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闆，肚子都被你搞大了
晚上六點十分，正是后街餐飲店上客的高峰期。
隔壁賣黃燜雞米飯的鋪子連過道都加了兩張摺疊桌，可這家「川味石鍋魚」的老闆老周，卻光著膀子搭條毛巾坐在收銀台後面拍蒼蠅，愁得菸頭接了一根又一根。
言沐帶著蘇柚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老周一見有學生進門，立馬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兩位同學吃石鍋魚還是乾鍋？」
「咱們家活魚現殺，米飯免費管飽，二樓還有雅座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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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沐沒往餐桌走。
他停在收銀台前，指了指老周身後的價目表。
「老闆，我們剛吃過墊肚子的，今天過來不是吃飯。」
「是想跟您談筆能幫您把一二樓空桌子全坐滿的生意。」
老周臉上的熱情垮了下去，重新摸出打火機點上一根煙，上下打量了言沐兩眼：
「學生會外聯部的？拉迎新晚會贊助啊？」
「別費勁了小兄弟，前兩天剛走了一撥，要我掏五百塊錢在操場橫幅上印個店名。」
「我這店上個月剛盤下來，房租一個月一萬二，天天賠本賺吆喝，哪有閒錢給你們搞活動？」
「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做生意。」
這種反應完全在言沐的意料之中。
大學周邊的餐飲老闆，每年九月都要被各個院系的學生會輪番轟炸一遍，
花幾百上千塊拉條沒人看的橫幅，除了聽個響，半個客人都帶不來，早就免疫了。
蘇柚站在言沐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聽到老闆趕人，有些緊張地捏緊了手裡的文件夾，小聲看了一眼言沐的側臉。
言沐神色不變，順手拉過收銀台旁邊的一把塑料椅坐了下來：
「老闆，學生會要您提前掏錢買橫幅，那是把您當冤大頭。」
「我不要您提前掏一分錢推廣費，沒給您店裡帶來真金白銀買單的客人之前，您一毛錢都不用給我。」
老周吐煙圈的動作頓住了，眯起眼打量著眼前這個說話條理極順的大一男生：
「不要前期費用？那你圖啥，做慈善啊？」
「我圖分錢，但得先幫您賺到錢我才分。」
言沐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公眾號後台界面，調高屏幕亮度遞到老周眼皮底下，
「我是南城大學今年的新生，自己做了一個專門服務本校學生的公眾號，叫『南城吃喝玩樂』。」
「今天上午軍訓休息十五分鐘，我剛建號，本校大一新生實名掃碼關注了三百八十六個人。」
「到今晚睡覺前，這個數字保底能破八百。」
老周湊過去看了一眼後台那個綠色的數字增長曲線，心裡稍微有點驚訝。
他雖然不太懂什麼叫公眾號運營，但微信這玩意兒今年身邊人都在用，十五分鐘拉將近四百個大一新生，這小子在學校里號召力確實有點邪門。
「就算你有幾百個學生看，怎麼讓他們來我店裡吃魚？」
「我門口天天僱人發傳單，印了五千張，全被學生隨手扔垃圾桶了！」
老周還是不信。
「傳單那是硬塞廣告，學生當然煩。」
「但如果是學長寫的『后街美食紅黑榜避雷指南』，告訴剛來學校人生地不熟的大一新生哪家菜難吃還宰客、哪家石鍋魚活魚現殺量大實惠，您覺得他們看不看？」
言沐伸出三根手指，語速平穩，
「咱們的合作方案很簡單，一共三條。」
「第一，今晚或明天中午我的首篇推文里，把您這家店列為后街聚餐首選紅榜，您需要免費贊助三份雙人石鍋魚霸王餐名額，用來在文章底下搞留言抽獎，成本也就百來塊錢，但能讓上千個新生記住您的店名。」
「第二，凡是拿著我公眾號文章到您店裡消費的新生，每桌送一份成本兩塊錢的拍黃瓜或者大瓶冰可樂，結帳打八八折。」
「第三，也是我的收費標準。只要學生出示我的公眾號核銷碼結帳，每成交一桌，不管吃八十還是一百五，您固定抽十塊錢佣金給我，每天晚上打烊對帳日結！一桌沒來，您一分不掏！」
收銀台後面安靜了五秒鐘。
老周夾著煙，腦子裡飛快地撥拉著算盤。
店裡一份雙人石鍋魚原價六十八，加上配菜酒水，一桌學生平均消費八十塊左右，毛利差不多對半開，能賺四十多塊。
就算打個八八折送瓶可樂，再分給這小子十塊錢人頭費，一桌下來自己還能淨落二十塊出頭！
關鍵是后街做的是熟客生意。
大一新生剛進校門，還沒養成固定的吃飯習慣，只要能靠著這波優惠把他們騙進店裡吃上一回，只要覺得他老周炒的底料味道地道，以後大學四年寢室聚餐還不得常來？
而且前期不用真掏廣告費，這買賣穩賺不賠啊！
老周越算眼睛越亮，心裡暗暗犯嘀咕：
這小子真是今年剛滿十八歲的大一新生？
這套空手套白狼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分成算盤，比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油條還精！
「行啊小兄弟，你這腦子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老周一拍大腿，
「不過我醜話說前頭，要是別的賣烤魚石鍋魚的店也找你推，那我不就白給別人做嫁衣了嗎？」
「問到點子上了，所以我做的是品類獨家排他。」
言沐偏過頭，沖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蘇柚抬了抬手，
「蘇助理，抽一份獨家合作意向書出來。」
「啊？哦哦！好的老闆！」
蘇柚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吸了一大口奶茶，趕緊拉開塑料文件夾，規規矩矩地抽出一張A4紙列印的協議，雙手遞到檯面上。
言沐拔開簽字筆指著第三款條文：
「您看清楚，一個月試運營期內，整個后街做魚火鍋類的館子，我只簽您這一家。」
「別人給再多錢我也不接，保證把想吃魚的新生全往您這兒導流。」
老周低頭掃了一眼協議，條款寫得明明白白，連核銷暗號怎麼登記都列好了表格，專業得根本不像是學生搗鼓出來的草台班子。
「痛快！老哥就信你這一回！」
老周接過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猶豫了一下，又主動拉開收銀機抽屜，數出兩張紅票子塞到言沐手裡：
「雖說你不要前期推廣費，但這二百塊錢算老哥提前壓在你這兒的霸王餐和核銷誠意定金，免得你覺得我事後賴帳！」
「明天中午文章發出來，魚我隨時給你備著！」
言沐也沒矯情，大方地收下兩百塊錢，在收據欄上籤好字撕給老周：
「周哥敞亮，明天傍晚您多備三十條活魚，等著數錢就行。」
走出石鍋魚店的大門，晚風一吹，蘇柚抱著文件夾站在台階上，一眨不眨的盯著言沐，大眼睛裡亮晶晶的：
「哇……老闆，你好厲害呀！」
「剛才那個叔叔明明兇巴巴地要趕我們走，結果你說了不到五分鐘的話，他不僅簽了字，還主動給你塞了兩百塊錢！」
小姑娘沒讀過什麼商業書籍，但能看懂結果
言沐一分錢沒花，動動嘴皮子就把老闆說得心服口服掏了腰包。
「這才第一家，基操勿躁。」
言沐把兩百塊錢塞進褲兜，指了指前面五十米外一家賣脆皮雞拌飯和一家賣砂鍋串串香的鋪子，
「還有兩家不同品類的，爭取半小時內收工，帶你去吃大餐。」
有了老周那份簽好字蓋了手印的協議打樣，接下來兩家店的談判順暢多了。
做生意的老闆最怕吃螃蟹，但也最怕隔壁同行先吃上螃蟹把自己甩在後面。
當脆皮雞老闆和串串香老闆看到前街老周已經簽了獨家排他協議，再聽到言沐那套「零前期投入、按桌抽成五到十塊」的方案，連五分鐘都沒猶豫，搶著在意向書上簽了名。
為了爭首篇推文的前排推薦位置，串串香老闆和脆皮雞老闆還分別主動掏了一百五十塊錢誠意定金壓在言沐手裡，生怕言沐轉頭簽了斜對面的競爭對手。
不到晚上六點四十，三份紅手印協議穩穩收進文件夾，言沐褲兜里也多了整整五百塊錢現金定金。
言沐說到做到，帶著滿眼崇拜的小助理在剛簽約的串串香店裡美美吃了一頓牛肉串串，
出門的時候，小丫頭原本平坦的小腹都微微隆起了一點，形成一個可愛的弧度。
「老闆，你今天真的好厲害哦，人家肚子都被你弄大了啦。」
蘇柚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收聲，加上晚上的學校后街本來就人來人往。
周圍路過的男大學生聽到這句虎狼之詞，紛紛停下腳步看過來。
當他們看清蘇柚那張單純的娃娃臉，
再看看蘇柚傲人的身材和微微凸起的肚子，還有旁邊的言沐，眼神全變了。
那目光里，充滿了譴責、震驚，甚至還有幾分羨慕。
該死的禽獸，渣男，這麼快就得吃上了？