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攤開說
最近幾年,他們這邊干走私的人很多,有些村子全村一起上,當地人對此也有些習慣了。
有些人甚至以參與其中為榮。
畢竟走私太賺錢了,干走私的小伙子去相親,媒人都要偷偷跟女方提一下。
這種來錢快的灰暗交易,本來就顯得神秘,老百姓閒著無聊特別喜歡聊這個。
其他人都是當八卦說一說,可陳海鑫很清楚,等嚴打一來,對走私可要重拳出擊。
這不是鬧著玩,弄不好要蹲大牢!
他想不通,自己天天忙著出海打漁,村里怎麼會這麼傳?
問了沈明玉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第一,村里絕大多數漁民都是早上出海,下午回來,他天天下午出海,第二天早上或者上午才回來,時間和大家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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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他天天空著船回來。
出去打漁,魚呢?
第三,他家原本的條件很一般,買船的錢都要湊,結果剛買船沒幾天,又買了一台好幾百的掛槳機,錢從哪兒來的?
村里其他人打漁怎麼沒有這麼賺錢?
第四,村里人見面問他出海情況,他也遮遮掩掩。
「這他娘的……」
陳海鑫聽完沈明玉的講述,哭笑不得。
他只是暫時不想公開抓小管的那片海域,結果卻被傳成了走私,這上哪說理去?
關鍵是大家的懷疑也不是空穴來風,換成其他人這樣,陳海鑫也會懷疑。
「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啊!」
陳海鑫煩躁得直撓頭。
他只是一個普通漁民,樸素又有點自私,沒有謀劃全局的智慧,也做不到走一步看十步。
以前跟著船老大出海,老闆讓幹什麼聽話照做就行了,也沒處理過這樣的事情,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沈明玉也發愁:「要不然乾脆跟大家攤開說算了,現在還只是背地裡傳一傳,回頭要是傳開了,想說都說不清了。」
「抓小管不難,投入的成本也不高,只要知道地方,全村全鎮的船都會去,好位置得搶的頭破血流,就算搶到位置,每天的收入也會折一大半甚至更多。」陳海鑫苦笑著解釋。
大海不是誰家的,別人要去,他還真沒理由攔著。
這樣一來,他今年想換大船的打算恐怕就要落空,沒有船就去不了其他海域,趕不上其他漁汛。
那就得讓家裡人多過一年,甚至更久的苦日子。
「阿鑫,你聽我把話說完,」沈明玉說道:「全村就咱們有掛槳機,咱就大大方方地告訴他們,你去出海抓小管了,早晨把小管拉回碼頭,別人就算眼紅讓你帶,你就說太遠了,沒有掛槳機去不了,反正也沒人能追得上你的船。」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陳海鑫聽著聽著,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海太廣闊了,出了近岸海域,有時候一天都見不到一艘其他船。
手搖舢板船速度太慢,想追上掛槳機就是痴人說夢。
「阿鑫,你昨天不是說多一個竹排,一晚上就能多撈一百多斤小管嗎,要不然把孩子送到老宅,請阿雲幫忙看一下,咱們也給她算工錢,我跟你一塊出海,這樣也能多掙一份錢。」沈明玉接著說道。
「巧巧還沒斷奶呢,你哪裡能走得開?」陳海鑫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想了一下說道:「要不然你最近辛苦一下,每天去老宅看看阿爺阿嫲,給他們做做飯,我把阿雲帶走?」
「這樣也行,」沈明玉一口答應下來:「你去問問阿雲願不願意。」
「我一天也給她開五塊工錢,她有什麼不願意?」
陳海鑫嘴上這麼說,不過還是帶著沈明玉來到老宅。
他妹妹陳海雲正在織網,阿爺阿嫲也在旁邊幫忙。
看到陳海鑫兩口子進來,陳海雲指了指堆在牆角的一捆漁網:「哥,地籠網已經做好了幾個,你記得拿走。」
陳海鑫先是和阿爺阿嫲打了個招呼,然後朝妹妹伸出大拇指:「還是阿雲厲害啊,這才幾天就做好了幾個!」
「那當然,要是在廠里,不干別的活,我能織更多,」陳海雲得意地仰起頭:「哥,嫂子說給你織網也算工錢,你可不能賴帳!」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辛苦費!」陳海鑫說道:「其實我有個工資更高的活,你要不要做?」
「多少?」
「一天五塊錢!」
「哥,你不會真的干走私去了吧?」
陳海雲瞪大眼睛,旁邊的阿爺阿嫲也都看過來。
「胡說八道什麼呢,咱爹咱娘天天跟我一塊,他們能讓我去干走私?」
「也是,你要真去走私,咱爹得把你腿打斷,」陳海雲問道:「除了走私,幹什麼能有這麼高工資?」
「因為你是我親妹子,我想照顧照顧你,給你補貼點私房錢,不行嗎?」
「那當然行啦!」陳海雲高興地摟住沈明玉的胳膊:「謝謝嫂子!」
「我給你的工錢,你謝她幹什麼?」陳海鑫問道。
「你天天賣的錢不都交給嫂子了?」陳海雲反問道:「我嫂子不同意,你拿什麼給我?」
「你說的好有道理啊,我竟無言以對!」
「哥,工錢談好了,說吧,你要讓我幹什麼?」
「跟咱爹咱娘一樣,跟我一塊出海抓小管,」陳海鑫問道:「沒問題吧?」
「我倒是沒問題,可我要是走了,阿爺阿嫲怎麼辦?」陳海雲有點為難。
「你去海上,我來給阿爺阿嫲做飯。」沈明玉回答。
「不用不用,」老兩口趕緊擺手:「你們有事就去忙,我們又不是不能動了,能自己做飯!」
「我們都出海乾活,家裡就明玉帶著倆孩子,巧巧還這么小,我不放心!」陳海鑫說道:「讓她過來,你們也能幫我看孩子。」
這時候的老人也很傳統,生怕自己拖累孩子,聽陳海鑫這麼一說,老兩口笑著答應下來。
其實他們的年紀的確不是很大,就是年輕時吃過太多苦,把身體搞垮了,以後吃好點,休養好點,應該能比前世活得更久。
陪著老人又聊了一會,陳海鑫再次來到木匠家,請他幫忙再扎一個竹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