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沈輕霜的疑慮
公孫戾放下茶盞，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繼續說道：
「你小子走了狗屎運，一步跨入後天二層，丹田裡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罡氣雛形。但你沒有打過熬煉經脈的底子，這股氣在你體內就是一匹沒套籠頭的烈馬。"
"本座這幾日教你的，是玄衣衛最基礎的中正築基法門：玄元功。」
說著，公孫戾從榻邊抽出一根三尺長的細竹竿，冷聲道：
「閉上眼，氣沉丹田。穴位名字本座說了你也記不住。本座用竹竿點你哪處穴位，你就試著用意念把丹田裡那股氣，往哪處穴位上引！」
「啪！」
細竹竿不輕不重地敲在了寧繼勛後腰的尾閭穴上。
「引氣出丹田，過會陰，沖尾閭！」公孫戾沉聲喝道。
寧繼勛閉上眼睛，試著集中精神去溝通丹田裡那團熱流。
不試不知道，一試之下，寧繼勛才發現這內家功夫遠比掄大刀砍人難上百倍！
他丹田裡那股真氣，是直接從半步先天老瞎子身上掠奪來的一成精華，品質極高，卻也沉重粘稠得如同水銀一般。
而他自身的經脈從未練過內功，狹窄且乾澀。
當寧繼勛強行用意念催動這股真氣往經脈里鑽時，一股刮骨般的劇痛瞬間從下腹炸開！
「哼！」
寧繼勛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股真氣就像是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硬生生在狹窄的經脈里往前擠，每挪動一寸，都伴隨著火辣辣的刺痛。
好在舌根底下的藥散依舊清涼甘甜，說明這確實是正統的打通經脈之法，並非公孫戾暗害他。
寧繼勛咬緊牙關，發揮出在死人堆里熬出來的狠勁。
同時，他下意識地動用了剛剛獲得的聽聲辨位。
四周的風雪聲漸漸遠去，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液沖刷血管的嘩嘩聲，以及那股真氣在經脈中緩慢推進的細微摩擦聲。
借著對聲音的極致敏銳，他注意力鎖住那縷真氣的動向，不讓它走偏分毫。
一炷香……兩炷香……
整整過了大半個時辰。
寧繼勛渾身上下已經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熱汗順著下巴滴落在蒲團上。
直到體內傳來「啵」的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尾閭關終於被沖開了一道細縫，一縷真氣艱難地擠了過去，順著督脈往上爬了三寸，便耗盡了後勁，重新縮回了丹田。
「呼……呼……」
寧繼勛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只覺得渾身虛脫，比在戰場上連砍三天三夜還要累人。
「行了，今晚就到這兒吧。再練下去，你的經脈就該腫裂了。」
公孫戾收回竹竿，看著狼狽不堪的寧繼勛，眼底深處那一絲忌憚，終於悄然散去了大半。
看來這小子白日裡那一刀，當真是生死關頭瞎貓碰上死耗子的爆發。
論起內家修行的資質，終究是個半路出家的粗胚，連沖開第一道尾閭關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這樣正好，一個需要仰仗自己指點的徒弟，才最不容易失控。
「試著把剛剛順出來的那一絲氣，引到手上的刀里看看。」公孫戾靠回榻上，淡淡吩咐道。
寧繼勛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伸手握住身旁的十斤制式鋼刀。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剛才摸索到的感覺，從丹田裡調出那一縷微弱真氣，順著右臂經脈注入刀身。
刀身微微一顫，刀刃表面泛起了一層微不可察的白芒。
寧繼勛趁著白芒未散的瞬間，順手一刀劈在旁邊的硬木炭簍上。
「咔嚓！」
木屑紛飛，木炭簍被劈開了一道兩寸深的小口子。
威力比普通士卒揮刀強上不少，但距離白日裡那種削鐵如泥的罡氣斬擊，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內家功夫，講究的是積累和沉澱，沒有一步登天的捷徑。」
公孫戾看著那道刀痕，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你體內雖有寶山，但經脈未通，一次最多只能調動一絲的氣勁。回去好生歇著吧，明晚此時再來，本座接著替你通脈。」
「多謝公孫大人的教導。」
寧繼勛站起身，對著公孫戾抱了抱拳，拿起鋼刀轉身走出了大帳。
走出西大營，塞外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寧繼勛原本有些發木的頭腦瞬間清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隱秘的弧度。
雖然過程緩慢且痛苦，但那道困擾他不知如何使用內力的窗戶紙，已經被公孫戾親手捅破了。
有了玄元功的行氣路線，再配合自己的聽聲辨位內視經脈，只要熬過最開始這幾天的通脈期，他丹田裡那一整團源自半步先天的真氣與初級罡氣，遲早會徹底為他所用！
「十幾天……足夠了。」
寧繼勛緊了緊身上的皮襖，邁步走進風雪之中。
塞外的風雪一場接著一場，轉眼便是十日過去。
黑水崖，破鋒營百總單間內。
炭火燒得溫度將帳內的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厚重的狼皮褥子上，散亂地丟棄著幾件邊軍的衣甲和一件女子的素色裡衣。
寧繼勛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猶如一頭靜臥猛獸般靠在軟榻上。
在他懷裡，沈輕霜正猶如一隻慵懶的白貓，雪白的身體貼合在他滿是傷疤的胸膛上。
這幾日來，寧繼勛體內的那一成先天真氣猶如烈火烹油，在玄元功的引導下，每天夜裡都燒得他渾身燥熱。
而沈輕霜那純陰的刺客身子，便成了他平息這股狂暴真氣最好的良藥。
沒有那麼多花前月下，只有最原始的纏綿。
「呼……」
寧繼勛粗重地喘息著，大手貪婪地在渾圓的曲線上遊走，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滑膩。
方才那場雲雨交歡，不僅釋放了他體內積壓的暴戾，更讓他那股剛剛衝破了夾脊關的後天真氣，徹底穩固了下來。
沈輕霜的臉上還帶著潮紅的餘韻，迷離的眸子裡此刻春水蕩漾。
她感受著寧繼勛體內越發渾厚中正的內息，伸出玉指在他的胸口畫著圈：「你這真氣進境太快了。今晚去西營，若是讓公孫戾看出端倪，他定會生疑。」
寧繼勛倒是不擔心這個：「不管怎樣，我先把自己變得強大才行！」
沈輕霜多年的刺客神經讓她喃喃自語：
「這個老太監，不像是首輔要置於你死地的人，你說他到底到底是誰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