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則新婚日記
「為你舞一曲。」
——《喬喬的新婚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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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繪其實不是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話了。她高中時的初戀,還有夏燃，追求她的時候都向她表白過。不過他們說的是，「我喜歡你。」就是男女生平日裡表白時慣用的句子，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粵語的表白,或者應該說是,情話？
「我中意你。」明明是和「我喜歡你」一樣的意思,但這句話從徐亦揚口中說出口,就顯得格外不一樣。好像,更加好聽了。
喬繪的耳朵有點熱。好在直播鏡頭離得遠，頭頂還有暖色的燈光打下來,所以不明顯。
她用手在耳朵邊上揮了揮,用來當做扇子扇風。
湯墨面無表情地瞥了他倆一眼,輕諷,「無聊。」這兩人不知道又在說什麼悄悄話了。
上一次湯墨評價幼稚的時候，徐亦揚回了一句「你不懂」,這一次湯墨嘲諷無聊之後，徐亦揚已經懶得理會了。在徐亦揚看來,湯墨這種毒舌直男,這輩子就是注孤生的節奏。他們兩個，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男人。
那又何必說太多？
向明明演唱完後,今天的四個節目就都表演完了。
主持人在台上笑容滿面,「好了，直播間的觀眾們，今天的表演已經結束，不知道，剛才的節目你們是否喜歡呢？」
直播間的彈幕一下子多到都快看不清了。
【喜歡。】
【太喜歡了。】
【嗚嗚嗚,我還想要看喬繪小姐姐跳舞！】
【我也想！】
【喬繪！喬繪！喬繪！】
主持人笑著說，「微博上的投票通道還有一個小時關閉，大家抓緊時間給自己喜歡的節目投票呀！」
【好！】
【嗚嗚嗚，學霸落後了，求求大家都給學霸一票吧，她真的太優秀啦。】
【學霸票數怎麼一下子落後這麼多了，她剛才明明一直領先的呀！】
【大家快點動動你們的手，給學霸一票啊！】
另一邊，蘇酥的經紀人在她耳邊輕聲說，「工作室已經開始給你刷票了。」
蘇酥一撩長發，笑得風情萬種。
喬繪有實力，那又怎麼樣？喬繪一開始票數比她多，那又怎麼樣？說到底，這個世界，光有實力可不行。想要紅，光長得漂亮，也遠遠不夠。
這一次，她就要好好教喬繪做人。讓她知道，哪些人，不能惹。
……
這時候，負責統計票數的工作人員也發現數據不對了。
他皺了下眉，想了會，找到導演，向他求助，「導演，蘇酥的票數有點不對。」
導演正看著幾個鏡頭，聞言頭也不回地問，「怎麼不對？」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十分鐘內，蘇酥票數暴漲二十萬，一開始她的票數落後喬繪5萬，現在她以絕對的優勢領先，給她投票的都是一些剛剛註冊的小號，明顯可以看出來是工作室的號，而且很多是用同個ip投票的，現在的問題是，無法取消這些異常帳號的投票。導演，你看……」
導演那張總是笑著的和善臉慢慢沉了下來，他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她刷數據了。她破壞了遊戲規則。」蘇酥刷票這件事可以說是實錘了。導演不知道其他導演遇到這種事情會怎麼處理。反正作假在他這裡行不通。他也根本無法容忍這種作弊行為。
「導演，那我們怎麼辦？」
導演很快就有了決定，「就說後台崩了，數據直接作廢，當做平局處理。」
導演並沒有明顯的偏向誰，對他來說，不管是喬繪，還是蘇酥，都只是來參加這一檔綜藝的嘉賓，他一視同仁，做到兩碗水端平。按照現在的勢頭，蘇酥會贏，並且她會以絕對的優勢，狠狠地贏了喬繪。如果蘇酥是憑藉自己的實力贏得這一場battle，他自然沒有意見，他甚至會為她鼓掌。
但偏偏，她用了這麼讓人不齒的方法。
想贏？可以啊！那就光明正大地贏，背地裡搞這些小動作有什麼意思？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這……能行嗎？」
導演看他一眼，一錘定音，「我說行就行，剛好直播間好多觀眾想看喬繪再跳一次，那就再比一次。等會換個更加公平公正的投票方式。」
「好的。」
……
喬繪換完衣服之後，正坐在台下用手機和鄭嘉嘉聊天。
因為新生pk賽的投票時間還沒結束，所以要等投票結果出來，才能知道今天是高一（1）班贏了還是（2）班贏了。
喬繪剛看到鄭嘉嘉義憤填膺地說，「你票數被超了，我敢肯定蘇酥用了不公正的手段刷票了」，這時候，主持人上台笑著說，「抱歉，各位，因為技術人員水平不到家，後台喬繪和蘇酥的投票數據崩了，剛才她倆的投票作廢，當做平局處理。」
這句話落，全場同學都茫然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懵了。
「因為剛才的數據作廢，所以節目組臨時決定加賽一場，大家不是很想看喬繪小姐姐跳舞嗎？那麼，喬繪小姐姐就辛苦一點，再和蘇酥比一場吧。」
【一開始我想罵人的，我手上的40米長刀都快拔出來了，現在，我只想說，節目組幹得漂亮！】
【那麼辣雞的技術人員可以辭退了！】
【嗚嗚嗚，喬繪小姐姐快上快上！】
【為什麼還是覺得怪怪的。好像哪裡不太對的樣子。】
【又能看舞蹈節目了，棒！】
在台下的蘇酥聞言，滿臉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之後，她氣的臉都白了。
數據崩了？糊弄誰呢？數據有這麼容易崩嗎？數據崩了不能修復嗎？直接作廢？把人當傻子呢？
她的經紀人也是一臉懵。
剛才的數據作廢，也就是說，他們的票白刷了？錢白花了？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怎麼可以這麼隨意地決定加賽這種事情？
另一頭，湯墨聞言，嗤笑了一聲。他隨意一想，就將內情猜出了個大概。
他雙手抱胸，「這個導演的性格，和我還挺像的。」愛憎分明，講究一個公平。
這個世界上確實沒有絕對的公平。但是在他們的能力範圍內，在他們的領域，他們卻可以確保公平。
……
工作人員找到喬繪，帶她去換衣服。
因為剛才跳了現代爵士舞，所以接下去喬繪想跳一支古典舞。這次節目組給了她們二十分鐘準備時間，她剛好用這點時間給自己畫一個古典妝。
喬繪跟著工作人員去更衣室的時候，蘇酥一臉怒容地找到了導演。
她質問道，「導演，為什麼還要再比一場？」
導演笑眯眯的，說的話卻不怎麼好聽，「有實力的話，再比一場也能夠贏，沒實力的話，不管背地裡做多少小動作，終究還是得輸。」
這句話的指向性太明顯，蘇酥臉色明顯一白，她揣著明白裝糊塗，「導演這話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沒關係，反正這話我放這邊了，聽不聽就是你的事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時候有些話也不用說的太明白。
蘇酥咬牙站在原地，她還想和導演再掰扯掰扯，明明剛才她的票數領先了，並且她領先了喬繪一大截，憑什麼說數據作廢就作廢了？至於背地裡做小動作？他們有證據嗎？沒證據，憑什麼對她含沙射影？
蘇酥剛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徐亦揚過來了。他沒有進屋，而是雙手插在褲兜里，斜斜地靠在門框上。「你們聊完了嗎？」
這道嗓音……
蘇酥聽到這道嗓音之後驚訝地回頭。看到清俊迷人的徐亦揚，她臉上揚起一抹恰當的笑容，「徐老師怎麼來了？」
這時候，房間裡只有導演，副導演，幾個工作人員，還有蘇酥在。
除了他們之外，就只有在門口倚靠著的徐亦揚了。
他向來溫和的面上，此刻的表情卻很淡，他淡淡地說，「我過來，是想說幾句話。」
蘇酥一臉驚訝，「您是來找導演嗎？」
「不。我來找你。」
蘇酥越發驚訝了，她的心裡甚至有幾分竊喜，「找我？」
不過徐亦揚並沒有給蘇酥想像的時間。他接下去的一句話，直接戳破了蘇酥少女般的幻想，「我家小朋友第一次登台表演，我希望她玩的開心，而不是被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了心情。」
我家小朋友？這句話信息量太大，屋子裡的所有人一時間都愣住了。亂七八糟的事情？他指什麼事情？
徐亦揚並沒有說太多，畢竟大家心裡都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他對蘇酥留下一句「好自為之」之後就提步離開了。
但他離開之後，室內依舊沒有任何人說話。
雖然蘇酥是影后，徐亦揚是影帝，光從頭銜上來看，兩人的身份地位應該差不多，但事實上並非如此。徐亦揚遠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簡單。
他在圈內的影響力，也不是一個蘇酥可以比的。
徐亦揚離開之後，蘇酥臉色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
徐亦揚再一次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湯墨瞅了他一眼，「幫喬繪出頭去了？」
徐亦揚語氣淡淡，「嗯。」
湯墨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調侃道，「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熱心。」他還不知道徐亦揚已經閃婚，並且隱婚了。只以為徐亦揚善心大發。
徐亦揚沒說太多，「她不一樣。」
「呵。」她不一樣？怎麼個不一樣法？這個老畜生，居然要對一個比自己小那麼多歲的小姑娘出手。
湯墨臉上再一次露出了標誌性的嘲諷表情。
【哈哈哈哈，湯導在和哥哥說什麼？】
【湯導的表情太豐富了，該嘲諷嘲諷，該冷笑冷笑，他不應該做導演，而是應該做演員的，這演技絕了，哈哈哈哈。】
【越看越覺得湯導可愛，哈哈哈哈。】
【哥哥太淡然了，感覺完全沒把湯導放在眼裡。】
【真正牛逼的是哥哥，完全沒把湯導當回事。他倆的互動真的太逗了。】
台下徐亦揚和湯墨聊著天的功夫，喬繪再一次上場了。
第一次的時候，她穿了一身黑色的性感小裙子，這一次，她穿了一身大紅色紗織長裙。
長裙拖地，走動間就帶出幾分古典的優雅婉約。
只是服裝和妝容的改變，剛才既柔且媚的現代小仙女就變身成了清雅出塵的古代佳人。
喬繪臉上帶了一塊薄紗，只露出一雙清澈漂亮的眼睛，眼波流轉間，就有幾分嫵媚多情之感。
國風歌曲慢悠悠響起，前奏先是輕快的古箏，後來又變成了悠揚的小提琴。
伴奏在大禮堂的上空幽幽迴響。
喬繪一甩手中的紅色摺扇，一個利落轉身，紅色紗裙在空中旋轉。
她一側頭，便是驚鴻一瞥。
【嗚嗚嗚，小仙女下凡了。】
【我以為剛才的爵士舞已經夠令人驚艷了，沒想到學霸更擅長的是古典舞啊！】
【今天之前，我只喜歡女團舞，一直看不上古典舞。但是看了學霸跳的古典舞之後，我突然發現，古典舞更有韻味啊！】
【這只是一支舞蹈嗎？不！這不是！這明明是詩情畫意啊！】
【什麼叫做一舉一動撩人心弦？這就是了！】
北城電影學院裡的討論也格外的激烈。
【厲害了。】
【喬繪的業務水平也太強了點吧！】
【這特麼……還比什麼啊。】
【從專業角度看，喬繪的舞蹈業務吊打蘇酥一條街。】
【等喬繪回學校了，我一定要抱上她這條金大腿！】
【說到大腿，我忍不住又想起夏燃了。】
【其實，我也……】
【我估摸著，他現在估計躲在廁所里後悔吧。】
【真是有眼無珠！我要是他啊，直接找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
喬繪穿著舞鞋在台上旋轉跳躍。她手中的摺扇推開又合攏，拋起又接住，讓人恨不能成為她手中那把紅色的扇子。
她跳躍之間，臉上的薄紗微微揚起一角，隱約露出她精巧白皙的下巴。
這種若隱若現，才最是吸引人不過。
【薄紗遮面，應該是古典舞的精髓所在？】
【好想把學霸臉上的薄紗摘下來，一睹真顏。】
【我晚上要睡不著了，嗚嗚嗚嗚。這舞蹈跳得太好了，學霸的舞蹈太美了！】
這一支古典舞，喬繪的收尾動作是在台上瘋狂地旋轉。
她高高仰著頭，長長的黑髮在空中擺出令人心折的弧線，長長的脖頸像是天鵝一般優雅。
她像是永不知道疲倦一樣，一直旋轉，旋轉。直到音樂終結的那一刻。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停下來的那一瞬，場下爆發出了久久不息的叫好聲，鼓掌聲。
「學霸，你最棒了！」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這麼一句，台下接連響起了這句讚美。
學霸，你最棒！
喬繪微微喘氣，朝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