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好活著恨我
孟二夫人是顧望川的養母，一向與孟庭雲交好，憐惜孟庭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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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了屋子，她便親昵地拉上孟庭雲的手。
「二伯母。」
「庭雲瘦了許多。」孟二夫人的語氣裡帶著惋惜。
不知是在惋惜庭雲瘦了，還是在惋惜庭雲的身世。
孟庭雲安撫地拍拍她的手。
孟二夫人一直拉著孟庭雲的手，說到顧望川，她笑了笑道：「那小子今日值班，否則說什麼都要回來見見你的。」
一抬眼，看見孟庭蘭想要和孟大夫人套近乎，卻換得孟大夫人一記冷眼。
孟庭蘭手足無措地站在那。
孟二夫人嘆氣，走上前拉住孟庭蘭的手，「你別介意，你大伯母就是這樣的人，往常連給我們都沒有好臉色。」
孟庭蘭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回到大廳，孟大老爺已經離開，大廳里只有孟家大姑娘和孟二姑娘。
大姑娘和二姑娘是孟大夫人所生。
孟大姑娘孟香月為人清高傲慢，以往就看不順眼孟庭蘭處處壓自己一頭，得知孟庭雲竟然只是一個奴婢的女兒，她笑得連著幾日都睡不著。
「一個奴婢的女兒，真是好命啊。」孟香月幸災樂禍道。
孟庭雲面色平平，這些日子在侯府擔驚受怕，那些婢女們也是這樣時常在背地裡感嘆她好命，她早已習慣。
孟二夫人不免訓斥道：「香月，你父親和祖母已經下了命令，以後這事不准再提，以後他們都是你的姐妹，不可無禮。」
孟香月嘟著嘴，走開了。
孟家二姑娘孟香心見自己姐姐走了，忙小聲賠罪道：「雲姐姐，蘭姐姐，大姐姐就是心直口快些，你們莫要放在心上，也莫要難過。」
「不管怎麼樣，你們都是我的姐姐。」
說著，她追著孟香月的腳步去了。
孟二夫人嘆氣，「庭雲，庭蘭，你們在這坐一會。」
孟庭雲早就想到這個孟家，不歡迎他們。
——
孟庭蘭剛坐下，肚子便咕咕叫起來。
孟庭雲離得近，驚詫地看向她。
孟庭蘭鬧了個大臉紅，她剛受人冷落，這下又被自己的死對頭聽到肚子叫，看了笑話，屬實難堪。
教習嬤嬤嫌棄她臉大腰粗，剋扣她的吃食，她早膳都沒有用就來了孟家。
孟庭蘭捂著肚子，哀怨地想，以前在沈家沒飯吃，如今到了侯府這樣的富貴人家，依舊沒飯吃。
正想著，一塊點心遞到她的眼前。
「桃花酥，很好吃的，你嘗嘗。」孟庭雲和善地笑了笑。
孟庭蘭撇嘴，「我才不吃你給的東西。」
「你不吃，我就要拿走了。」
孟庭雲作勢要拿走桃花酥。
孟庭蘭連忙拿上，兩口就吃完了，吃完後才恍然自己吃相不佳，要是教習嬤嬤在，怕是又要罵她一頓。
孟庭雲抬手，又拿了碟中的一塊桃花酥給她。
孟庭蘭看了看桌子上精美的擺盤，有些不確定道：「這桌上的東西能吃嗎？」
孟庭雲有些被她逗笑了，「這點心就是給小姐們用的，你吃吧。」
孟庭蘭出府前，孟母和教習嬤嬤千叮嚀萬囑咐，說是不要瞎看不要瞎碰，是以，一踏進孟家，她全身的弦都緊繃，不敢觸碰什麼。
她接過點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這下吃得格外斯文。
一邊吃一邊語氣不平道：「你別以為你對我示好，我就不恨你了。」
孟庭雲淡淡地看向庭院中的大樹，枝繁葉茂。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要好好的，才能好好恨我。」
你要好好的，我才能不那麼愧疚。
孟庭蘭覺得這個人真奇怪，哪有人會想要仇人好好地恨自己。
孟二夫人剛在外囑咐下人準備膳食，一回頭，看見孟庭蘭正吃著糕點，又命人端上茶水上來。
孟庭蘭吃了兩塊糕點，喝了一碗熱騰騰的茶，稍稍好了些。
她側目望著孟庭雲，見她表情淡淡，並沒有任何取笑自己的意思，心下複雜，有些彆扭道：「謝謝。」
孟庭雲詫異地看向她。
被這麼一看，孟庭蘭愈發難堪。
她很是惡狠狠道：「不准看我！」
孟庭雲收回目光。
但是孟庭雲不看自己，孟庭蘭心裡也很沒有滋味。
她的目光落在孟庭雲的下巴處，那裡的傷口已經痊癒，完全看不出來。
可是傷疤好了，就能代表不存在嗎？
就像他們這樣，裝作沒事發生，就真的沒事發生了嗎？
這些天她讀了很多書，學了很多禮，她開始和心裡的怨恨和解，卻也愈發痛苦起來。
「對不起。」孟庭蘭忽然道。
孟庭雲不知道她在道歉什麼，是道歉之前逼孟母把她嫁出去，還是道歉之前大鬧她的小院子。
她不是什麼真正無私的好人，至少現在做不到和平共處。
孟庭雲偏過臉，沒回應。
孟庭蘭自討沒趣，也沒接著說話。
——
最近清查鹽政，揪出好些藏污納垢的勾當。
不過一個月的光景，朝廷足足抄沒了五戶人家。
牢獄陰濕污穢，幾個男人被刑訊折磨得不成人形。
謝清宴面色平靜，他抬手，示意屬下給他們畫押。
有一人被強壓著畫押了口供，突然奮起睜開，滿眼猩紅地朝謝清宴撲來，試圖同歸於盡。
一旁的南星反應極快，一腳踹開。
那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痛苦地哀嚎。
謝清宴斂了斂衣袖，轉身要走。
那人還在背後痛苦地咒罵，「謝清宴你這個皇帝的走狗！你會不得好死，你會得到報應！」
「天道好輪迴，我今天的下場就是你明天的結局！」
謝清宴冷笑，報應？
他謝清宴從來就不信報應。
也無比篤定，自己絕對不會輪到這個蠢貨的境地。
處理一切事宜，謝清宴離開了牢獄。
侯府的馬車剛走了沒多少路，有人攔截了馬車。
侍衛翻身下馬，跪在地上，「侯爺，太子殿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