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將計就計
「謝將軍!」
陸晨躬身叩謝,轉身退出大帳。
他前腳剛走,趙文龍便傳令親衛長來帳中議事。
片刻後,一道魁梧的身影掀簾而入。
此人身高八尺,身披冷鍛鏈甲,手握一對熟銅色瓦面金裝鐧,只是往那一站,雖未開口卻不怒自威。
「末將秦雄參見主公!」
秦雄對趙文龍躬身抱拳。
趙文龍抬手。
「免禮,秦雄有一差事需要你去辦,三日後你率十名精銳親衛,再加一什士卒隨陸晨出征,攻打拒馬嶺。」
一聽說有仗要打,秦雄雙眸瞬間發亮,眼神中透著濃濃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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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領命!」
趙文龍抿了口茶,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三日後是不是黑河堡換班,哪個小旗休休?」
「回大人,是王猛,王小旗。」
王猛,陳總旗的心腹。
趙文龍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卻盡顯殺意。
「這半年來他們陳家走私販賣,劫掠商道,壟斷鐵市,手腳伸得太長了,是該修理修理枝葉,敲打敲打了。傳我將令,衛戍營兵卒緊缺,王猛停休,三日後隨軍一同去拒馬嶺剿匪。」
看來這次把王猛調來剿匪,百戶大人是要藉機清算一番。
秦雄會意點頭,再次躬身抱拳。
「末將領命。」
與此同時,土木堡外。
陸晨和陳龍從衛戍營出來,還未入堡,門口早已圍滿了趙家莊的倖存者,眾人紛紛跪地叩首,滿目虔誠。
「謝陸大人為趙家莊申冤做主!大人的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
「多謝陸大人收留我們,趙家莊沒了,我們願意當牛做馬報陸大人的恩情!」
陸晨快步上前,扶起其中一位年紀最長的老者,聲色溫和。
「老人家快起,既然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我們活著的人還得向前看,你們暫且在這土木先住下,後面的事情我們慢慢說。」
陸晨安撫眾鄉親,待人群散去,趙毅快步上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欲言又止。
「陸大人,我知道您心善,可我們趙家莊這五十多壯丁和一百多口子逃出來的人總在這土木堡張嘴吃白食終究不是個辦法,我們,我們……」
陸晨聽出了趙毅的猶豫,趙家莊剩下這足足小二百號人,這麼多張嘴,光是吃飯就是一個大問題。
邊軍糧餉定額發放,糧草有限,不剋扣就不錯了,這憑空多出來的這百餘張嘴,換做任何將令,都會心生忌憚,斷然驅趕。
可這些對於手握重金的陸晨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兩世為人的他深知人口才是未來發展的重要基石。
陸晨笑了笑,拍了拍趙毅的肩膀道,「這些我心中有數,一會我要開一個會,你也一同參加。」
隨後陸晨轉向陳龍,「傳我將令,叫趙虎、趙山魁、趙山河、王大海即刻來我帳中議事。」
「屬下領命。」
不多時,陸晨的營房內所有人到齊。
桌案之上,拒馬嶺一帶的地形圖平鋪展開,各處山川地勢、要道隘口一目了然。
「從昨夜趙家莊慘遭屠村,到今日我們去縣衙狀告剿匪,到我去衛戍營調兵已經過去了八個時辰。如今告訴大家一個消息,三日後拒馬嶺剿匪!」
陸晨話音剛落,帳內就燃起滔天戰意,畢竟在場的各位多是趙家村子弟。
趙虎緊握雙拳,因自己傷勢未愈無法參戰,急得第一個開口。
「這幫拒馬嶺的畜生,早就該剿滅他們了,咱們就干吧大人!」
其餘眾人聞言也是咬牙切齒,各個摩拳擦掌,只待陸晨一聲令下,恨不得現在就殺上那拒馬嶺,為趙家莊死去的鄉親報仇。
陸晨抬手壓下眾人激憤的情緒,語氣帶著凝重。
「這一仗要打,但是這一仗不會很好打。
拒馬嶺山寨城堅牆高,易守難攻,硬打我們會損失慘重。
況且,從今天各方勢力的態度上,我可以肯定,我們要面對的不止是拒馬嶺的山匪,我推測,陳萬庭可能會在背後有動作。」
陸晨這番話把眾人的情緒澆了下來。
居庸關外官匪勾結,坑害百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可剿匪大戰在即,如果這個時候還要分心提防有人在背後捅刀,這可比正面和對方廝殺更讓人棘手。
趙山魁氣得咬牙切齒,一拳重重砸在桌上。
「可惡,百姓慘遭屠戮,這狗官當道竟然還準備在我們背後捅刀子,算計我們,那我們怎麼辦大人?」
陸晨嘴角微抽,笑了笑,似胸有成竹地開口。
「如果他們真是這樣,想借著剿匪的亂子背後偷襲我們,那倒是件好事,省得我們去攻那固若金湯的山寨了。
他們如此苦心布局,那我們自當配合他們演好這齣戲,將計就計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紛紛抬眼看向陸晨。
「大人,你可是有了破敵良策?」
看著眾人眼神中的疑慮,陸晨沒有說話,他衝著王大海抬了抬下巴。
王大海立刻上前,就拿出一套手弩和箭匣重重拍在桌子上,一臉得意。
「諸位請看,這是大人研製的手弩,配上這特製的三棱箭簇,五十步內可破皮甲,三十步內可破鐵甲!一共五十套手弩、六百支箭簇,今天已全數趕製成功!」
帳內眾人聞言一片譁然,眼中滿是震撼。
五十套!整整五十套啊!
這手弩的威力在場各位可都是親眼見識過,不用太過練習,也不需要強勁的臂力,稍加訓練就能使用!
這種神兵利器突然出現在戰場上,那就是碾壓一樣的存在!
帳內,所有人的士氣瞬間大震!
「除此之外,今日去衛戍營這一趟大有收穫。百戶大人已經應允,調撥十名精銳親衛和一什戍卒隨我一同出戰。」
聞言,眾人更是震驚不已,面露希冀。
趙文龍的親衛他們是知道的,雖然沒有和他們一樣經過陸晨的特種訓練,但是他們可都是從戰場上一路殺出來的百戰老兵,是衛戍營精銳中的精銳。
有了神兵加持、精銳助力,這一戰的勝算大增。
陸晨起身,指著拒馬嶺一帶地圖開始點將排兵布陣。
「此戰我決定兵分三路,以誘敵為主,以伏擊決勝!」
「陳龍聽令,你帶二十精壯埋伏在拒馬嶺以西二里外的山坳處,待我正面誘敵下山,你率部只襲不殺,且戰且退!」
「屬下領命!」
「王大海聽令,你帶二十精壯埋伏在南山要道上,死死卡住通路,在敵方窮追我部時,狠狠咬住他的尾巴,堵住南撤退路!」
「屬下領命!」
「趙山魁、趙山河聽令,你二人帶十人精壯埋伏在黑楓林邊緣一帶,此處是我們給他們留下的唯一退路,待敵軍潰逃時,就地截殺,一個不留!」
「屬下領命!」
「所有參戰人員皆配備手弩,以刀盾、長槍近戰為主力,避免前期正面硬鋼,各部保存實力,俘殺致勝!
未來兩日,你們幾人的主要任務就是訓練這些壯丁,務必做到能聽懂指揮,使用手弩,做到臨場不亂,遇敵不畏!」
眾人齊齊抱拳。
「屬下遵命!」
坐在一旁的趙毅聽著陸晨的排兵布陣早就心神蕩漾,雖然他未上過戰場,但光是聽陸晨的安排就感受到這戰術布置的縝密周全。
趙毅起身抱拳。
「陸大人,我雖為一介布衣,沒有殺過人,更沒有上過戰場,但是趙家莊兒郎沒有懦夫,只要陸大人您需要,鄙人也可持刀殺敵,絕不辱大人威名!」
陸晨欣慰點點頭,走到趙毅身側。
「趙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對你有其他的安排。」
趙毅的身手,如果丟在戰場上,可能活不過幾個回合。
但是把他放在後方統籌謀劃,那可抵千百人,陸晨對他的定位早就心中有數。
陸晨拍了拍趙毅的肩膀,不輕不重。
「趙毅,後面還有很重的擔子要交給你,趙家村餘下百姓還有百餘人,這幾日我需要你將他們統籌分類,將他們安置在計劃新建的土木堡居住區。
這上百號人就是上百張嘴,我陸晨雖不是那些貪官污吏,但也不養閒人,你的任務就是組織他們按照計劃進行房屋建設和土木堡以南地區的屯田開墾。
丈量土地、登記造冊,開墾荒地都需要人,只要他們肯幹活,就和我將士一樣的待遇,否則每日只能施一碗稀粥,讓他們想辦法自謀生路吧。」
趙毅見陸晨這般說,感激的心情尤甚,他本以為短暫救治後,這些人便又會變成無家可歸的流民。
可陸晨給了他們生路,給了他們選擇,還給了他們保護和安全,這天賜的恩情,是他們趙家莊幾世都修不來的福分。
趙毅紅著眼眶,起身跪地叩首,「謝陸大人給我們這些百姓活路,我一定把您交代的事情做好!」
「以後都是一家人,不用這般客氣,記住我陸晨不需要你們跪,只需要你們無條件的支持我。」
陸晨扶起趙毅,轉身對趙虎說道。
「趙虎,你傷勢還未痊癒,這次拒馬嶺剿匪你就不要參加了,你配合趙毅把這些難民的安頓事項做好,整編莊中可用之人,日日操練,打造軍民一體、全員可戰的武裝堡寨。」
「屬下領命!」
宣布完軍令,陸晨讓眾人散去。
他站在沙盤前,看著拒馬嶺這個地標陷入沉思。
趙文龍、陳萬庭、陳宮、魏徵……
我倒要看看,這場剿匪,誰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