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窗好友送資源
最慘的當屬張翠蘭。
自打剛才貪嘴喝了生水，她來來回回跑肚拉稀，整整五次。
此刻她雙腿發軟，抖得幾乎站不住，額頭上布滿冷汗，整個人虛得快要脫力。
剛緩過一口氣，腹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痛。
「完了……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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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捂著小腹，疼得五官扭曲，腰都直不起來。
越痛她就越恨程念念，憑什麼她一點事都沒有，憑她沒有強行攔住自己？！
好不容易撐著身子回去，周圍已經圍了好幾個同樣上吐下瀉的族人。
張翠蘭一屁股坐在人群中間，忍不住抱怨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程念念早就知道生水會害人！她明明提前知道，卻不強行攔著我們，眼睜睜看著我們受罪！她心思實在太惡毒了！」
周圍染病的人本就心緒焦躁，被她一煽動，瞬間怒火上頭，紛紛怒視程念念，齊聲質問道：
「我們都是一個村子的，你為什麼這麼惡毒，看我們這麼難受，是不是心裡很得意？！」
程念念眼底掠過一抹冷嗤，心底只覺荒唐可笑。
好話勸不醒心存僥倖的人。這群人若是喝下水無事，轉頭便會嘲諷她小題大做。這般心態，怕是根本走不到永平鎮。
她本來懶得辯解，可誰也沒料到，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從旁沖了出來！
方小草小小的個子才到程念念大腿高，卻一臉堅定地擋在她身前，仰著髒兮兮的小臉，脆生生地反駁一眾大人：
「我娘都告訴你們好多遍了，小草都記住了！是你們自己貪嘴不聽，小草都能忍住不喝，你們為什麼不行？現在好意思怪我娘親，這都是你們活該！」
稚嫩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程念念聞言渾身猛地一顫，只覺得心口又酸又澀。
原主從前混帳刻薄，打罵苛待孩子，甚至想把小草賣掉換糧。
可所有人指責她時，這個丫頭卻還是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這邊。
程念念眼眶發熱，連忙蹲下身，想要抱抱受盡委屈的女兒。
可她指尖剛伸出去，方小草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多年的打罵早就刻進骨子裡，她黑亮亮的大眼睛裡滿是惶恐，怯怯的說道：
「娘……能不能輕點打？小草這幾天真的很乖……」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程念念所有的冷靜。
原主真是瞎了眼，這般乖巧懂事的孩子，怎麼捨得半分苛待！
從今往後，有她在，誰都別想再欺負她！
預想的巴掌遲遲沒有落下，下一瞬，小草被一雙溫柔的手攬進懷裡。
程念念放軟所有語氣，聲音溫柔：
「小草，謝謝你……願意信娘。」
小草怔在她的懷裡，隨後小心翼翼蹭了蹭她的衣襟。
原來娘親的懷抱這麼暖。
真希望這個會護著姐姐，會四處尋找走失二哥的娘，可以一直存在。
周圍一眾大人被一個孩子當眾戳穿私心，個個羞愧難當。再加上腹中絞痛難忍，再也顧不上爭吵。
就在母女二人氣氛正好，不遠處的方平安快步跑了回來。
他剛解決完生理問題，抬眼就看見程念念抱著小草。
過往的陰影瞬間湧上腦海。
從前這個壞女人，最會假意哄騙孩子，等抓到人便是狠狠打罵，那滋味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方平安還以為她在欺負小草，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大吼一聲，「不許欺負小草！」
話畢，他不管不顧地衝上前，卯足全身力氣狠狠去推程念念！
可他年紀小，力氣弱，不僅沒推動分毫，反倒重心一歪，撲通一聲重重坐在地上。
完了。
方平安絕望的閉上眼。方才頂撞推人，這下小草怕是要跟著一起受罰，兩個人都跑不掉。
可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的疼痛遲遲沒有降臨。
方平安愕然睜眼，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竟然沒打他？！
板車上的方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她眼底的溫柔，他的目光頓了頓，忍不住在心底冷叱一聲，裝模作樣！
程念念看著眼前滿心防備的小男孩，心底無奈極了。
看來想要溫暖孩子的心，這條路任重而道遠，可往後的日子還長，她總能一點點捂熱的。
與此同時，營地的局勢愈發嚴峻。
先前上吐下瀉的族人症狀越來越重，不少人甚至開始發起低燒，若無藥物壓制，輕症很快就會轉為兇險的重症。
程念念做不到見死不救。
她雖然不喜張翠蘭的自私刻薄，但也做不到看著其他族人喪命。
她立刻找到村長與方老爺子商議對策。
當務之急還是救人要緊！
村長當即抽調營地里大半青壯年，結伴進山採摘止瀉退熱的草藥。留守的族人全部嚴格按照程念念定下的規矩防疫隔離。
眾人心中暗暗祈禱，只盼能熬過這一場災禍。
可誰也沒想到，採藥的青壯年們前腳剛走，後腳營地里剩餘的人就看到遠處黑壓壓的人影。
看那方向，正朝著他們飛速靠近！
「全員戒備！」
村長嘶吼著喊道。
剩餘所有能站起來的老弱病殘，手裡都拿著木棍石頭，渾身繃得緊緊的。
逃荒路上，除了宗族結伴的隊伍，餘下大多是餓紅了眼的流民，或是劫掠財物的匪盜。
角落裡的張翠蘭兩口子嚇得瞬間忘了腹痛，縮在人群最深處，瑟瑟發抖。
程念念快步擋在四個孩子身前，手握木棍。
要是歹人真的沖了過來，她拼盡全力也要護住這些孩子。
板車上的方硯同樣握緊長弓，蓄勢待發。
可當那支隊伍越走越近，看清為首那人清貴溫潤的眉眼時，方硯緊繃的身形微微一松。
「沈兄？」
來人正是他的同窗摯友沈文軒。
沈家世代經商，家底殷實。此番亂世，他帶著護衛車隊沿路返回京都避難。
隨著這一聲落下，眾人都驚呆了。誰能料到，一路落魄的方硯，竟然認識這般貴氣的公子。
眾人激動得熱淚盈眶，忍不住高呼，「是貴人！我們有救了！」
眼前隊伍氣派規整，幾輛大車滿載物資，外圍護衛個個身手不凡，一看便是精銳護衛。
要是能跟著這支車隊走上一段同路，躲過前面的匪窩流民，他們活著走到永平鎮的概率，起碼翻上數倍！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他們與沈文軒非親非故，對方沒有任何理由帶上一群拖家帶口的累贅，更何況雙方目的地本就不同。
剛才一直縮在後面默不作聲的方建眸光一閃，悄悄側身，和角落裡還捂著肚子的張翠蘭飛快對視一眼，二人眼裡閃著同樣的光。
顯然，兩人打的是同一個主意！
只要能搭上這支富貴車隊，就算拉下臉面磕頭求人，也要跟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