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活著比什麼都好
顧東城微抬眼皮，眼神淡淡地看著劉青，「我姓顧，郡城東大街的顧家。」
聞言，劉青變了臉色，其他漢子的表情也緊張了起來。
顧家在清河郡可是龐然大物，是他們這些碼頭腳夫高不可攀的存在。
稍作猶豫，劉青朝著顧東城微微一拱手，「還請稍等，我去請示幫頭。」
把話說完，他立馬轉身，向著碼頭近旁的一片房屋跑去。
片刻之後，劉青迴轉，朝著顧東城一伸手，「請跟我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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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旁邊的房屋，低矮破舊，散發著濃濃的水霉味道。
房屋中間的道路，高低不平，坑坑窪窪。
顧東城跟著劉青，在這些房屋中間的小路上緩緩穿行。
走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最後停在了一間小院前。
咚、咚、咚。
劉青在開裂的院門上輕輕地敲了敲。
「進來吧。」
院子裡頭，傳來一個雄渾低沉的聲音。
劉青伸手把門推開，再側身讓到一邊。
顧東城邁過門檻，立馬看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著一位敞開衣襟的年輕男子。
國字臉的面龐上，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油燈的映照下，隱隱有光芒閃動。
顧東城緩步來到了年輕男子的身前，輕聲問道：「閣下可是韓幫頭？」
年輕男子點了點頭，「我就是韓鋒。」
顧東城也不等韓鋒招呼，逕自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韓鋒眉頭微皺，「聽劉青說，你想和我談一筆大買賣？」
顧東城將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劉青。
韓鋒眼皮微抬，朝著劉青點了點頭。
劉青會意，大步走出院子，並掩上了房門。
「有什麼大買賣，現在可以說了吧？」韓鋒淡淡出聲。
顧東城微抬頭顱，「我叫顧東城。」
聞言，韓鋒波瀾不驚的臉上現出了驚詫之色。
顧東城接著說道：「我們小時候，應該見過面的。」
韓鋒快速恢復平靜，淡淡地說道：「顧少主，你今晚過來，所為何事？」
顧東城清了清嗓子，「我知道，韓叔當年在顧家受了許多的委屈……」
韓鋒把手一揮，「顧少主，過去的事情，咱們就不必談了。
聽荷會已是過眼雲煙，我父親早年也已離開顧家，現在更不在人世。
我與你們顧家，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
若是沒有別的事情，還請回吧。」
顧東城稍作沉默，沉聲說道：「我現在已經不是顧家少主，並且，我與顧家恩義兩絕，不再是顧家的人。」
韓鋒面現意外之色，「為何？顧長河把你趕出來了？」
顧東城搖了搖頭，「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韓鋒表情複雜，嘴角抽動，最終沒有說話。
顧東城接著說道：「我今天過來找你，有兩個目的。
第一，韓叔當年在顧家受了委屈，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特地過來道歉。
第二，母親帶領聽荷會歸入顧家，幫助顧家在清河郡崛起。
但顧家卻是過河拆橋，忘恩負義，這口氣，我咽不下，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韓鋒沉默三息，低聲問道：「你想要讓我幫你？」
顧東城點了點頭，「顧家現在太過強大，我需要幫手。」
韓鋒輕笑一聲，「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只不過是一個腳夫幫頭，手底下人數雖多，但在顧家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說到這裡，他快速地顧東城打量了一番，「這些年，關於你的事情，我也聽過不少。
武道天賦平平，現今才是後天一品的境界。
雖有顧家少主之名，但在顧家沒有半分的權力，靠著老祖母的庇護，勉強度日。
你覺得，這樣的你，加上我，能撬得動顧家？」
不等顧東城回應，他又跟了一句，「顧西風心狠手辣，不是省油的燈，他一直盯著你的少家主之位。
你現在即便已經離開了顧家，他恐怕也不會放過你。」
顧東城眉頭微挑，「你對顧家的情況倒是很清楚。」
韓鋒清了清嗓子，「不要再有那麼不切實際的想法，活著比什麼都好。
念在我們父輩交情的份上，我幫你一把。
我等會安排船，把你送出郡城，遠離清河郡。」
顧東城搖頭，「韓叔離開顧家的時候，我七歲，他親口跟我說，他生是聽荷會的人，死是聽荷會的鬼。
若是他不在了，需要的時候，讓我來找你。
六年前，韓叔臨終之前，派人給我送來了這樣東西。」
說到這裡，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木雕，放在了石桌上。
是一朵荷花，半個雞蛋大小，底部刻著兩個字：聽荷。
韓鋒將木雕抓在了手中，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眼神莫名。
顧東城低聲道：「我今晚來找你，不是要你幫我逃出清河郡，而是要你幫我向顧家討還公道。」
韓鋒眼神閃爍，最後搖了搖頭，嘆出一口氣，「你來得太晚，聽荷會的那些叔伯們老的老，死的死，他們的後輩們，也都天各一方。
憑我們的力量，鬥不過顧家。」
顧東城直視著韓鋒的眼睛，「母親組建聽荷會的時候，乃是白手起家，一窮二白。
母親能做到，我也能。」
韓鋒快速回應，「你母親武道天賦過人，智勇無雙，你呢？」
顧東城清了清嗓子，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我雖然沒有我母親的武道天賦，但是，我自認智謀不下我母親。」
韓鋒沒有說話，但斜睨的眼神已經充分表明他的想法。
顧東城表情不變，「聽荷會的許多人離開顧家之後，便直接離開了郡城，甚至離開了清河郡。
韓叔沒有走，留在了碼頭，把碼頭的腳夫收攏到了一起。
現在，韓叔走了，你仍舊留在這裡。
我知道，韓叔不甘心，你也不甘心。」
韓鋒將蓮花木雕放在了石桌上，「不甘心，又能如何？
以我現在的實力，撼動不了顧家半分。」
顧東城微微抬頭，「現在的確撼動不了，但將來一定能。
我可以向你保證，無需太久，我就能帶著你，為聽荷會向顧家討要一個公道。」
韓鋒眉頭一挑，「若是其他人說這樣的話，我可能會權衡一番。
但是你，我肯定不信。
你有這份心，我父親這些年的堅持便算值得。
把命留著吧，我現在去安排人給你準備船。」
說完，他便準備起身。
顧東城提高音量，「韓鋒，你若不信，我們可以先打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