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這篇，是抄的吧
周俊傑那尖銳的質問聲，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全班同學的目光一下全聚了過去，一個個表情複雜。
在衝刺班，雖然大家背地裡卷得飛起，但明面上好歹都揣著學霸的體面。
像這樣當眾咬死同學抄襲，而且是在孫老師剛把人吹上天之後跳反，這哪是質疑程野，這分明是連孫老師的臉一起抽。
孫茉眉頭微蹙。
她扶了扶黑框眼鏡，目光落在周俊傑身上，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班主任專屬的沉重威壓。
「周俊傑同學，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你說程野抄襲，證據呢？」
「我……」
周俊傑被孫老師這眼神一刮，腦門上的熱血稍微退了半寸，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梗著脖子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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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這篇文章的文筆太老辣了，根本不是高中生能有的閱歷，他在三班待了兩年，突然寫出這種文章，這符合邏輯麼？！」
孫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淡笑。
「以前沒考好，現在就不能開竅？照你這個邏輯，只要超出你理解範圍的事，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抄的？」
這記直球懟得周俊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但周俊傑向來心高氣傲，自詡是衝刺班的文化擔當，哪受得了這種當眾打臉。
他咬死牙關，轉頭把矛頭扎向程野。
「老師，我平時看的經典散文不計其數，這篇文章的路數和立意，我雖然一時半會想不起出處，但我敢賭咒發誓，絕對不可能是他自己寫的！」
全班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周俊傑平時確實是個行走的文學素材庫，成天抱著名家典藏裝杯。
他既然這麼篤定，旁邊幾個被程野空降擠壓了排名的尖子生，心裡那點酸水也跟著冒了出來，忍不住交頭接耳。
「確實啊，這種詞沒有三四十年人間清醒能寫出來？」
「周俊傑讀的書多，搞不好真是程野從哪本冷門舊刊上生搬硬套下來的呢？」
聽著周圍窸窸窣窣的嘀咕，周俊傑底氣更足了。
他冷笑著抬高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著程野。
「程野，是個爺們就自己證明這是原創，證明不了，你就是個純純的文抄公，是個靠偷東西混進衝刺班的假把式！」
一時間，幾十雙眼睛全落在了最後一排。
換做普通男生被這麼圍攻，早急得紅溫跳腳了。
可程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慢悠悠地把手裡的原子筆往桌上一撂，雙臂交叉抱胸，整個人往後一仰，靠著椅背，用一種看顯眼包的憐憫眼神看著周俊傑。
「周大才子，戲演完了沒？」
程野語氣散漫，嘴角掛著一絲痞笑。
「你說你博覽群書，一眼就看出我是抄的，對吧？」
「對！」周俊傑冷哼。
「那行啊。」
程野拍了拍桌子，站起身來，身形挺拔，氣場瞬間反客為主。
「既然你學富五車，那當著全班同學和孫老師的面，你現在就把原作者名字和出處念出來，但凡你能找出一篇查重率超過百分之三十的原作，老子當場捲鋪蓋滾回三班，以後見你面叫你一聲周老師。」
「但要是你找不出來……」
程野眼神猛地一冷。
「那你就是無中生有，惡意造謠，屬於妥妥的紅眼病犯了在無理取鬧，你不僅要當著全班的面給我鞠躬道歉，還得大聲承認自己是個格局只有針尖大的小人，敢不敢接？」
話音一落，教室里響起一陣吸氣聲。
周俊傑整個人當場被架在火上烤，冷汗瞬間從後背滲了出來。
他本就是嫉妒心作祟，純憑主觀臆斷想搞臭程野。
鬼知道這文章是哪來的，他上哪兒去現場變出一篇原作來？
「你……你這分明是偷換概念！」
周俊傑氣急敗壞地指著程野，聲音都尖銳了幾度。
「全國那麼多刊物，我怎麼可能幾秒鐘內翻出來？有本事你給我三天時間去市圖書館查！」
「三天時間？」
程野嗤笑出聲，眼神里的嘲弄滿得快溢出來了。
「周大才子，你當大家都是你家保姆，還得配合你的檔期啊？上下嘴唇一碰就給人扣帽子，扣完還要借三天時間去找證據？按你這流氓邏輯，我今天懷疑你昨晚半夜在操場裸奔，我是不是也能讓你停課三天，等我去翻全校監控？」
「噗嗤！」
前排不知道哪個男生沒憋住，當場笑噴了聲。
沈知遙也是忍俊不禁，趕緊低下頭，筆尖在草稿紙上亂劃，耳尖悄悄泛紅。
這傢伙嘴碎起來，真是能把活人損死。
周俊傑被懟得七竅生煙，臉漲得像茄子，指著程野的手指抖個不停。
「好了！都給我閉嘴！」
講台上的孫茉猛地一拍講台，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周俊傑，沒有真憑實據就在課堂上攻訐同學，你的教養和素養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現在給我立刻坐下，下課寫一份一千字的思想檢查交到我辦公室！」
周俊傑屈辱地咬緊牙關。在全班嘲諷的視線里，他灰溜溜地跌坐回椅子上。
孫茉深吸一口氣，視線轉向後排的程野，語氣柔和了些許，但也帶著老教師特有的試探。
「程野，你也坐下，老師相信你的文筆，不過，既然有些同學心氣不平，為了堵住閒話，下周一的隨筆課，我當堂隨機出題，你現場創作一篇新稿子，敢不敢接？」
程野挑起眉峰。
這孫老師雖然看似偏袒他，但骨子裡到底還是想掂量掂量他的底細。
不過，腦子裡裝著一整座異世界文學寶庫，這種當堂抓鬮的隨筆對他來說，跟順水推舟白撿積分沒區別。
「沒問題啊孫老師，現場出題挺好，省得某些紅眼病又說我提前背稿。」程野咧嘴一笑，答應得乾脆利落。
「行。」孫茉點頭收尾，「周俊傑，下周一要是程野現場能再寫出一篇同水準的文章，你必須公開向他賠禮道歉！」
周俊傑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下課鈴聲正好敲響。
孫茉收拾教案大步走出教室，留下一屋子神色各異的同學。
周俊傑死死摳著課桌邊緣，指甲幾乎要摳出血來。
他在衝刺班稱王稱霸了兩年，今天竟然被一個泥腿子當眾扒了底褲。
他不甘心！這混蛋絕對有鬼！
想到這裡，周俊傑蹭地一下站起來。
頂著眾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他黑著臉衝出了教室。
一路拐到天台樓梯口，他摸出手機，死死攥著。
查？
他已經讓跟班去查過了，查出來的結果乾淨得像一張白紙，連個邊角料都沒有。
既然查不到，那就換個打法。
下周一，孫茉當堂出題，他坐在旁邊親自盯著。
他就不信一個泥腿子能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再憑空變出一篇神作。
周俊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兜里。
程野，下周一我等著看你原形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