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還真準備給我姑扎針？出問題了，怎麼辦？
陳建國說道：「張嬸，你先坐下。」
張嬸依言坐好。
陳建國沒急著動手，先仔細打量起她。
張嬸身形消瘦，臉色發暗，說話時氣息不勻，才幾句話就忍不住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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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也比常人急，胸口起伏明顯。
他又湊近聽了聽呼吸聲，這才開口：「張嬸，這咳嗽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剛開始沒這麼厲害，就是早上起來咳幾聲，吐點痰。後來一年比一年重。」
「痰什麼樣？」
「平時白的，有時候黏糊糊的，不太容易咳出來。天一冷，咳得就更凶。」
「以前家裡做飯燒什麼？」
「燒柴火啊，咱們農村以前不都這樣？」張嬸答得利索。
「廚房通風好嗎？」
張嬸搖了搖頭：「以前那間廚房小得很，燒柴火的時候煙都往屋裡灌。我和老李經常被嗆得直咳嗽。後來條件好了，才重新蓋了廚房。」
「冬天還燒煤爐子取暖？」
「對，燒了好多年。」
陳建國繼續問：「這些年，是不是早上咳得最厲害？活動一下就喘，最近幾年越來越明顯？」
「對對對！」張嬸連連點頭，「尤其是這兩年，走到村口都覺得累。有時候晚上躺下了，胸口悶得慌，得坐起來緩一會兒。」
陳建國又問了幾個細節，這才伸出手：「張嬸，把手腕給我，我摸摸脈。」
張嬸把右手擱在桌上。
陳建國坐在她身邊，三根手指輕輕搭上腕部，神色逐漸認真起來。
過了一會兒，又換到左手，重新診了一遍。
一旁的周曉梅沒吭聲，只是安靜看著。
脈象沉細，按之無力。
陳建國結合剛才看的氣色、呼吸，還有張嬸說的病史，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沒急著開口，閉上眼，運轉體內真氣，按《玄天醫經》里的診察之法，仔細感知張嬸肺部的情況。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
這回可以確定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慢阻肺。
陳建國鬆開手：「張嬸，你以前去醫院看病，做過肺部CT吧？」
「做過，做好幾回了。」張嬸點頭，「縣醫院做過，市里也做過。醫生說肺上有些炎症，還有支氣管的毛病，開了藥讓我回去吃。可這咳嗽一直沒斷過。」
「肺功能檢查做過嗎？」陳建國問起。
張嬸愣了一下：「肺功能？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反正每次去醫院，都是拍片、抽血，醫生讓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陳建國點點頭：「這就說得通了。」
他看向周曉梅：「普通CT和胸片，主要看肺部結構有沒有明顯異常。慢阻肺真正的問題是氣道長期受損以後，氣流受到持續限制。有些患者早期影像表現並不典型，光靠拍片子很難直接判斷。真正要看氣流有沒有受限，關鍵得做肺功能。張嬸以前檢查做了不少，但從她剛才說的情況看，並沒針對這個問題專門評估過。」
周曉梅神色認真了幾分。
她在縣醫院待過，自然知道慢阻肺的診斷不是看一張CT片子就完事的。
陳建國接著說：「再加上張嬸這些年長期咳嗽、咳痰，症狀逐年加重，活動以後明顯氣喘，晚上胸悶，還有幾十年燒柴火、燒煤爐的經歷，長期吸菸塵。這些情況放一塊兒，就不是普通慢性支氣管炎能解釋的了。」
他看向張嬸，語氣肯定：「張嬸，你得的就是慢阻肺。以前醫院查出來的那些炎症和支氣管改變不是假的，只是沒找到真正讓你喘不上氣的根子。」
張嬸和老李對視了一眼。
「建國，那我這些年一直沒治好，就是因為這個？」張嬸問道。
「對。」陳建國點頭，「你以前吃的那些藥，可能只暫時緩解了咳嗽和炎症，沒解決氣道長期受損的問題。藥一停，症狀又慢慢回來了。」
周曉梅忍不住問：「建國哥，你剛才診脈的時候就確定了？」
「望聞問切，四診合參，再加上我從傳承里學到的診察方法，張嬸肺部的病變和氣機變化，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陳建國說得平靜，語氣卻沒半點遲疑，「她的病根就在肺部，拖了這麼多年，已經不是普通止咳藥能解決的了。」
張嬸聽得有些激動：「建國，那你的意思是，我這病還有救？」
「有。」陳建國答得乾脆，「慢阻肺拖了這麼多年，想一下子恢復到年輕時候的狀態不現實，但咳嗽、咳痰、胸悶氣短都有辦法改善。把肺氣調理起來，再配合後續治療，身體會慢慢好起來。」
張嬸連連點頭，眼裡多了幾分盼頭。
張小峰聽到這兒，忍不住插了一句：「你準備怎麼治？」
陳建國打開隨身帶來的布包，裡面是一盒銀針。
張小峰一看，臉色頓時變了：「你還真準備給我姑扎針？」
「沒錯。」陳建國點了點頭。
「這可不行！」張小峰立刻擋在張嬸面前，「我姑都這麼大年紀了，你要是在她身上扎出什麼問題怎麼辦？」
老李也有些緊張，趕忙看向周曉梅：「周醫生，這針灸可不能隨便來啊。我老伴身體本來就不好，萬一……」
周曉梅沒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邊，拿起張小峰剛才放下的藥盒，又看了一遍說明書，隨後看向陳建國。
「建國哥，你剛才判斷張嬸得的是慢阻肺，主要是因為她長期咳嗽、咳痰，還有這些年接觸柴火煙和煤爐煙的經歷，對吧？」
陳建國說道：「這些是重要依據。不過真正讓我確定的，是剛才四診之後，我用傳承里的診察方法查看了她的肺部情況。」
周曉梅問道：「那你準備用什麼針法？」
陳建國沒有隱瞞：「我從《玄天醫經》里學了一套針法，叫九轉回陽針，主要調理肺氣。具體施針，還得根據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來定。」
周曉梅沉默了片刻。
她確實沒聽說過這套針法，但陳建國剛才問診時揪出的那些細節，讓她意識到對方不是隨口胡說。
她又看了一眼張嬸：「張嬸，你自己怎麼想？」
張嬸咳了兩聲，緩了口氣：「周醫生，我這病折騰這麼多年了，去醫院也沒少花錢。既然你都把建國請來了，我願意讓他試試。」
「姑！」張小峰急了。
張嬸擺擺手：「小峰，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總不能因為怕出事，就什麼都不敢試。」
老李也跟著說：「既然周醫生在這兒，就讓她幫著看著點。建國要是真有辦法，咱們也不能錯過。」
張小峰還想說什麼，周曉梅先開了口。
「張小峰，你擔心張嬸，我能理解。」她語氣認真起來，「但我今天把建國哥請來，不是讓他拿張嬸練手的。他剛才問的那些問題，確實抓住了張嬸病情里很關鍵的地方。而且他對病情的判斷也不是憑空猜測。我會在旁邊看著，有什麼情況及時處理。」
她頓了頓，又看向張嬸：「張嬸既然願意接受治療，我覺得可以讓建國哥試試。」
張小峰看看周曉梅，又看看自己姑姑，終於沒再攔著。
周曉梅轉過身，對陳建國說：「建國哥，那就麻煩你了。不過張嬸年紀大，咱們還是謹慎點。」
陳建國點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打開針盒，取出幾根銀針，放在乾淨的布面上。
院門外的鄰居也都安靜下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陳建國看向張嬸：「張嬸，接下來我先給你施第一次針。過程中要是有任何不舒服，馬上告訴我。」
張嬸點了點頭。
陳建國拿起銀針，正要動手。
張小峰忽然又問了一句：「陳建國，你這套針法，真能治好我姑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