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則新婚日記


  「嗚嗚嗚,深夜和徐先生對戲,有點刺激。」

  ——《喬喬的新婚日記》

  章酥梨暗戳戳等在角落裡的時候,剛巧有個服務員路過。

  

  服務員訓練有素,面帶親切的笑容,熱心詢問道,「您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的嗎?」

  章酥梨被突然出現的服務員嚇了一跳,她緩了幾口氣,勉強崩住神色,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沒有,謝謝。」

  服務員並沒有對她表現出太大的好奇,也無意窺探明星的隱私。在向她點頭示意之後,服務員就轉頭離開了。

  走廊盡頭的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開了,一陣陣冷風灌進來。明明已是三月,但這座城市卻三月落雪,窗外是大雪紛飛的美景。所以徐亦揚拍攝的時候,他立於冰天雪地之中是真的,場景逼真,並不是用特效合成的場景。

  章酥梨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可真冷啊。

  但是她不敢走,也不敢動一下。她就怕自己錯過了進徐亦揚房間的人。

  ……

  鬧鐘在十一點的時候準時響起。

  喬繪原本正專心致志地在燈光下揣摩角色,倏然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嚇了一跳。她迷茫地抬頭一看時間,這才察覺不知不覺中就到十一點了。

  她起身戴上口罩,穿上衛衣,再戴上衛衣的帽子,然後再在外面套上棉衣。沒辦法,這座城市正飄著雪,氣溫很低,只能穿棉衣。

  當然了,最重要的東西——劇本是萬萬不能忘記的。這是她今晚去找徐亦揚的主要目的。她順手將手機揣口袋裡之後,又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忘帶任何東西之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

  這個點,大部分人都已經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了,他們或是準備睡覺,或是躺床上看電視。走廊里冷颼颼的,空無一人。不過這也方便了喬繪,至少她不會遇上什麼熟人,更不用回答他們她準備去哪裡這種尷尬的問題。

  喬繪雖然戴了帽子,但還是有冷風一點點往她脖子裡面竄。她縮了縮脖子,抱緊手臂,往徐亦揚的房間走去。

  還好兩人的房間離的不算遠。走了一小會兒,她就到了目的地。然後她伸手敲了敲門。

  過了幾秒,裡面傳來一道冷漠的嗓音,「誰?」

  喬繪茫然地眨眨眼,難道除了她,還有人來找徐先生嗎?

  不然為什麼要刻意問一句誰呢?明明他們早就說好晚上要見面的呀。

  喬繪壓低嗓音,「徐先生,是我。」

  話落,面前的門一下子開了。下一秒,從房間裡伸出一隻胳膊,抓住她直接往裡面拽。

  喬繪半推半就地進了徐亦揚的房間。

  不得不說,劇組裡男主的住宿條件和女三的住宿條件真的是天差地別。

  徐亦揚的住宿條件要比她好多了,裡面暖氣開得足足的,床看上去也更軟更舒服。

  喬繪坐上床,用手摸著絲絨的床單,下意識稱讚了一句,「徐先生,你的房間比我的好多了。」看得出來,這裡的床單用品不可能是酒店提供的,而是徐亦揚自帶的。

  不愧是影帝,生活品質就是不一樣。

  徐亦揚悠閒地問了一句,「那麼徐太太,今晚你要不要住這裡?」

  這話喬繪沒法接。要是她今晚真住這裡了,明早估計就被人發現她在這裡過夜了。

  她馬上轉換話題,「那我們馬上就開始?」

  徐亦揚沒應聲,他準備給喬繪泡點喝的。

  「要熱水還是牛奶?」

  喬繪想了下,「牛奶吧。」她摘下口罩,等著喝牛奶。

  徐亦揚給她泡了一杯牛奶,然後才在她邊上坐下。「想對哪段戲?」

  徐亦揚在她身邊坐下之後,薄荷味的沐浴乳味道強勢地入侵喬繪的鼻子。喬繪鼻翼微動。

  徐先生洗過澡了吧。

  也是,現在也不早了,都十一點了,要是她沒來打擾,往常這個點,要是兩人不做點什麼,那麼徐亦揚也差不多睡了。

  那就儘快把戲對完吧。對完戲徐亦揚就可以休息了。

  喬繪喝了一口牛奶潤喉,然後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說,「對這一段。」

  這段劇情是對她來說難度最大的。

  劇本上面是這樣寫的,「昔日的未婚妻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模樣,像是不屑,更像是在憐憫。她在憐憫什麼呢?憐憫他現在像是一條喪家之犬,無家可去?

  方燕高高地昂著頭顱,神態輕慢地看著他,「婚約?你想什麼呢?你家這種情況,我怎麼可能還會嫁給你?」

  她的話像是看不見的利刃,扎的他遍體鱗傷。

  可謂是字字誅心。

  可是宮曜並沒有看到她輕顫的嬌軀。

  更沒有看到她泛白的掌心。

  宮曜自然是驕傲的,他脊背挺直,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所以,是要退婚嗎?」

  方燕將兩家當初交換的信物狠狠讓他身上一扔,「當然了。」連同信物一起被扔到宮曜身上的,還有她辛苦攢下的私房錢。這筆錢,與其她自己用,還不如給宮曜。他比她更需要這筆錢。

  「這筆錢,就當做是我給你的施捨吧!」

  總的來說,這個角色是口是心非的,明明嘴上說著嫌棄,但是心裡只有遺憾,可惜,和心疼。她遺憾宮曜的遭遇,可惜那群無辜喪命的人,更心疼年紀輕輕就要經歷這一切的宮曜。

  但是她不能表現分毫。

  這段戲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

  要把這個角色內心複雜的神韻表現出來,並不容易。所以喬繪才會想讓徐亦揚給她開開小灶。

  徐亦揚看完這段戲,「好。」

  喬繪搓了搓手,「那我開始了?」

  「嗯。」

  喬繪從床上站起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徐亦揚。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像劇中的方燕那樣,狠狠地羞辱他,把他當做是喪家之犬,盡情地對他冷嘲熱諷。

  但是對著徐亦揚這張臉,喬繪發現自己竟然捨不得對他說出重話。現實中的徐亦揚和劇中的宮曜一樣,不管處境多麼艱難,他依舊是驕傲自負的,即便再怎麼狼狽,他也有自己的風骨。

  喬繪心底里忍不住想,還好今晚來對戲了。不然明天真兩人演對手戲了,估計要不停地NG了。

  她忙深吸幾口氣,好好調整了一下情緒。

  入戲是一個演員的基本素養。現在在她面前的,不是徐亦揚,而是宮曜。所以就算她捨不得對徐亦揚說重話,她也不得不對著這張臉說重話。

  她微微俯身,右手食指輕慢地挑起他的下巴,嘴裡吐出一個個冷漠無情的字眼,「婚約?你想什麼呢?你家這種情況,我怎麼可能嫁給你?」

  很好。她說出來了。

  退婚!

  她退了宮曜的婚,四捨五入一下,也可以當做她拒絕了徐亦揚。沒毛病。

  徐亦揚不動聲色地抬眸,靜靜地直視著喬繪,「所以,是要退婚?」

  喬繪收回手,像是沾染了什麼髒東西一般,她拿出一塊濕巾擦了擦手,「當然了。」說完,她扔掉那塊擦手的濕巾,從口袋裡取出一開始就準備好的幾張毛爺爺,動作利落地朝徐亦揚身上扔去。

  「這筆錢,就當做是我給你的施捨吧!」

  喬繪神情高傲的低頭俯視著徐亦揚,嬌軀微微抖動。

  激動的。她把她的錢甩出去了!

  但不管是激動還是別的什麼情緒,至少她覺得自己的動作到位了。

  應該將這個角色內心的掙扎演出大半來了。

  「不夠。」

  「啊?」喬繪愣愣地啊了一聲。什麼不夠?

  「羞辱的不夠。情緒也還不夠。」

  劇本只有台詞和場景描寫,但具體怎麼做,怎麼將這個角色演繹的盡善盡美,演員自己有很大的發揮餘地。

  喬繪轉了下眼珠,有主意了!

  她抬起嫩白的右腳腳丫,狠狠踩在徐亦揚的大腿上。徐亦揚身上只穿著一條薄薄的睡褲。

  是全棉的,踩在上面還滑滑的。

  這個動作夠羞辱人了吧?

  她用像美玉一般的腳在徐亦揚腿上碾了好幾下,重複剛才的台詞,「這筆錢,就當做是我給你的施捨吧!」

  「想幾天不出房門?」估計也只有喬繪會把用腳丫碾大腿的行為當成是挑釁侮辱,而不是調情吧。

  嗯?

  喬繪愣了一下,表情呆呆萌萌的,「不是,徐先生,你在說什麼啊?」

  徐亦揚煩躁地往後面退了一點,「沒什麼。」

  暖氣開得有點高了。

  他拿起空調板,直接往下調低了5,6度。

  喬繪小聲逼逼,「熱嗎?」她不覺得啊,這個室內溫度,剛剛好呀。

  至於剛才那句話,因為徐亦揚說沒什麼,所以喬繪也沒放在心上。

  徐亦揚沒回答,他喝了幾口冷水,給喬繪提了幾點她剛才需要注意的點。

  喬繪忙豎起耳朵,仔細聽講。

  一邊聽,她還一邊在本子上記下徐亦揚的建議。

  徐亦揚自然絲毫不藏私,能說的都說了。

  最後,徐亦揚又跟了一句,「最後那個動作,明天不要用了。」

  最後那個動作?

  用腳丫碾腿的嗎?

  喬繪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還是點頭殷切的答應了下來。

  既然是徐亦揚的意見,那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在裡面。他的經驗總是比她要多的。他說不要用,那就不用好了。

  其實喬繪自己對剛才的臨場發揮還挺滿意的,尤其是最後那個羞辱人的動作。

  高高在上,目露不屑,用腳,表現出對對方的輕視。

  可惜這個動作沒有得到徐亦揚先生的認可。

  喬繪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快點凌晨十二點了。

  這個點太晚了。

  她和徐亦揚結婚之後其實也是修仙一族,經常熬夜通宵。

  不過嫁給徐亦揚之後,作息規律了很多,主要是她不忍心讓徐亦揚跟著她一起通宵。

  她總覺得,人一旦上了年紀吧,還是得注重保養和睡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