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3章 鴻蒙靈寶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江塵輕車熟路,很快,神宮天地中的那片天穹映入眼帘。

  不多時,已經立身於那片熟悉的空間之中,天穹高遠,光芒垂落,遠處一座座神料堆積的山峰靜靜矗立,和他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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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進來,他也沒有了上次進來的震撼與茫然。

  「年輕人,你又回來了。」

  乾子陵那道身影緩緩浮現,負手而立,衣袂飄動,一副高深莫測的高人模樣,

  「只可惜,比我所想的,還要晚上不少,這一次,做好準備了?」

  江塵抬眼瞧著他,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

  他才出去多久?

  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的工夫,到了這位嘴裡,倒像是耽擱了千百年似的。

  他算是瞧明白了,乾子陵此人應該極度喜歡裝逼,每次都預判對方天資平平,不過對方只是一段影像,跟他計較這些屬於白費力氣。

  「這次準備好了?」

  乾子陵影像低頭看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唯有煉製出鴻蒙靈寶,才能離開這片天地。」

  「準備好了。」

  江塵沒有廢話,徑直走到廣場中央,

  他沒有立刻去碰那些神料,而是在廣場中央盤膝坐下,將那塊金色石板取出,神念緩緩探了進去。

  磨刀不誤砍柴工,他打算先研究一下這塊金色石板,

  車侯轅的傳承,與乾子陵所留的神煉之法,走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上次乾子陵的傳承玉簡內容多,車侯轅的也不遑多讓,

  江塵也發現了兩人的區別,

  如果說乾子陵講究的是以神煉器,車侯轅的路子,便是把以人馭器做到了極致,石板中的道紋章法森嚴,層層相扣,

  大到整器的骨架,小到一道紋路的起落,容不得半分含糊。

  他對爐火的操控尤其驚人,一份火候圖譜里,將材料在不同溫度下的變化拆解成了數千個細節,何時該猛火催逼,何時該文火溫養,皆有定數。

  江塵越看越是心驚。

  他從前煉器,仗著神念強大,靈力把控精準,雖然也練成了靈器,但總有幾處略顯粗糙。

  車侯轅這套東西,恰好補上了他的短板。

  參悟持續了數月,他才收回神念。

  在他看來,這兩種法門本就沒有誰高誰低,乾子陵看得遠,車侯轅立得穩,真正聰明的做法,是吸收兩家的長處,融會貫通。

  這一次,江塵依舊沒打算重鑄一件新的鴻蒙靈寶。

  那樣太耗時間,

  雖然神宮天地里的時間流速只有外界的千分之一,可真要困上幾千年,他也吃不消,更要緊的是,他手裡已經有了一件最合適的底子——萬重山。

  這件法寶已經誕生出靈性,距離鴻蒙靈寶只差臨門一腳。

  而鴻蒙靈寶最要緊的,便是一個「靈」字,

  靈性既已孕育,他只需選好合適的材料,把兩種鍛法合二為一,將其往上推一把,第一件鴻蒙靈寶便能成形。

  江塵的神念在一片片神料之間掃過,目標明確。

  他要找三樣東西,

  雷屬性神料、火屬性神料、冰屬性神料,各取一種。

  這是他早就盤算好的,

  上次鎮壓蝕骨部族長,萬重山當頭砸下,確實霸道,可砸完之後便沒了後續的攻伐手段,

  一座山壓在那裡,敵人若一時半會兒壓不死,反倒騰不出手來應對別的變數,

  這件法寶的潛力,遠沒有真正發揮出來。

  若是在鎮壓之力以外,再融入雷、火、冰三種力量,雷火主殺伐,冰寒主封禁,再加上萬重山本身那億萬鈞的重量,

  幾樣東西疊加在一處,產生的威力絕不是簡單的相加。

  到時候再遇上半步准聖,萬重山直接丟出去,當場鎮壓,雷火焚身,寒冰封魂,連反抗的餘地都不留,直接叫他魂飛魄散。

  這才是他想要的攻伐至寶。

  江塵的神念很快鎖定了目標。

  雷屬性的是一座繚繞著紫色電弧的山峰,峰體由一種名為紫霄雷髓的神料構成。

  火屬性的,他選了一塊焚天炎玉,玉體赤紅,內里有火焰流淌,溫度高得驚人。

  冰屬性的則是一塊太初寒晶,通體晶瑩,寒氣內斂,卻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結出細碎的霜花。寒意之重,僅次於當年他祭煉本命星辰的萬劫冰心。

  江塵大手一揮,三塊神料同時從各自的山峰上攝落,懸在他身前,雷光、火光、寒光交織,將廣場映得明暗不定。

  他先在心中把整個流程又推演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這才開始動手。

  本命道火騰起,在身前化作一方熔爐。

  這一次他沒有只用一種火,而是將數種真火依次引出,按照車侯轅傳承中記載的控火之法,層層疊疊地排布在熔爐之中,

  每一層火焰的溫度都各不相同,卻被他精準地掌控著,分毫不差。

  三塊神料同時投入爐中,剛一接觸,便劇烈地衝撞起來,雷光、火焰、寒氣在熔爐中攪作一團,彼此排斥,發出刺耳嗡鳴。

  然而下一刻,轟隆一聲悶響,這片空間猛地一震,三股神料徹底炸開,化作漫天流光潰散。

  第一次,失敗,

  江塵面色不變,抬手重新攝來三份材料,再度開始。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還是失敗,

  他沒有停,一次次重新開始,一次次在三種力量衝撞的瞬間尋找最完美的平衡點,爐火燒了又熄,材料毀了又取,廣場上的氣息一次次攀升,又一次次歸於沉寂。

  失敗的次數不斷累積,

  十次,三十次,五十次。

  每一次失敗,江塵都會停下來,把過程在識海里反覆回放,找到出錯的那一環,琢磨清楚,再調整法子重新來過。

  車侯轅的控火手段、乾子陵的鍛造之法,

  被他翻來覆去地用,又在一次次失敗中不斷磨合。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一年年的歲月在鍛造與爐火之間悄然淌過。

  轉眼,便是三十年。

  當一百次失敗的悶響在廣場上炸開,三股神料再度潰散,江塵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沒有半分焦躁,反倒沉澱著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這三十年,他失敗了上百次,可每一次失敗,他對三種神料的理解都深了一分。

  他閉上眼,把上百次失敗的經驗在識海之中盡數鋪開,一條條梳理,一遍遍推演。

  某一刻,他忽然睜開了眼,

  「原來如此。」

  他一直想著用外力把三種神料強行揉合,卻忘了乾子陵說過的話,要感悟神料的本源。

  三種屬性相剋,本就不該從外部強行壓制,

  要讓它們真正融為一體,唯有讓自己的神魂也化入其中,以神念為引,替三種力量找到一條彼此都能接納的路。

  江塵深吸一口氣,再度取出三份材料,

  爐火騰起,這一次他沒有再去刻意掌控融合的節奏,而是將神魂緩緩拆分。

  一分為二,

  二分為三。

  奇蹟在這一刻發生了。

  先前水火不容的三種神料,這一次沒有再劇烈衝撞,而是在三縷神魂的牽引下,緩緩匯聚到一處。

  紫、紅、藍三色光芒交織流轉,最終化作一團混沌般的三色光暈,靜靜懸浮在熔爐中央,再沒有半分排斥,

  成了!

  江塵心中一喜,卻沒有半分鬆懈。

  他抬手招來萬重山,將那團三色光暈緩緩引向山體,與此同時,他做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大膽的決定。

  江塵的手指抬起,在虛空之中緩緩划過,

  隨著他指尖的移動,一道道玄奧的紋路在虛空中浮現,靈光流轉,錯綜複雜,

  他在布陣。

  這是他第一次把陣法之道,真正和煉器融合,

  單論煉器的水準,他心裡清楚,自己和車侯轅、乾子陵這等存在比起來,還差得太遠。

  無論是千錘百鍊的硬功夫,還是神念馭器的精深造詣,他都遠不及,可他有一樣東西,是這兩位都不曾走到極致的——

  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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