臉看著她。
「窈靈縣主,再戰一局。」
顧令窈眨巴了下水潤明淨的杏眸,弱弱問了句:「我若是拒絕,有被金磚砸死的風險嗎?」
宋青瑜眉梢不由挑起,笑而不語。
顧令窈雙手合十,「改日!」
「何日?」
宋青瑜逼近了一步,非要她給個確定的日期。
顧令窈糾結地咬了咬唇,忽然,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宋青瑜整個人愣在了原地,驚愕地看著她:
「你……你說的是真的?」
顧令窈纖長的睫翼飛快扇動,一雙杏眸忽閃忽閃,攤開手說:「你也可以不信。」
宋青瑜輕抿了抿唇,眸光從薛玉瑤身上掠過,最後到底沒說什麼。
薛玉瑤才在心中想好了如何利用宋青瑜,忽地對上了她輕輕瞥來的視線,不由心頭一跳,有些心虛。
「宋小姐,方才是窈靈縣主勝之不武,我們都瞧見了,你不必失落。」
她微笑著上前寬慰。
宋青瑜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並未失落。」
她只是意猶未盡。
顧令窈是有實力的,換做旁人,即便使了手段叫她分心,也絕無可能如此輕易便勝過她。
薛玉瑤見她不領情略有些尷尬,心下也不由暗惱。
但她很快便拿出了一直緊握著的棋譜,笑著說:「無妨,這棋譜中的殘局亦都難以解開,宋小姐與晉王殿下不妨一試。」
說著她便飛快在棋盤上擺好了殘局。
眾人又都圍了上來探討。
宋青瑜這回倒沒有擠在最前面,而是在人群後,將手中的一整塊金磚遞給了顧令窈。
顧令窈眨眨眼,笑著說:「這怎麼好意思啊?不過既然宋小姐非要給本縣主卦金,那本縣主便收下啦。」
宋青瑜換了一隻手朝她伸來,冷著臉說:「只是叫你幫拿一下。」
顧令窈:「……」
宋青瑜瞧著她笑容消失的模樣,忍俊不禁。
「薛玉瑤的棋譜孤本難得,你不去看嗎?」顧令窈面無表情地將金磚收起來。
宋青瑜朝那邊擁擠的人群看了眼,輕抬下巴,眉目略帶自負:「待他們散去再說。」
若旁人能解開的,她不看也罷。
若旁人解不開的,自會有人請她過去。
顧令窈看著她如此清高自傲的模樣,想到她前世淪為後宅滿腹心機的晉王側妃,心頭泛起一絲複雜。
宋青瑜本有一份良緣,但願今生不會被薛玉瑤拆散。
「你又為何不去?」宋青瑜疑惑地看向顧令窈。
她看得出來,顧令窈與薛玉瑤之間的較勁,按理說,不可能置身事外才是。
顧令窈唇角也勾起一絲玩味,「我也在等他們請我過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