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是裝的？
蘇夫人領著蘇晚舟出府門時，顧臨風正負手而立，對著高出院牆的一叢桃花出神。
「公子，蘇小姐人出來了！」
石頭低聲提醒。
顧臨風應聲回頭，抬腳走來。
蘇夫人目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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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清朗，面如冠玉，合體玄衫輕輕擺動，看上去就像一位翩翩佳公子。
這般標緻人物，若是品性端正些，哪怕沒什麼學問，也該是自家女兒的良配。
只可惜……
蘇晚舟心底羞憤難平，自然不會正眼看他。
出門的時候他甚至故意落在蘇夫人身後，避開顧臨風的目光。
然而顧臨風卻徑直走向馬車，撩起車簾，伸手示意：
「蘇伯母，蘇小姐，請！」
蘇夫人連忙擺手，「世子太客氣了！」
雖說顧臨風追求自家女兒，可她心底清楚得很，別說蘇家現在落魄，就算之前蘇家沒出事，她也不敢去想讓國公府的世子候他上車。
更何況顧臨風可是京都出了名的囂張跋扈。
他客氣是他客氣的事，自己若是當真了，難保不會給蘇家，給晚兒招來何等大麻煩。
出乎意料的是顧臨風搖頭寬慰道：「蘇伯母不必推辭，還請快快上車，去辦正事要緊。」
蘇夫人稱謝上車，不敢放鬆心神，小心盯著車門處。
『他肯定是覺得我礙眼！』
『他是要跟晚舟同乘一車……』
蘇夫人內心悲憤。
她幾乎能想到顧臨風在車廂內對自己女兒動手動腳了。
畢竟兩人已經……
如今她唯一能自我安慰的便是顧臨風照顧著蘇家的顏面，沒有大庭廣眾之下舉止輕浮。
『只是苦了晚兒……嗯？』
「蘇小姐，你怎麼不上車？」
隨著顧臨風溫和的聲音響起，車簾也再次被掀開。
「嗯？」
蘇夫人愣住，難道是……自己想差了？
蘇晚舟也意外，看了顧臨風一眼後又像燙著了一般趕緊躲開，匆匆上車。
只是一個抬腳不穩，仰面摔了下去。
「小心！」
顧臨風大步伸手接住，扶穩後重新撩簾示意，「上車吧。」
蘇晚舟驚魂未定，迷迷濛蒙上車坐下。
直到馬車行駛，她還沒反應過來。
「晚兒，晚兒！」
「啊，娘……」
「想什麼呢？」
「我……」
蘇晚舟目光複雜地看著車門，回想著剛才顧臨風接住她時的情形。
目光純粹，也沒有動手動腳，跟以往的顧臨風截然不同。
自己還以為他會跟著上車，結果也沒有！
今天的顧臨風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將其與昨天的那個人聯繫起來……
「晚兒，」
蘇夫人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婉兒，你跟娘說說，這顧臨風在京都的名聲真的那般差？」
蘇晚舟秀眉蹙起，面帶慍怒，「這還有假，他往日多次糾纏於我，煩不勝煩。」
「跟他交好的沈從雲、段昌武哪個不是京都有名的紈絝……」
「娘，你不會認為他以往都是裝的吧？」
蘇夫人搖頭道：「未必沒有可能。你看他今日言行舉止皆是豪門大家才有的風範……」
蘇晚舟反駁：「或許他今日是他裝的呢？」
蘇夫人點頭，「也有這種可能，可咱們蘇家現在這情況，他還有裝的必要嗎？」
「這……」
蘇婉兒茫然了。
……
馬背上，顧臨風一顛一顛，看著從-95漲到-70的好感度，暗暗點頭。
不錯，終於離-100遠一些了。
看來今日種種舉動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得益於原身名聲足夠差，這才使得他稍做一點人事就能改變旁人印象。
尤其是未來丈母娘，都緊張地在袍袖底下搓手了，真當他沒看到呢。
這也給了他攻略蘇晚舟新的提示：從她身邊人入手，讓這些人替他吹耳邊風。
但蘇夫人只是意外發現，接下來要見的蘇遠之跟蘇青雲才是重中之重。
「二公子，到了！」
石頭提醒。
「嗯？」
顧臨風翻身下馬，抬頭看去，古樸的青磚黑瓦，暗紅的門匾上赫然寫著「大理寺署」。
他自懷中取出一封信。
「石頭，遞進去！」
「是！」
石頭接了信跑了出去。
不多時就小跑著過來，「公子，都安排好了，請隨我來！」
接著他又附在顧臨風耳邊低聲交待了一番注意事項。
顧臨風點頭，轉身走到馬車跟前，敲了敲車窗。
窗簾拉開，露出蘇夫人半張臉。
「蘇伯母，事已辦妥，下車吧。」
「好！」
蘇夫人聲音雖低，卻明顯有抑制不住的激動。
不多時，蘇夫人、蘇晚舟各自戴著帷帽走下馬車。
見二人兩手空空，他心底啞然。
顯然，這娘兒倆是沒什麼經驗，就這麼直愣愣地下車了。
「石頭！」
顧臨風招手，低聲吩咐，「去，把福安叔準備的東西帶上，我先走一步。」
交代完，他這才轉向二女，打了手勢，「走！」
二人跟上。
很快便有一個穿皂色公服的年輕小吏跑來，激動地朝顧臨風躬身行禮後便開始帶路，領他們貼著一面牆的迴廊走了一炷香時間。
然後才在一間沒有門匾的房內見到了一個短須穿深緋色官府的中年。
顧臨風眉頭一挑，拱手欠身，「晚輩顧臨風，見過汪大人！」
大理寺少卿汪直，很有能力，也深諳人情世故，才三十九歲就當上了少卿，仕途不可限量。
來之前福安叔就交待過，此次入獄探監就由此人對接。
汪直衝顧臨風頷首點頭，目光在他身後二人分別落了一眼，並未過問，只說了句：「請隨我來。」
一行人再次七拐八拐。
自始至終，顧臨風都如閒庭信步，不緊不慢地走。
倒是跟在他身後的蘇夫人、蘇晚舟內心忐忑。
一路上沒人說話，氣氛很是壓抑。
蘇晚舟忍不住握緊蘇夫人的手，低低道：「娘，還要走多久？」
蘇夫人慢慢吸氣，也低聲回應，「應該快到了吧，不怕！」
結果蘇晚舟更用力，握得她都有些疼了。
正在她不知怎麼安撫時，一道溫淳聲音忽然響起：「不必擔心，凡事有我！」
似響應他的話一般，汪直也忽然頓住腳步，低聲笑道：「兩位放心，世子已經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