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懷疑身份


  方奶奶指尖輕輕撫著柔軟舒適的布料,動作小心翼翼的,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遲遲都不敢下剪。

  「這料子又軟又厚實,裡面棉花白淨的像雪似的,老婆子我真不敢隨便裁。」

  她眼裡滿是愛惜,生怕自己手藝不到家,白白糟蹋了這難得的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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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房媳婦王紅蘭看得莞爾一笑,輕聲寬慰道:「娘,您是咱們村里手藝最好的裁縫!您都不敢動手,那我們更不敢了,您儘管放心做吧!」

  程念念在旁邊整理豬肉,聞言也打趣道:「是啊娘,咱們料子多得很,就算裁錯了也能拆了重做,不用這麼緊張。」

  方奶奶聽到這話,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旁人只當這是撿來的衣裳,可只有她心裡清楚,這是神仙送來的救命物資!

  她哪裡是怕裁壞料子,她是怕自己稍有不慎,惹得神仙不悅,平白給家裡招來禍端!

  一想到念念屢屢帶全家絕境逢生,方奶奶心底又是敬畏又是激動,手上的動作愈發細緻。

  一旁的方圓和方小草乖乖蹲在地上,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奶奶拆改衣物,滿眼都是好奇跟崇拜。

  小草托著腮,蹲在地上,軟軟開口道。

  「奶奶,咱們拆出來的布料,能不能給娘親做一件短襖呀?娘親夜裡肯定也冷的。」

  方奶奶聞言心頭一暖,手上拆線的動作不停,笑著應聲道:「當然能。不光你娘親,爺爺、爹爹、還有咱們一家人,人人都有新襖穿!」

  旁邊方咨安靜的坐在那,目光淡淡地掃到弟弟妹妹身上。

  兩個妹妹乖巧懂事,自然不用人操心,可方平安……

  望著在旁邊上躥下跳,模仿猴子的吱吱叫的方平安,方咨只覺得頭疼。

  哎……

  果然,他剛有這個念頭,方平安盯著眼前從未見過的新衣,心裡痒痒的厲害。

  從小到大,他穿的全是哥哥替換下來的舊衣,補丁摞補丁,這是他第一次擁有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新衣裳。

  小孩子滿心歡喜,忍不住伸出黑乎乎的小雞爪,想摸一摸。

  哪成想手剛湊近,只聽啪的一聲,就被方咨精準拍開。

  「哎喲!哥,你幹嘛打我!」

  方平安疼得一縮手,瞪圓了眼睛,可對上自家哥哥不帶一絲波瀾的眼神,他瞬間秒慫,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道:「摸摸都不行……我就看看嘛。」

  而另一邊,方老爺子和方守田並肩坐著,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們心裡更是有感而發,沒想到只是短短几天功夫,前些日子他們還在夜裡凍得瑟瑟發抖,可現在已經能穿上新衣服,吃上大米清水了。

  這一切都多虧了程念念。

  方老爺子長長嘆了一口氣,滿心愧疚:「是我以前誤會念念了。想來她從前只是性子生得慢熱,嫁過來水土不服,才一時糊塗做錯了事。如今她徹底醒悟,要不是她,我們這一大家子,根本走不到現在。」

  方守田聽完連連點頭,顯然也是認可這話的。

  而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落在一旁板車上的方硯耳中。

  他垂著眼,唇角勾起一抹嗤笑。

  天真。

  誰家生了四個孩子都是副刁蠻跋扈的樣子,要不是那天離開隊伍,撞到腦袋,她怕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吧!

  想到這,方硯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不對勁。

  他從不相信一個自私刻薄的人,能脫胎換骨成聰明果敢的樣子。

  說不準是被人替換掉,又或者被精怪附身……

  方硯想到這不敢再想下去。

  如今這些都是空話,只要讓他看到程念念身上有沒有那個蝴蝶胎記,他就知道了!

  此刻正低頭整理豬肉的程念念,莫名渾身一冷,頭皮微微發麻。

  她茫然撓了撓頭,左右環顧一圈,林間寂靜無人,可她卻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怎麼突然這麼冷……」

  她小聲呢喃道。

  方奶奶聞言,立刻停下手裡的活,將剛剛改好的短襖遞過來,滿臉慈愛道:「夜裡風涼,你穿得單薄,快試試娘給你改的新衣。」

  為了路上低調,她特意在外層拼接了他們平常穿的粗布,看著普通,那裡用的卻是實打實的厚實棉花。

  「娘,您手藝也太好了!」

  程念念忍不住讚嘆道。

  剩餘的邊角料子,方奶奶也半點沒有浪費,做出了護耳、手套還有圍脖,每個都實打實的好用。

  這些好東西,甚至以前還沒有大荒,他們家都用不起!

  以往冬天,家裡只有一件厚襖子,基本上都是誰出門誰穿,剩下的人縮在被窩裡面暖暖身子。

  如今人人有新衣,這個冬天將不再難熬。一家人迫不及待地穿戴整齊,暖意漸漸包裹全身,舒坦的他們當場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逃荒以來最舒心的笑容。

  「太暖和了!有了這衣裳,再冷的夜,咱們都扛得住!」

  「這下就算熬到冬天,咱們一家人也凍不著了!」

  眾人說說笑笑。

  程念念卻摸著下巴思考著,現在衣服的問題是解決了,可豬肉一時半會曬不干,非常容易招人覬覦。

  或許他們天黑趕路,天亮找個僻靜的地方休息,這才是上上策!

  眾人聽完她的想法後也覺得有道理,迅速收拾好物資準備連夜啟程。

  可他們全然不知,暗處危機早已潛伏。

  不遠處的草叢裡,幾道黑影蟄伏許久,死死盯著方家的一舉一動。

  見方家眾人收拾行裝,似要動身離開,一名流民瞬間急了,壓低聲音湊到領頭人身旁,滿臉焦灼:「老大!不好了!他們要跑!」

  「這一家子全是老弱婦孺,根本沒什麼戰鬥力!要我說,咱們乾脆現在衝上去,搶了他們的野豬肉,再把那幾個婆娘分了!頭,兄弟們都餓瘋了,再也等不及了!」

  旁邊幾名流民紛紛點頭,每個人的眼裡都是貪婪,死死盯著板車上的野豬肉,眼神熾熱。

  這群人領頭的漢子名叫劉明,一身蠻力,滿臉戾氣。

  他本是鄉間惡徒,手上沾染過數條人命,又被官府通緝,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

  可恰好災荒四起,沒人有空管他,他索性靠著這股不要命的狠勁,收攏了十幾名流民,在逃荒路上作惡無數,專門掠奪落單的隊伍。

  劉明眯著眸子,目光毒辣地掃過方家眾人,最後死死定格在無法站立的方硯身上。

  一家子全是老弱病殘,就一個成年男性,妥妥的軟柿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獰笑,低喝一聲:「兄弟們,既然如此,咱們抄傢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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