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打我～我打你～一家人就心連心
逃荒路上，沒隊伍抱團，沒兄弟幫襯，憑二房這幾個懶貨，根本活不下去。
可方奶奶態度堅決，分家已成定局。
方建這下徹底慌了。
剛才張翠蘭當眾挑釁長輩，大妮二妮出言不孝，他全程縮在後面裝死，一聲不敢吭。
可一旦要被方奶奶斷了所有接濟，他立刻變臉。
當著全村族人的面，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張翠蘭臉上。
「你瘋夠沒有！誰讓你對娘不敬！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方建雖然平常很少下地幹活，那到底是個男人，此刻他下手又狠又重，壓根不是管教，純粹是甩鍋自保，生怕娘遷怒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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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方奶奶心裡透亮，把他們二房的冷血自私，看得一清二楚。
張翠蘭被打得頭昏腦漲，又氣又怒，偏偏理虧不敢還嘴。她滿肚子的火氣沒處撒，轉頭看向大妮二妮直接打。
「你們兩個賠錢貨，盡給我沒事找事！要不是你們亂說，你奶能斷了我們二房的口糧嗎？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們！」
張翠蘭怒火上頭，下手毫不留情，巴掌一下下落在兩個瘦弱孩子身上。
大妮二妮本就餓到渾身無力，剛從暈倒里緩過來，根本躲不開，只能哭得渾身發抖。
「娘！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們這次吧！」
張翠蘭冷哼一聲沒有說話，要不是看這兩丫頭一天能省下來不少口糧，她早就把她們賣了換糧了！
她一邊打一邊瞟向方奶奶，還盼著老人家像以前那樣心軟攔著。
可這一次，不止是方奶奶，全隊族人沒有一個人上前勸阻。
所有人都徹底心寒，只覺得這一家子自作自受！
張翠蘭沒辦法，只能硬逼孩子認錯。
「跪下！給奶奶磕頭道歉！求奶奶原諒，要不然回來我打死你們！」
兩個孩子被打怕了，哭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道歉。
「奶奶對不起……我們錯了……我們以後肯定孝順奶奶，把奶奶當做最親的親人，求求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程念念轉頭看向方奶奶，還以為對方會心軟。可沒想到她的眼裡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直接搖頭拒絕道。
「晚了，以後別叫我奶奶，我可擔不起！」
隨後方奶奶直接找了村長和里正分家，又讓其他族人作證。
等他們到達永平縣，立刻正式分戶畫押，從此各走各路。
糟心的事好不容易處理完，眾人滿心疲憊地繼續趕路。
天氣越來越熱，一路長途跋涉，所有人都渴的嗓子冒煙，嘴唇頓時裂開一道道口子。
程念念走在後面，布條把口鼻遮得嚴嚴實實，她的袖子寬大，時不時就從空間裡掏出一點零食犒勞一下自己。
她上次從垃圾桶里撿回來一些好東西，有一沓吸管，一小點飲料跟大米。
這些東西都不扎眼，渴了就把礦泉水放在袖子裡，抬起手捂著嘴偷喝。
餓了就塞一把大米含在嘴裡，用牙齒慢慢磨它，面上還裝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
而隊伍的最後，大妮和二妮虛弱的都要走不動路，全靠對方奶奶跟程念念的恨意支持。
前者，要不是她，娘怎麼會打她們？
後者，居然跟打娘，看她們有力氣不活撕了他們！
就在眾人快要撐不住時，方老爺子突然停下腳步，眯起眼看著前方路上的流民。
「真是奇怪，這路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人？」
前方路上，無數流民密密麻麻地扎堆往前涌，每個人眼裡都透著欣喜和瘋狂。
方家其他人一看這個情況，立馬撥開人群往前沖，下一秒所有人愣在原地。
前方叢林深處居然有一條小河溝！！！
河水清澈，是他們這些天來唯一見過的水源。
「是水，真的是水，老天沒放棄我們啊！」
「快下去接水，渴死老子了！」
流民們欣喜若狂，一個兩個都往河裡撲，可就在這時，路邊突然竄出一群手持木棍利刃的壯漢，硬生生把他們隔絕在外。
為首的惡霸看著他們咧嘴獰笑，眼神像看一堆行走的銀子：
「想喝水？可以啊，我這人最是善良，一罐水只收十文錢就行！」
十文？！
要知道，在太平年月，十文錢足足能買十個雞蛋！
這簡直是漫天要價！
滿場逃難百姓個個又怒又慌，誰都捨不得花錢。
他們都是要奔去永平鎮的，進城要過城費，落腳要住宿費，活命要口糧錢，每一文都是救命錢。根本沒人敢把積蓄浪費在一口河水上面。
可對面惡霸個個手持利刃，眾人心裡忌憚，誰也不敢貿然上前硬剛。
方家隊伍站在人群靠後位置。
張翠蘭眼珠子飛快一轉，又開始動歪心思。她躲在最後面，扯開嗓子瘋狂煽動人群：
「憑什麼河水歸你們私人霸占！這是老天爺的活水！」
「大夥別怕！咱們人多！一起往下沖！他們根本攔不住這麼多人！為了水源，為了家裡老小，咱們拼了！」
她喊得慷慨激昂，把所有人的情緒都挑了起來，很虧啊一個、兩個，無數個都沖了下去。
反觀張翠蘭，雙腳死死釘在原地，半步不敢挪動。
看著場面越來越亂，程念念目光飛速的掃過整條河道。
前方，中段全是打手和搶水的流民，擠得水泄不通。
可最末尾的河尾死角，居然沒人看守！
這絕對是偷水的好機會！
程念念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拽住方奶奶，急的大喊：
「快去河尾！那邊沒人守！趕緊拿竹筒接水！」
這話一出，大房夫婦、三房孩子、一眾族人全都動了。
所有人抱緊竹筒水袋，拼盡全力往河尾死角沖，動作又快又果斷。
全隊人都衝下去搶活命水，唯獨二房一家縮在原地不敢動。
張翠蘭看著所有人都搶到水，生怕沒人再管二房死活，急得不行，只能狠狠推搡大妮二妮，逼著她們下去接水。
兩個小姑娘此刻渴得要冒煙，一跑到河邊，根本顧不上髒污，彎腰趴在岸邊，張嘴就咕嘟咕嘟狂灌生水。
一口接一口，拼命往肚子裡咽，直到肚子撐得圓滾滾，才肯停下裝竹筒水。
不光是她們，不少跟風衝下來的方家族人，也實在耐不住口渴，蹲在河邊大口喝生水解渴。
程念念快速接滿水，眼神一直盯著惡霸動向。
眼看已經有打手發現了河尾死角，朝著這邊趕來，她心頭一緊，立馬高聲招呼眾人撤退。
「快走！別貪多！惡霸過來了！趕緊跑！」
慌亂間，跑慢的幾個流民直接被追上的打手亂刀砍倒，倒在河邊沒了動靜。
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嚇得眾人拼命狂奔逃命。
程念念跟著人群往岸上沖，本以為逃出危險，剛抬頭，渾身血液瞬間一僵。
不遠處的土坡上，板車上的方硯穩穩坐著。
他手裡長弓拉起，箭矢鋒利，箭頭正不偏不倚，死死對準了她。
男人眼底冰冷，沒有半分溫度，下一秒手指鬆動，箭頭穩穩的朝她飛來。
程念念第一次直面死亡，渾身瞬間僵住，她整張臉是難以置信的慌張。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