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善意
轟！
劍光帶著積壓八千年的仇恨，帶著為人族埋骨沙場的袍澤之很，帶著無數被姜鴻血祭人族冤魂的無盡怒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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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鴻的慘叫戛然而止。
黑金色龍袍徹底粉碎，那具曾君臨天下的身軀在劍光中寸寸瓦解。
血肉飛濺，卻在接觸劍氣的瞬間化為虛無。姜鴻驚恐的面容定格在最後一刻，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他不相信自己會死在這裡，死在曾經視為螻蟻的"血脈容器"手中。
狂暴劍氣炸開，那片山腰處如同出現一輪血色大日，將整個龍首峰映得通紅，掃去了無數砂石枯木，也掃去了塵世間那些罪惡和骯髒。
劍勢餘波橫掃千里，龍首峰劇烈震顫，山腰處被硬生生削去百丈。漫天煙塵中，江塵持劍而立，胸膛劇烈起伏，
這個曾掌控人族八千年的人族大帝，連帶著他的飛升之夢，徹底從世間消失。
八千年的人族血仇，武神莫離數千年的遺憾，今日終於有了結果，
「咳咳咳...」
江塵咳出一道鮮血，疚瘋劍刃斜插地面，氣息動盪不止，他臉色蒼白，幾乎虛脫，好在吞天混沌經發動，把姜鴻死後血氣盡數吞噬，這才稍微有些好轉。
逆著龍首峰頂浩蕩而來的天風，江塵一步步朝著峰頂攀爬，
正如煌宸煜所說，殺死姜鴻，才只是這一戰的開始。
。。。
天葉城中，說書人還在繼續，那些年幼的孩童卻已提出了問題，
「大帝姜鴻明明達到了凡間極境，又有真龍血脈的加持，為什麼無法飛升？就因為他是個壞人，所以蒼天不收嗎？」
可孩童父母卻斥責道：
「可不能亂說，姜鴻可是人族大帝，怎麼會是壞人，他只是受妖族至尊的蠱惑，這才誤入歧途，你這個說書先生，怎麼胡言亂語。」
說書人笑道，
「善惡到頭終有報，況且誰說人族全是好人，妖族就沒有好妖，假如那個背後布置出滅世之局的妖族至尊，其實是個人族呢？
假如守護人族萬年的武神莫離，真身是個龍潭深處的絕世大妖呢？」
對於這位荼毒人間已久的大帝姜鴻，說書人罵上一兩句倒也無妨，畢竟人心中都有一桿秤，是非對錯縱使不說也心中有數，
可武神莫離，在人族與聖人一般，即便隕落，也是為人族而亡，多少人家時至今日都供奉著他的畫像，被說書人這般污衊，誰能忍下？
當即有幾人就拍案而起，打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說書先生。
就在拳頭即將落在說書人身上是，人群後方，忽然響起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當以慈悲為懷，勿要動手。」
眾人紛紛望去，這街道之上，不知何時多了兩人，一僧一道，不知為何，因為這二人的出現，這些人原本憤怒的情緒很快平復，重新落座，
那身穿道袍的男子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錠，放在案台之上，和尚也笑呵呵攙起說書人，示意繼續說下去。
說書人收起銀兩，拱手致謝，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和大家講講另一段，話說兩萬多年前，一處寒潭當中...」
和尚與道士也坐了下來，說書人抑揚頓挫，說道艱險處慷慨激昂，雖然大家對說書人對武神大人的態度不滿，但對於說書水平，還是非常認可的，
一個個神情專注，表情動容，反而是這一僧一道，明明在微笑，可是眸光深處，卻有了點點淚痕。
。。。
天風浩蕩，耗費了多半個時辰，江塵才終於踏上了山頭峰頂，
江塵與白暮倒也默契，一個不急，一個不催，兩人明明是非生即死的宿敵，此時卻倒向許久不見的老友，
別說洛柔瀾和肥鶴道人奇怪，就連那些觀天鏡前的天界諸強，此刻也有些摸不清頭腦。
龍首峰上，白暮大氅飄飛，風姿絕世，如神如儀，獨立天外，
「精彩。」
白暮的掌聲傳來，不緊不慢，如同欣賞完一場戲劇的觀眾。
江塵抬頭，看到那個男人依舊站在原處，大氅獵獵，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姜鴻的死，似乎對他而言不過是拂去一粒塵埃。
「你早就料到了。」江塵聲音沙啞，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白暮微微一笑：「姜鴻不過是我九千年前隨手布下的一枚棋子。他以為背叛我是自己的選擇，卻不知那本就是我想讓他走的路。」
他輕輕抬手，一縷黑氣從姜鴻死去地方中飄出，落入掌心，
「看，連他死後殘餘的聖血之力，都還在我的掌控中。」
江塵握劍的手緊了緊。白暮的算計之深，遠超他的想像。
江塵冷聲道，目光掃過白暮，已經他身後的一眾聖血者，自然還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白玉伽。
只是此時的白玉伽，眼中沒了曾經的靈動，雖然依舊傾城，甚至比之初次相逢時更加風姿動人，但此刻，卻如失去靈魂的傀儡。
白暮取出一枚晶石，其中空間之力波動，竟是一件空間類型的法寶，只是此刻，這枚晶石仿佛被冰封一般，包括其中的生靈，也一併陷入了凝滯，
他稍稍揮手，那枚晶石落入江塵手中，在感應到晶石內部世界時，江塵瞳孔驟然收縮，怒視白暮道：
「你把他們的生命力全部抽走了...」
白暮微笑道：
「其實，我並沒有傷害他們的打算，哪怕是如今的你，我也始終心懷善意，換句話說，其實我們都是同樣的人，相信我，他們現在雖然生命陷入停滯，
但是只要你能成就無上聖境，自然可以將他們全部喚醒。」
無上聖境——便是聖人，
哪怕江塵再冷靜，此刻眼眶中也有無盡怒火燃燒，
轟！
他真元浩蕩，血肉中爆發出的血氣蒸騰如龍，圖騰之力與大道法則交織，在身後形成一尊頂天立地的五爪金龍法相，龍首峰頂的岩石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開始大片大片剝落。
「善意？」
江塵聲音冷得刺骨，
「抽走他們全部的生命力，這就是你所謂的善意？血祭億萬生靈，這就是你的善意？毀滅整個九域，成就你自己的大道，這就是你的善意！」
白暮輕輕搖頭，大氅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眼神卻蕭索寂寥：
「要想改變這個世界，一些犧牲是必要的，或者說，有朝一日，犧牲的那個人是我，我也不會猶豫分毫。
況且，你難道沒有發現，你能擁有如今的實力，都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