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出發星斗山脈
任務集合點定在碧陽魔宗內門的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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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林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早上的霧氣很重，灰白色的霧靄貼著山脊流淌，把整座廣場裹得嚴嚴實實。
廣場中央已經站了七八個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楊林掃了一圈，發現這些人的修為大多在築基中期到築基巔峰之間。只有一個人例外。
廣場旁邊的石桌上，坐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面容冷峻，眉眼細長，嘴唇很薄。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長發高束在腦後。
她氣息沉凝如淵，周身靈力若有若無地波動著，甚至隱隱有著突破金丹的氣息。
楊林心頭一凜。
一是震驚此女的修為，二是覺得這女人的相貌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可他思來想去就是想不出答案，只能隨便找個理由安慰安慰自己。
他不動聲色地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壓低斗笠，開始觀察其他人。
離他最近的是兩個男修，一個胖一個瘦。胖子圓臉塌鼻，手裡攥著幾枚銅錢，正低頭擺弄著；瘦子顴骨高聳，腰間別著一把短刀，正百無聊賴地叼著一根細竹籤。
再往右，是一對年輕男女，穿著同樣的青灰色道袍，袍角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楊林認得那個標記，是青蓮峰的親傳弟子。
兩人年紀都不大，男的相貌清秀，女的容貌姣好，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對璧人。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偶爾朝著楊林的方向瞟一眼。
空地邊緣，還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濃眉大眼，滿臉橫肉，背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重劍，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牆。
另一個是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一襲青衫，手持摺扇，氣質溫文爾雅，可眼底時不時閃過的精光暴露了他的修為，築基巔峰。
最後一個是個沉默寡言的青年，瘦高個，面色蒼白，抱著一柄長劍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楊林默默數了數，加上他自己，一共九個人。
還差一個。
他正想著，廣場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黑袍老者緩步走出霧氣，身形乾瘦，臉上溝壑縱橫，看起來少說也有一百歲了。
可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落地都幾乎沒有聲響，周身靈力內斂，和剛才那個女人一樣同是假丹境界。
此人正是十天前聯繫楊林的韓飛雨。
韓飛雨走到空地中央，環顧一圈，聲音沙啞地開口：「人都到齊了？」
他掃了一眼，像是清點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老夫姓韓，名飛雨。這次星斗山脈的任務，由老夫帶隊。任務內容各位想必都看過了，老夫再重複一遍。潛入星斗山脈深處，找到天晶石礦脈，帶出至少一塊天晶石。」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攤開在地上。
眾人圍攏過去，楊林也湊近了幾步。
地圖上標註著星斗山脈的地形，山脈橫亘東西，綿延數百里，北面是正道聯盟的控制區，南面是魔宗的勢力範圍。
天晶石礦脈標註在山脈中段偏北的位置，靠近正道聯盟的據點。
「根據目前的情報來看，正道聯盟在星斗山脈布了大概三道防線。」
韓飛雨指著地圖上的幾處標記。
「第一道在外圍，由各宗的外門弟子駐守，修為大多是鍊氣到築基前期。第二道在中段，由內門弟子駐守，修為在築基中期到巔峰。第三道在最深處，由假丹期的修士坐鎮，甚至可能還有金丹修士。」
他的手指點在礦脈標記上。
「我們的任務不是硬拼，而是潛入。找到天晶石後，分頭撤離，在星斗山脈外圍回合。記住，任務目標只有一個——帶出天晶石。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夫醜話說在前頭。潛入過程中，誰若是暴露了行蹤，誰就自己負責。老夫不會為了救一個人搭上整個隊伍。最終的功勳由我們十人平分。」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出聲。
楊林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韓飛雨說的每一句話。
這個老頭看起來老態龍鍾，但絕對是個狠角色。
「好了。」韓飛雨收起地圖，「各自報一下修為和擅長的方向。」
光頭壯漢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周鐵柱，築基巔峰，體修，擅長正面硬抗。」
文士中年人搖著摺扇，笑吟吟地接話：「在下溫玉書，築基巔峰，擅長陣法。」
抱劍的蒼白青年睜開眼，只說了五個字：「沈七，築基巔峰，劍修。」
那對青蓮峰的年輕男女對視一眼，男的先開口：「趙明遠，築基中期，擅長用毒。」女的跟著說：「柳青青，築基中期，擅長用毒。」
胖子撓了撓頭：「我叫吳胖子，築基中期，擅長防禦。」瘦子接話：「鄭三刀，築基中期，我速度快。」
假丹期的女修接話：「陳妍，假丹境界。」
她沒有說自己擅長什麼，但無一人去質疑她的實力，畢竟假丹期的修為就是最好的答案。
最後是楊林。
他壓了壓斗笠，決定還是不要暴露太多實力，於是開口道：「楊旭，築基後期，擅長符籙。」
韓飛雨看了楊林一眼，沒有追問，跳過了自己的介紹，點了點頭：「人都齊了。出發。」
九人跟著韓飛雨出了廣場，朝北面行去。
韓飛雨的速度極快，每一步都像是貼著地面飄出去的，眾人不得不全力催動靈力才能跟上。
楊林混在隊伍中間，不緊不慢地吊著。
一路無話。
直到翻過兩道山脊時，那個叫吳胖子的胖子忽然開口了。「韓老，我有個問題。」
韓飛雨頭也不回：「問。」
「天晶石的珍貴程度不言而喻，但正道聯盟卻只設立了三道防線。會不會是正道聯盟在故意引誘我們前去？」
韓飛雨沉默了片刻。
陳妍當即開口道：「修行本就是奪天地之造化。正所謂富貴險中求，若是連這點風險都害怕，那乾脆去當個凡人好了。」
此言一出，沉默的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都是修行了幾十年的人精，自然知道修行一途的艱難與風險。但長生的誘惑足以讓他們冒這個風險。
吳胖子沒有再說話，只是搓了搓冒汗的手心。
眾人繼續趕路。
楊林也收回思緒，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經過一個月的飛行，一片亂石灘出現在眾人眼前。
亂石灘的盡頭是一片枯黃的草原。
韓飛雨帶著眾人又花了十天時間穿過草原，終於趕到了星斗山脈的南麓邊緣。
夜色中，星斗山脈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黑沉沉地橫亘在天地之間。
山間隱約可見點點燈火，那是正道聯盟的駐地。
韓飛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眾人一眼。
「從這裡開始，收斂全部靈力。誰敢暴露，老夫第一個殺了他。」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沒有人懷疑這句話的分量。
楊林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收斂到最低，跟著隊伍隱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